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慢着点,皇上正在会客,待奴才先去通传一声。”太监央求着,大约是一路跟来,气喘吁吁的。
“等你们通传?龙哥哥早就跑的没影了,还是本公主亲自去快些。再说了,都是一家人,一起说个话还用得着你们通传?父皇要怪罪,本公主一力承当。”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说话犹如连珠炮般又快又干脆,还带着高高在上皇家风范。
叶离听说过这位来自民间的九公主,却不曾见过,此时有些讶异这公主的架子摆的十足,有些好笑,却无意结识,只是恭敬地低头垂眸,将眼看着自己面前的地面,等她过去。
“九公主,当心,别崴了脚。”
“九公主,等等奴婢到前面为殿下开路。”
“九公主,看你都跑出汗来了,当心受凉。”
“九公主……”
“吵死了,本公主是泥做的,纸糊的?你们一个个手脚还没有本公主快,老实在后面跟着,要是闹跑了龙哥哥,回头拿你们是问。”
说着,这声音就到了叶离这处的拐角,只听得“哎哟”一声,身边的太监象脱线的风筝,一下从叶离身边擦着飞过,接着,一个红色的身影余势不减的向着他撞了过来。
叶离本能的一伸左手抓住了差点就脸冲下要摔个狗啃泥的太监,右手一揽,一股兰花的香气伴着个绵软而热乎乎的身子正好拥入了怀里。
叶离一惊,低头看时,只见怀中一个火红衣衫的少女,肩头的薄纱滑下半边,露出一侧浑圆白嫩的香肩,而高耸的胸脯上,雪白的抹胸上一朵怒放的牡丹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仿佛正在徐徐盛开一样颤动着。
少女也正瞪着眼看着近在咫尺这位陌生的英伟男子,他有些惊诧,却眉目醇和地打量着自己,也许是刚才一阵狂奔,又被撞得有些脑子发懵,她竟一时间不知道起身。
紧随而来的一群宫女太监,急匆匆的转过这拐角,看见面前的景象,一个个拼命要收住脚步却抗不过惯性,后面的又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断的有人冲了过来,于是稀里哗啦一大排就向着叶离和那少女压了过来。
少女一闭眼,显然是做好了无可奈何要被人压在下面当垫背的结局,但是她没想到身子被人轻轻一带,只听到耳边一阵惊呼痛喊之声,再睁开眼时,她安然无恙地已经被那男子带到了回廊外。
“九公主,九公主有没有伤着?”那一群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太监宫女们,也真算心中有主子,摔的连方向都还辨清楚,人也没爬起来,就开始找阑珊。
原来这就是九公主?叶离赶紧松手:“得罪。”
阑珊也清醒过来,涨红了脸,狠狠一推叶离:“哪里来的狗奴才,竟敢对本公主动手动脚?”
她可是只被龙澈拉过小手,什么时候被男人这样抱过?还是青天白日在皇宫里,被这么多人看着。
阑珊恼了,一手叉腰,一手点着叶离的鼻子就骂开了。
本来叶离在一通忙乱间见只见个红色的身影飞过来,是好心怕这人摔着,才出手相救,没想到会是一个少女,也没有想到会是公主阑珊,更没想到她一张嘴就气势汹汹的骂人,本来对自己失礼心存愧疚立时淡了许多,嘴边道歉的话就收了回去。
“九公主,草民本来听说公主驾到,就站在廊下回避,是公主跑得太急,将带路的公公撞倒,然后收势不住眼见就要撞上草民,所以草民才出手相助,并非有意轻薄,在场诸位也都可以做见证。”叶离有条不紊的解释。
阑珊怎么不知道自己心急火燎跑得太快,转弯的时候几乎是贴着墙跑才一头撞飞了太监,可是,怎么说都是这个家伙占了自己的便宜,还想为他自己开脱罪责?
于是她将眼一瞪,对这刚刚爬起来的宫女太监们叫道:“喂,你们说说看到的是不是他说的那样?”
那群宫女太监都战战兢兢地你看我,我看他,有个别想点头的一看阑珊恶狠狠的眼神瞪了过来,忙缩了脑袋。
阑珊一看,不免得意,用手指着一个个太监宫女的脑袋叫了过去:“你,看见没有?你呢?你呢?还有你,躲什么?本公主问话,谁要是敢不老实回答,回头本公主就要父皇砍了他。看看你们有几个脑袋?”
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吗?
最后,阑珊一点还被叶离抓在另一只手上惊魂未定的那个太监道:“对了,你最近,应该看得最清楚,你倒是跟本公主,还有这个什么草民说说,到底是本公主不长眼睛撞了你们,还是你们拦了本公主的路?”
那太监心想我可够倒霉的,只是带个路都能飞来横祸,惹着这位刁蛮公主,不顺着她,以后还有自己的活路吗?可是叶公子是它国使者,当面撒谎被揭穿,那不是一样要掉脑袋?
太监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是奴才错了,求九公主饶命。饶命啊!”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三生石上
阑珊得意道:“喂,这位草民,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真像大白,你敢阻拦本公主的路,耽误本公主急事,还在这里穷词狡辩,该当何罪?”
