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得到安慰,憨憨地笑了笑:“哥哥,你伤的好重,已经睡了四五天,是不是饿了呀,我去给你拿吃的。”
自己已经昏睡了四五天吗?龙澈打量这是在飞龙山庄,忙说:“糖糖,你先别急去拿吃的,请你爹来,我有话对他说。”
他想,唐羽锡既然在那处摆下比武场,一定会有逃生办法,现在外面一团乱,也许只有他这个武林盟主能帮上忙,他不是在幽冥宫也有灵通的消息来源吗?那么,就算他不愿去救叶落,至少能探知她的消息。
可是糖糖垂下头,伤心道:“我爹来不了。”
“你爹又怎么了?”难道唐羽锡死了?这不可能吧?
“我爹被山上掉下来的石头砸到了头,他不会听人说话了,只说些他自己懂的话。”
唐羽锡傻了?疯了?
是,唐羽锡自以为聪明,从山上秘密小径想离开,可是山上被炸落的石块很巧地有不少落在了那并不宽的小路上,小路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他躲闪了几块石头后,一块大石再也躲不开,要躲开只能往崖下跳,那不是自寻死路?
想他好不容易又保住了武林盟主之位,稀世珍宝唾手可得,这世间还有什么不称心如意的?凭什么要去死?
就在一个犹豫间,石头砸中了唐羽锡。
事后,董顺在糖糖的敦促下寻到唐羽锡,经过大夫精心诊治,他没有死,却是神智错乱了。
“哈哈,我是武林盟主,谁敢不听我的?”
“我要学绝世武功,我要拥有神兵利刃,我还要有很多珍宝,比皇帝还多。”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不信?来,比试比试。”
“打不过,还不跪下求饶?我——唐羽锡独步天下,当年的邪派高手算什么?有本事要他滚出来,咱们比一场啊。”
唐羽锡整天就是这样疯疯癫癫的,看见人就撵着要决斗,闹得飞龙山庄鸡飞狗跳,董顺见势不妙,觉得跟着唐羽锡再无出头之日,席卷了财物溜之大吉。
而那些武林门派又怪罪是唐羽锡当初选了那块倒霉的地方,甚至怀疑他勾结幽冥宫害人,于是上门闹着报仇的,讨要赔偿的络绎不绝。
飞龙山庄的下人们纷纷效仿董顺,将一些能带走的古玩字画,值钱之物,但凡搬得动的都带走了。
糖糖傻眼了。
别说要他赔偿,就算赔礼道歉的话他都说不顺溜,一开始天天有人堵在飞龙山庄门口要揍他,幸亏小可爱在一边气势汹汹地做了他的保镖,才免除了他被人打。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已经离开的肖天亮听说了此事,半路折返回来,而孙荣怕他应付不来,派了一些弟子跟随,以壮声势,这才帮糖糖暂时稳住了局面。
再后来,龙澈伤势渐渐好转,见唐羽锡是真的疯了,帮糖糖打点飞龙山庄的事务,替他物色了合适的新管家,又抽调了大笔银子,将飞龙镇上几家已经倒闭的唐家店铺重新做起来,并郑重的与糖糖结拜,请了当地州府官员前来做见证,故意大肆宣扬他与糖糖兄弟情深,才保障了糖糖以后的衣食无忧。
而这时的龙澈,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唐羽锡疯掉了,安排在幽冥宫的内线也就断了,肖天亮几次派人也混不进幽冥宫,叶落完全失去了音讯。
落落,你在哪里?无论他们会对你怎么样,是酷刑加身,还是羞辱囚禁,请你一定要等我,我一定会去找你,把你救出来。龙澈每天都这样对自己说,要自己快点好起来,就能早一天见到叶落。
“澈。”叶落似乎看见了龙澈深情的目光,听到了他深切的呼唤,她想喊却出了不声,心中一急醒了过来。
冰冷的石壁,阴森的感觉,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器材皮鞭和手机剑也不知去向,被褥下是全身被绷带包裹伤痕累累的身体。
“总算醒了,你觉得怎么样?”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关切之意,但又透着几分寒意在耳边响起。
于是叶落看见了一张带着金色丝线面具的脸。
第四百二十七章 我的孩子
这是什么地方?她又是谁?
虽然看不到那人的模样,但是一身金灿灿的合体华丽装束,将那人丰腴的身材包裹的很有些妖娆和女子成熟的韵味。
不过她的声音暗涩,像是被烧焦的木炭,又像是阴暗处发霉腐烂的东西,有些难听。
叶落警惕地看着她,印象中她没有见过这个女子,但是现在她一动不能动,除了脑袋,身体好像都不属于她了,那些被一层层包裹的严实的绷带也让她动弹不了。
那女子走到床前坐下,伸出了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那么温柔的,细致的,带着一种浓浓的珍视的情愫。
叶落猛然一惊,那种触感是真实的脸的感觉,她脸上的人皮面具呢?龙澈做这面具很用心也很逼真,不知道她戴了面具的人,除了龙君外还没有人能识穿,而现在这个女人居然将她的人皮面具揭开了。
“你是谁?”惊讶之下,叶落终于沉不住气问道。
“我?是我把你从地狱里救回来的。”那女子避重就轻道。
“那么说你是我的恩人?可是叶落现在除了这副残破之躯,身无一物,容我身体好些,再行报答。”叶落总觉得这个女人,还有这地方透着阴森和寒意,她并不喜(…提供下载)欢。即使这女子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也希望能做某种报答和补偿,而不想过多的纠缠。
“龙澈呢?”叶落想她被救了,龙澈也该得救了吧?
