当时父王只有两个儿子,太子业已八岁,教授他课业的相国称他‘资质平庸,难成大器’,四王子早产而生,体弱多病。皇祖母念及父王子嗣单薄,于是提议立母亲为妃,以便好好养胎。
于是母亲由一届婢女,成为身份高贵的后妃。可她因父王的酒醉有孕,又因皇祖母的压力为妃,皆非父王所愿。于是诞子之日,就是她步入冷宫之时。
我这一生,只见过母亲一面,便是在我登基的第二天。
我来到拘禁了母亲二十多年的冷宫。那个地方的凄凉,让我至今回想起来都为母亲心痛。铁门上的锁已因年久失修而生锈。只有墙脚处有一个小门供传送饭菜。我敲打着铁门呼唤着母亲,里面却一无声息。
我唤看守的太监那钥匙,他却告诉我,已经丢失。愤恨的我,亲手杖毙了他。
最后是由数十大汗撞开了们,他们整整撞了两个时辰……
当我踏进房间,只看见枯瘦的母亲,正躺在床上,费力的喘息。盖着她的被子已经破败的漏出里面发黑的棉絮。房间内散发着浓重的异味……
我缓步走向母亲,跪在床前,覆上她枯黄的手,颤音叫了声‘娘’。她颤抖着睁开双眼,那缓慢的速度,让我一度担心在此过程中她就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终于,她看到了我。一行浊泪落了下来。干燥破皮的双唇颤巍巍的吐出说道:“我……终……于……等到了,无……憾了。”
次日早朝,我排除众议,追封她为沿禧皇太后,并以国礼葬之。
【注】《明史》卷114,《后妃传》。
明朝光宗皇帝生母王氏,本为慈宁宫宫女,侍奉神宗之母慈圣皇太后。一次,神宗前往慈宁宫向其母请安,见王氏姿色秀丽,乘一时高兴,遂‘私幸之’,使怀身孕。但他并不真正喜欢这个宫女,事后对此事不肯重提。有一次,他侍慈圣太后宴,太后言及此事,他以‘无之’相答。李太后‘命取内起居注示帝’。明朝制度,皇帝对宫女‘有私幸,必有赏赐’。随侍之文书房宦官即在内起居注上记录下来,以备需要时核查。李太后此举,使神宗‘不能复隐’,只好承认。李太后好言相慰:“吾老矣,犹未有孙。果男者,宗社福也。母以子贵,宁分差等耶?”
万历十年,即1582年,四月,明神宗迫于母命才将这位正怀身孕的宫女封为恭妃;同年八月,恭妃产下一子,这便是明光宗朱常洛。但王恭妃万万没有料到,她由宫女晋封为恭妃之日,正是她打入冷宫之时。自生光宗后,王氏被关进冷宫达三十年,最后双目失明。万里三十九年,王恭妃病重,‘光宗请旨得省,宫门犹闭’,还是砸坏铁锁才得进去得。王恭妃听说儿子来了,伸出瘦骨嶙峋得双手,颤抖地摸索着光宗得衣服泣道:“儿长大如此,我死何恨。”遂亡,饮恨九泉。
我自幼无母,又非父王所喜,便在皇祖母身边长大。待我四岁时,皇祖母过世,我便被交与嬷嬷抚养。而在宫中无依无靠的我,日子凄惨寒苦可想而知。
太子是个很单纯的人,虽然经常会因他的一句话而有奴婢受罚,惨死。但他却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他的母后是王后,他又是嫡长子,自小在众人的瞩目与呵护下长大。无忧无虑。
而与他成反比的是我。皇祖母在世时,我尚年幼,什么都不知道,而自我记事以来,看到的便都是大家的冷眼与鄙夷。生下我四个弟弟的后妃们自不必说,可恨的是宫女太监们也可以给我脸色看,欺我年幼,欺我无依。
所以从很小开始,我就懂得了权势的重要。
但凡一有机会,我就会接近太子,处处讨好。因为他的单纯无知,我很轻易的成为他最要好,最信任的兄弟。我知道只有与太子交好,那些势利的宫人们才会对我有所忌惮;父王才会因太子多看我两眼,以便我更好的接近父王,博得他的赏识;而最重要的是可以挖掘太子的缺点和漏洞,即使他再无心都会有过错,而即便无,与他最亲近我的,也最方便制造。
这天,我照例吃过早餐后去给曦龙宫太子请安。14岁的太子,一见到我,就拉着我坐下,告诉我,过两天是相国的四千金的满月席,父王让他代为去道贺。问我:“你可愿意陪我去?”
相国和将军是父王的左膀右臂,更是一同长大的好友。而相国是太子的授业老师,更觉得太子‘资质平庸,难成大器’,若得到相国的赞誉,对我当然是一大助力。有此机会,我当然要去。可是太子既然要去,又何必让我同去?