叶离看明白了,这位公主依仗皇上的宠爱,这么黑白颠倒,是非不分,真是刁蛮任性!
“九公主,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草民想堂堂大盛公主就算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应该是修身养性,明辨是非。于私,我们素昧平生,刚才草民好意相救,并无不轨之举;于公,草民虽然没有官阶,却也是一国使者,公主如此胡闹,有伤国体,不怕外臣耻笑大盛?”叶离说的有礼有节,平静的表情里隐含着犀利的讥讽。
“什么?你当本公主好欺,听不懂你话里的意思?你这是说本公主不是真正的大盛公主,所以你不用行君臣之礼,就可以任意羞辱?好,本来本公主只是要你赔礼道歉,现在,既然事关什么国体,那么本公主就带你一起去见父皇,看是你无理还是我胡闹!”
阑珊气坏了,本来是有些觉得理亏,这下子觉得理亏比不上不被人尊重,谁知道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一个野小子?
本来对于龙澈连哄带骗的一再推开她,早上明明还在她耳边说因为叶落得了重病,才假扮夫妻好让薛神医医治,所以,她觉得龙哥哥应该会回到自己身边来,转眼又听说他和叶落两人跑到皇上那里去海誓山盟,要彻底甩掉她,心里又气又乱,无处发泄,现在居然连个小小的百姓都要踩到她头上来了,不找叶离出气才怪。
叶离说她不讲理,她就不讲理,命人上前去抓他。
叶离见这公主专横,本来要拂袖而去,他不信皇上就真会听信阑珊一面之词,治自己的罪,就算离开也无关紧要,且这么几个人还拦不住他,
但是转念一想,一来不想多生事端,二来,既然是去见皇上,这么一来倒是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留在叶落身边,见机行事,早点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所以,叶离便忍了这口气,呵斥前来抓自己的太监:“住手,我自己会走。”
“呵,你还敢嘴硬?现在本公主忙着,不和你一般计较,等下要你好看。”阑珊本来已经打算扬手给他一耳光,要他知道自己这个不是皇家血脉的公主一样不好欺,可是看见叶离的目光陡然一闪,象利剑一般划过一丝森寒之意,忽然想到刚才那几下他利落的身手,看样子好像是会武功的,要是这人真的什么都不管了,行蛮起来,就凭这几个光会喊气力还没自己大的宫女太监,自己非吃亏不可。所以,阑珊觉得好汉——是聪明人不吃眼前亏,且让他得意一时。
于是,她将手一收,又向皇帝的寝宫奔去,身后一群太监宫女们楞了一下,马上又跟在后面大呼小叫的,重复刚才的戏码,携裹着叶离一同跟上。
而此时皇上看着眼前手拉着手,毫不避讳周围人目光的龙澈叶落这对“小夫妻”,正觉得头疼。
敬帝是个勤政爱民之人,朝堂上勤快,自然对后宫的事情就管得少。他不好色,宫中妃嫔数量屈指可数,子嗣也不多,皇后贤德,将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不需要他操心,且年岁最长的太子也不过十八九岁还未大婚,说到儿女亲事还真没有经历过。
以往给有功之臣赐婚是有的,皇上金口一开,谁会说半个不字,都是欢天喜地的领命而去,所以,皇上眼看着九公主与龙澈青梅竹马,皇后也喜滋滋的暗地告诉他,阑珊谁都看不中,就是一心想嫁给龙澈。龙澈也不反对。
皇上想着要是龙澈娶了阑珊,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京城,而那个三年五载难得一见的龙君不就对这里更多了一份牵挂?而龙夫人最喜(…提供下载)欢的就是龙澈,这样一来,不用他再辛苦的绞尽脑汁想办法装病引他们来见一面了。
于是,他想着这可是一件几全齐美的好事,便动了赐婚之念,龙君他们都是赞成的,阑珊与龙澈就更应该没有问题。
可龙澈居然逃婚了!
将近一年的时间,他们动用了那么多手段都没有顺利的将他给找回来,那小子比兔子还精,只要听到一点风声,就马上消失无踪,好些次他们都是与他前后脚的错过,加之他那一手出神入化,青出于蓝的易容术,甚至站在那些追踪的人面前,都能顺利的蒙混过关。
而现在,他主动回来了,却带回来个娘子,这比听得到他的消息却抓不住更令人棘手。
“叶落,你说只愿与澈儿两人厮守一生可是当真?”皇上听叶落说完,坐在太师椅上波澜不惊的问。
可是,叶落却感觉到皇上那股藏在平静表情后却有着无形而巨大的压力,几乎让她开不了口,似乎她说什么,他会通过她的眼看穿一般。
难道龙家的人都有这样能窥破别人心机的本事?
但,现在她不得不按照龙澈事先要求的一步步走下去。
“是。”叶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你知道澈儿曾经应允过别人的婚约吗?”皇上看起来没有动怒,语气中也并无责备,可是那种无形而至的压力更大了:“虽然那只是两个人私下间的约定,但澈儿与九公主自幼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朕与龙君也都希望能结下这门亲事,他们欠缺的只是朕一道圣旨,一个婚典,还有一个男人兑现承诺的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