那女子似乎有些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看着她,没有回答。
“就是那个和我在一起的男人。”叶落解释道。
“哦?我救你的时候,你身边的确有个男人,可他我是认识的,叫司徒潇,而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龙澈,再就没有发现其他人了。”女子说到。
“司徒潇?不可能,记得我把龙澈护在身下,怎么可能你救了我而没有看见他呢?”叶落怀疑地看着那女子。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女子说着抚上叶落那半边不堪入目的脸,眼中充满了疼惜:“也许我们之间还有很深很深的联系。”
她的所作所为成功地转移了叶落的注意力。
她很不习惯被人这样看着自己那半边难看的模样,更别说用手去摸,就算是龙澈,她也很避讳。
她想避开那女子的手,可是身上的疼在初醒来时的麻木很快退却,现在全身无处不是火烧火燎的疼得厉害,头也不听使唤不能自如的转动。
察觉到她躲避和拒绝的姿态,那女子从袖笼里掏出一样金灿灿的东西递到叶落面前,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激动:“这个是你的吗?”
叶落一看那小小的金色衣衫正是当年瞿怀山捡到她时,她身上所穿的。
后来濯香门灭,好友青莲取了这件她来不及带走的衣物,临死前交给了糖糖,前些日子与糖糖重逢,叶落才又寻回了这件唯一能找到父母线索的小衣衫。
叶落视之为宝,怎么会不认识?
“这是我的。”叶落急道。
“真的吗?那你说说它是怎么来的?”女子一把抓住叶落的手,生怕她会爬起来跑掉,或者忽然在眼前消失一般,那手颤抖而冰凉。
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使得叶落也跟着轻轻颤抖起来,这件小衣衫,只怕瞿怀山也已经忘了它的存在吧?
除了死去的青莲,只有糖糖见过,为什么这个女子见到这小衣衫那么激动的追问它的来历?她看见自己丑陋的脸似乎也不厌恶害怕,还有,她好像年龄也足以能做娘……
叶落心中翻涌,竭力装出淡然地说:“我出生就穿着这件衣衫,这是爹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那么你爹娘呢?”那女子更紧的握住了叶落的手。
一问一答间,叶落将自己出生即被抛弃,而后拜师学艺的事情简单说了说,因为她还不知道这女子的来历,所以也隐瞒了自己是哪一门派弟子的身份,更是不提关于美人图的事情。
纵是这样,那女子却已经是激动的呼吸都乱了,有热乎乎的东西滴落到叶落的手上,那是从金丝面具后滚落的泪水。
“孩子,我的孩子,你吃苦了。”她身手将叶落抱在了怀里。
叶落有些懵了,曾经踏遍万水千山寻找,那么遥不可及的幸福,梦里相会的激动喜悦,到了这一刻,真的有人来认她,对她说你就是我的孩子,我是你的娘时,却不敢相信这是真实还是梦境。
她只是讶然地任那女子抱着,身上被她勒得更痛,脑中却一片空白。
“孩子,你是不是怨娘抛下你,不肯认我?我苦命的孩子,娘但凡有选择,怎么会舍得丢下才出世不久的你,让你自生自灭?”那女子哭得压抑哽咽,可是叶落却无法与她同悲共喜。
“你,真是我娘吗?”叶落有些怯怯的问,这些年她一次又一次的满怀希望变成失望,有时甚至绝望,真不敢相信在这样无意间好运便降临到自己的头上了。
那女子松开叶落,含泪摘下脸上的面具,叶落惊呆了,那是怎样一张脸!
扭曲的五官,完全没有一块正常肤色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烧化,灼烂了,嘴唇都看不到,叶落好歹还有半张脸可以见人,而她却是整张脸都象地狱里来的恶魔,恐怖十分。
“你怕了?”女子苦笑,脸上被牵扯出更加怪异的表情。
“你的脸——”叶落忙转开头,她忌讳的事情,想必这女子也一样忌讳。
“和你一样啊,我的孩子,为什么我们母女的命都那么苦?”女子伤感地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叶落有点相信这个女子可能是自己的娘,世上恐怕在没有人能象她们的脸这样丑陋。
“说来话长,这都怪娘年轻不懂事,害了自己也就罢了,还害了你。”女子仿佛很不愿回忆那段令她痛苦的过往,但是又不得不说给叶落听。
“当年我们的先祖在离这片大陆很遥远的国度里也是天命龙裔,可是被贪慕权贵之人夺去了江山,原本我该贵为公主却成为被通缉的前朝余孽。姑母带我隐姓埋名行走江湖,联络旧部,希望能有天实现复国大业。”
“姑母为我收了一个师妹,也是新朝重臣的女儿,藉由她将我一步步带入新政之中。”
叶落看见女子眼中的神采变得十分柔和,充满了遐想的光彩。
因为那女子想到了初见那少年时,他一身紫红长袍,急匆匆而来,无限温柔爱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