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二差,回府定罪!”不等两鬼出言告饶,崔钰一合生死簿,沉声命道。随着他一声令下,打暗处立时涌出十数个鬼差。将地上那两位用锁链一锁,拉起来便走。
“崔府君,做鬼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二人多年来也算为地府多有奔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连楚江王他老人家,私下也对我等多有赞赏”两鬼差见告饶无果,索性强硬了起来,在那里挣扎叫嚣着。似乎想借楚江王的势,来压一压崔钰,好叫他心有顾忌,手下留情!
“哼哼哼,好得很。既然楚江王对汝二人多有赏识,此案本君便发去第二殿严审。左右,上枷!”两小鬼不搬出第二殿阎君楚江王尚好,起码崔钰在外人面前还给他们留了点颜面,没有上枷拿他们。现在听两个不知死的货这么一咋呼,崔钰也是心头火起,大袖一挥左右鬼差便拿过来两副看似颇为沉重,通体黝黑闪烁着蓝光的大枷来。咔嚓一声就把两个小鬼给枷上了。
“府君,府君我们错了。你老人家大人大量,就饶过我等这一遭吧!”大枷一上身,两鬼立时就感觉到了厉害。或者说,大枷没上身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厉害。这东西以往他们没少给那些新鬼们用,枷一上身,任你通天道行也只有卑躬屈膝。此枷名为“锁魂枷”,一旦上身,就将你法力尽数镇压。此刻两鬼,身上的法力就连那些新鬼都不如了。
“押下去,交由第二殿审理!”崔钰哪里会和两个小小鬼差继续啰嗦下去?背过身来一挥袖,对左右本部鬼差们下令道。
“倒是让六方兄看了笑话,多年未见,你我二人该当同饮一杯!”待那两个鬼差被押了下去,崔钰这才将脸色一缓,冲我师父抱拳笑道。
几个小鬼闻言,很有眼力见儿的搬桌抬椅,忙活了起来。顶头上司发了话要吃酒,他们这些随侍左右的小鬼们又岂敢怠慢?还好,估计是崔钰平日里就好这一口,酒水瓜果什么的,很快就端上了桌。崔府君抬手轻抚了一下颌下青须,很是满意的冲那几个鬼差点头示意了一下。得了上司的赞许,众鬼差更是如沐春风一般。纷纷昂首挺胸,在院内分列左右随身伺候了起来。
“小友也请入座,尝尝地府佳酿黄泉醉!此酒,和孟婆汤,酆都酿并称地府三大美酒。就连你师父,也没有喝过几回。”不知为何,崔府君对我,倒有些另眼相看的味道。见我侍立在师父身后,面露拘谨。连忙招手让我入座,甚至亲自为我介绍起了眼前美酒的来历。
“崔府君好意,你大可不必拘泥。”我虽然敬陪末座,可是心里对这位地府权势滔天的大拿,还是颇有敬畏的。摆在我面前那杯呈琥珀色的酒水,我没敢动。倒是师父见状,反而含笑将酒樽塞进了我的手中。
“六方,你教了一个好弟子啊。”崔府君似乎对于我的表现很满意,仰面将杯中之酒一口喝尽,轻叹了一声道。
“这也是注定的,当年贫道路过一地,此子正好满月。我观此子面相清秀骨骼清奇,不忍他泯然众人。一时动了恻隐喜爱之心,顺势收他为徒。这么些年来,此子在道术上倒也颇有天赋,总归是没有令人失望吧。”听见外人称赞我,师父微笑着拈须自得道。这就和旁人在父母面前称赞你乖巧,学习好一样。身为父母的,虽说嘴里必会客套上几句,心里的滋味却是美妙非常。我师傅此刻,大抵也是如此吧。
“不过,我观此子五行缺一,恐怕此生诸多磨难,难得一帆风顺啊。”崔府君细观了我的面相良久,方才叹息道。
“世上之事难得十全十美,人也一样。如果此子身无缺陷,贫道反而不敢收他为徒了。岂不闻,日中则昃,月盈则亏之说么!”师父拿起面前的酒壶,替对面的崔钰斟满了酒樽,不以为意道。
“六方兄心胸之豁达,常令我辈汗颜啊。来,你我三人,共饮此杯!”崔钰端起酒樽,对师父还有我示意了一下,仰面干了杯中美酒道。
两杯酒下肚,我已经有些五迷三道,不分东南西北了。恍惚中只晓得崔府君起身和师父告辞,然后面带微笑塞了一件物事到我怀里说是什么见面礼。再然后,就看见师父去夜敲了美妇门。两人站在门口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再再然后。我眼前一黑,人事不省的醉倒在地。
“淼淼,淼淼?起床了,这小子,两杯黄汤下肚居然烂醉如泥。今后出去别说是我茅六方的弟子,为师丢不起这人!”次日清晨,我尚在酣睡之中。门外就传来了师父念叨的声音。每日清晨跑步,诵经念咒。然后再打上一套不知道名字的拳法,是我必修的课程。昨日酒醉,今日师父倒是破例让我多睡了半个小时。
“起来了起来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打了个哈欠翻身而起冲门外喊道。跳下床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鼻子里嗅着屋内那若有若无的酒香,我倍感惬意。是的,虽然过了一晚。但是从我鼻子里呼出的盈盈酒香,却仍然绕梁不绝。
“地府的名酒到底不同凡酒,下回遇见崔府君,定要再讨两杯喝!”拿起洗脸盆和毛巾,我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边。一边打水洗漱着,一边在心里暗自琢磨着。
“为师要出趟远门,这段日子你就自由安排吧。切记不可偷懒懈怠,为师回转之后可是要检查的。”等我洗漱完毕,坐在石桌旁边开始享受着早餐的时候。师父在旁边出言说道。