于是我笑问道:“大哥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太子推推我的肩膀道:“还是你最了解我,你知道那些筵席最是无聊,一大堆繁文缛节,太烦人了,到那里,简直是活受罪。父王自己偷懒不去,倒让我代他吃苦。而且,我们难得出宫一趟呢。”我心里嗤笑,父王怕是想帮助太子和朝廷大臣结交,得到大臣们的支持,巩固他的太子之位,也好方便以后处理朝政。偏这愚人不懂,倒是辜负了父王一片好意。
“哦?所以呢?大哥准备如何做?”我问。
他嘿嘿一笑,说:“很简单,礼送到后,马上找借口开溜。”然后又讨好他看看我说:“只是要麻烦九弟你代我留下应酬一段时间了。”
我求之不得呢,但嘴上却说:“这么说,大哥是让小弟代你受过了。”口气里满是不甘。
他拢拢我的肩道:“好弟弟,我知道,你最能体谅大哥我了,也最是照顾大哥,拜托了,啊。”
我皱皱眉,道:“我以为都应该是大哥照顾小弟呢。”
太子朝我歉然一笑,说:“大哥知道,你啊,最在行于人周旋了,我这不是帮你发挥特长吗?”
我哼笑道:“在行与人周旋?可我却还是要受人白眼,看人脸色。”
他拍拍我的肩,满是义气的说:“以后谁敢再欺负你,就是与我太子过不去,我不是说了吗?有我一天荣华富贵,便也少不了你的。我们是兄弟。”
于是,两天后的晚上,我和太子一起出宫来到相国府。相国千金的满月筵席,基本上百官都会到。这天,为了给相国脸面,我穿着极为正是,甚至在筵席上可能要说的话,都一遍遍的练习,务求让相国感到我对他的敬仰尊敬,而又不失王子身份。
本来想早点到场,但是太子却一再拖延,我心想,也好,太早了倒显得有点殷切,有失身份。于是我们到场时,百官基本到齐,看到我和太子的到来,都起身行礼,相国也迎来弯腰行礼,我赶忙扶起他道:“相国是长辈,又知识渊博深受人民景仰,怎能向我们小辈行礼?应是我们小辈向您行礼才是。”说着朝相国一鞠躬。相国忙笑道:“不敢当,不敢当,真是折煞老臣了。”然后又道:“这位就是王上的九王子吧,果然是仪表堂堂,进退有度啊。”
真在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客套时,旁边的太子不耐烦了,道:“好了好了好了,相国,今天我们是代父王送礼来的,”然后招手让仆人把礼品送上:“恭喜相国喜得千金,也愿令千金健康成长,出落得越发标致。”相国回道:“呈太子吉言。”便迎我们进里面入座。
院子了摆了十几个大圆桌,因我们是代父王来,应位居尊位,便与相国同桌。入座不久,我就感到旁边的太子有点坐立不安了,拍拍他的手道:“不要急,再忍一会儿。”
他撇了我一眼道:“忍,忍到什么时候啊?难得出来一次,我还想去外面多玩一会儿,再忍下去宫门都关了。”
我心里轻笑,面上为难的说:“既然如此,那大哥你先走吧,等待会儿相国问起,我就说你宫里有急事,必须先回去。”
他笑了起来,拍拍我的肩,说:“好弟弟,辛苦你了,下次我一定带你一起出去玩儿,宫里真是闷死人了,还要担心被那些恶毒的妃嫔抓小辫子,呼吸都不畅快。”说着已经起身离去了。
本来我的右边是太子,太子的右边是相国,因要招呼客人,相国还未入座。相国的右边是其夫人,然后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夫人,应是相国的侧室,四小姐的母亲。据说,这个侧室也是婢女出生,因心思玲珑细腻,而受相国喜爱,便纳入房,不久就诞下四小姐,名唤木琴芜。
想到我的母亲,同是婢女出身,我的母亲在冷宫受苦,而她的荣华才刚刚开始。
我的左边原本还是空位,这时相国迎着一个体格健壮,笑容豪放豁达的中年人入座,想来就是和相国相交甚笃的杨将军。两人走近后,相国便指着那中年人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杨将军。”然后又指着我道:“这位是王上的九王子。”我赶忙站起相迎。然后发现相国看着我右边的位置,便歉然道:“大哥因宫中有事,所以匆忙赶回,未来得及和相国道别,他深感愧疚,令我向相国表示歉意。还望相国原谅。”
相国和将军对视一眼,道:“哪里哪里?太子能来给小女道贺,老臣已深感欣慰。太子位高权重,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处理,能够明辨轻重缓急,是人民之服啊!哈哈!”然后对杨将军道:“老杨,是吧?”
“当然当然。”杨将军附和道。
相国的话说的甚是得体,但我明显感觉到他口气中的太子的不满。他是父王的心腹,当然知道太子手中现在根本没什么权利和任务,哪里需要他如此匆忙的回宫处理。而于此相较的是相国和将军眼里对我帮助兄长,言行得体,仪态大方的赞赏。于是,我知道,我离我的目标越来越近了。而今晚更是举足轻重的一步。
当我们再次落座,将军便和我聊起话来,起先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话题,慢慢深入,讲到行军、打仗、治国。为了我的目标,我平时就时常注意政事,以及各国的发展,局势。因我并不是太子,不便表露太多,以免让他们察觉我的野心,所以都恰到好处的点到为止。让他觉得我极有潜力,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