“师父要出远门?干什么去?带上我一起去呗,见见世面也好!”我咬了一口油条,端起小碗喝了一口豆腐脑,比阿吉着嘴说道。
豆腐脑是王家嫂嫂送过来的,里面加了很多的白糖,很甜!看着碗里那细腻白皙的豆腐脑,我脑海里又浮现出了王家嫂嫂的身姿。摇了摇头,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抛诸脑后,端起碗来我又狠狠的喝了一口豆腐脑。
“你小子前几天不是念叨着想家了么?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回去看看。为师这回应老友相邀去帮一个忙,带你去不合适。两个月后,你我师徒还在这里相见!”师父掰了一小段油条放进嘴里,细细嚼着对我说道。
“两个月啊?师父你这是准备去哪?”这么些年来,师父还是第一次离开我这么久。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生我的父母,就是养我教我的师父和我最亲了。听得他老人家要出去这么久,我心里顿时有些不舍起来。
“不是说了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有点小麻烦需要师父去帮忙么?这孩子,怎么和婆娘似的磨叽。快吃,吃完我送你上车。回到家里,替为师向你父母问个好。”师父曲指在我脑门上敲了一记,随后催促道。
“呐!这些钱是昨天王家媳妇给的,你都带上。回家之后,给家里买点小礼物。”我的行礼很简单,就是两套运动服外加两套道袍。嗯,还有一柄师父去年专门为我做的桃木剑。全部的家当都装进了一个深蓝色的旅行包里,师父送我到了镇上的小车站。临上车之时,师父往我兜里塞了200块钱。200块钱,也相当于当时工厂里工人一月的工资了。
第十六章 老爸下岗了
汽车,火车倒腾了几回之后。我终于踏上了家乡的土地。鼻子里闻着家乡那特有的空气味道,我归心似箭!
“老头,老娘,我回来了!”掏出家门的钥匙,打开家门之后我猛的蹦了进去大叫了一声。可是让我意外的是,老爹老妈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喜的表情来欢迎我。反而两个人此刻正窝在沙发上,有些愁眉苦脸的样子。
“儿子回来了,别板着个死脸了,儿子回来了!”好半晌,老妈才反应过来。整了整身上的衣裳,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向我迎了过来,同时对窝在沙发里不停吸着烟的老爹说道。
“儿子回来了,我下去买几个菜,晚上咱爷两喝一杯!”老爸揉了揉有些苍老了的脸颊,站起身来强笑道。
老爹这个人我是了解的,心里藏不住事。尽管他很想在我面前表现得自然一点,可是我还是看出来他心里有事。只不过,他这个人犟。我不会当面去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决定等他下楼了,我问我妈去!
“老妈,我爸这是怎么了?家里出事了?”等老爸从抽屉里拿了些钱,下楼去买菜了之后。我拉着老妈的手坐到沙发上问她道。在我心里,老爸一向是没心没肺的。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得住他,没有什么困难能够让他和几天这样愁眉苦脸。哪怕当年家里揭不开锅,他也乐乐呵呵没有一丝愁容!
“你爸他,下岗了。40的人了,你说忽然下了岗”老妈握着我的手,轻声对我说道。90年代中期,全国职工大范围的下岗。而我没想到,凭借着老爸那精湛的岗位技能,下岗这种事情会轮到他头上去。
“老爸他们的厂子不行了?”我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问老妈道。在我的印象里,老爸他们的厂子虽然比不上中央直属的那些个企业,可大小也算是个省级国有企业。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说下岗就下岗呢?
“单位效益倒是不错,这不是上头有文件么,要求各单位减员增效,进行改革。你爸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平常一门心思的搞工作,人际关系那是一塌糊涂。这个节骨眼上,那些平日里经常和干部们联系的人,可不得占便宜么。下来下去,也就是下你爸这样的老实人了。这几天,他正为这事犯愁呢!昨儿还说,他都40多了,这忽然间下了岗,让他上哪儿找饭碗去!”老妈起身将大门检查了一遍,看看关好了,这才坐回沙发上对我说道。在老妈心里,下岗实在不是个什么光彩的事情。而那些个左邻右舍,这几天可憋着看我们家的笑话呢。也是,谁让咱爸技术精湛,平日里在车间一枝独秀压人一头呢?这下,那些人可算逮着机会来出一口恶气了。
“不就是下个岗么?没什么大不了的。以老爸的水平,分分钟找到新工作。”我安慰着老妈。其实我心里明白得很,现如今全国到处都下岗,单位重组。谁还会再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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