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儿这是怎么了?连老爷心里泛起了嘀咕,眯着眼道,“你次次都说记住,却次次都犯了同样的错误。”
“女儿如今拜在白大人门下,白大人说了,要先把女儿的性子给调教稳妥了。”关键时刻,用白卿做挡箭牌其实还是好用的。
连大人一听果然不做声了,半晌才面露凝重道,“这事儿白大人已经和你祖母说了,本我是觉得好好的姑娘家,能不抛头露面的还是安分些好,但既你祖母点头了,我也没什么可驳的。不过就是盼你能真的和白大人学些修身养性的法子,在出嫁以前好好的磨一磨你那都是棱角的脾气。”
连凤玖心中一喜,却是认真点了点头道,“我一定好好跟着白大,哦不,好好跟着师父学。那父亲,师父下午要带我进宫,我……”
连大人闻言冷哼一声道,“就你这点心思我会不知道?你无非是在家里待的闷了,找了法子想出去!”
连凤玖讪讪一笑,“可我还要帮着师父去整藏书阁的书呢。”
连法人一听,蹙眉道,“是皇上要修大典的事儿吧?这不是国子监那儿负责的吗?”
“听说皇上要加开恩科了,国子监的人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忙了。”连凤玖解释着。
连大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既是正事,你且用心去做,藏书阁平日也是生人勿进的,这一次你能去整理书册,也是托了白大人的福。”
连凤玖憋着笑意点了点头,然后目送连大人出了正屋。
那之后,连凤玖便安静的在连夫人跟前母慈女孝了一番,又陪着连夫人一并用了午膳,方才匆匆的去了白府。
白卿果然还在长流轩没有入宫,见了她也不惊讶,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在我这儿住了几日别的没学会,倒是把我的作息记的很清楚嘛。”
连凤玖脸一红,随即摆出了一副求人的姿态道,“之前多亏师父在我祖母跟前替我周旋,如今家里的人也不反对我入宫了,师父若下午无事儿,带我去一趟朝仪殿吧。”查七宝山的事儿固然重要,可见一见皇后娘娘这事儿也重要。
白卿笑道,“皇宫你不认识么,还要我带路?”
连凤玖气得瞪了他一眼,尊称也不用了,“你不是明知故问吗?我之前辞了官,自然是上缴了宫牌的,难不成你还想再让我来个私闯皇宫吗?”
白卿闻言转头看了看案桌上的沙漏道,“朝仪殿里我只给你一个时辰,那之后你就到东藏书阁来找我,耽搁了这两日,若要赶进度,只怕你吃喝拉撒都要在藏书阁了。”
连凤玖本还想讨价还价的,可一抬头就看到了白卿眼中的利光,便是心里一颤,很没骨气道,“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那你快些,我在门口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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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沈皇后,连凤玖只觉恍如隔世。
皇后娘娘依旧端庄如玉,笑语盈盈的正身坐在凤椅上,待她行完叩拜大礼之后,便抬了手让她平身。
一番折腾的虚礼之后才是私见,当周遭宫女都缓缓退下后,沈皇后才激动的一把拉住了连凤玖的手道,“阿九,你……可还好?”
连凤玖重重的点了点头,眼中不禁渗出了层层氤氲,却是笑着说道,“娘娘,民女一切都好、一切都好的!您呢?”
皇后娘娘稳住了自己微颤的手,深吸一口气道,“若是没有你,便没有本宫的今天,阿九,本宫欠你太多了。”
连凤玖闻言直直的跪下了身,诚心道,“娘娘若要如此细算,那当年若非娘娘救了民女,阿九早就没命了,娘娘若要谢阿九,便让阿九先扣谢娘娘吧。”
“九姑娘,您这样,娘娘会伤心的。”一旁的如意见了,连忙倾身将连凤玖搀了起来,随即伺候她入了座后又道,“娘娘这两日是天天盼着您来,可娘娘也知姑娘您现在的身份不比从前,所以啊,方才宫女唱传说您来了,娘娘还不信呢。”
“都是托了白大人的福。”连凤玖闻言,如实的将这几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儿细细的讲给了沈皇后听,随后才道,“其实所谓师父徒弟不过是个虚名,但民女想,父亲和母亲之前如此反对民女继续为官,如今民女要想再进宫只怕也难。更何况娘娘眼下才沉冤得雪,若是又因为民女的事儿和皇上闹不愉快,那民女也是寝食难安的。眼下正好,既民女于白大人而言是有用武之地的,让他出面,皇上定不会有什么微词,民女也能随时进宫看看娘娘,也算得上是一举两得了。”
“白卿收了你为徒?”皇后娘娘颇有些惊讶,不过却很是高兴道,“如此还真是托他的福,看来本宫找个机会也是应该要好好谢谢他的。”
“其实娘娘的事儿白大人也是帮了很多忙的,民女虽有心,可后来也……”连凤玖说着说着就有些自责,当下才恍然惊觉白卿说她性子急躁还真是说到了点儿上。
假设当时东宫有变而白卿没有及时的赶回来,她那般的鲁莽行事,只怕是跪死在了养心殿前都是无济于事的,那就更不要说帮着沈皇后沉冤得雪了。
“阿九,你无需多言。”皇后娘娘看出了连凤玖的难言之隐,温柔的打断她道,“本宫这次能化险为夷,你当居首功,你的这份恩情,本宫一辈子都会记住的。”
“娘娘。”连凤玖闻言只觉受之有愧,便是微微的低下了头。
皇后娘娘淡淡的笑了笑,拉起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道,“现在好了,一切水落石出、雨过天霁,你也得白大人赏识,本宫的夙愿也得以实现,就是可惜了誉哥儿……终究还是娶了陆家的姑娘。”
连凤玖当时正垂目低头,闻言便是一怔,不由的对皇后娘娘的这句话生出了些奇怪的感觉来,却连忙笑着抬头回道,“瞧娘娘您说的,大家都在说,宣平王世子爷娶了陆家姑娘,那不仅是金玉良缘,也是天作之合,世子爷少年才俊,陆姑娘知书达理,确是一段好姻缘呢。”
“好么?”皇后娘娘意味深长的笑道,“陆家有毓妃那么个旁系,从前兴许还是好的,可眼下就不好说了……”
连凤玖一愣,刚想反驳,外头却突然有宫女糯声道,“启禀娘娘,皇上来了。”
连凤玖闻言大惊,连连冲沈皇后行了个辞礼便退出了内殿,可还是和圣人在殿外撞了个正着。
“哟,朕来的不是时候啊,扰了你和皇后小聚了。”皇帝陛下笑的如沐春风,俊朗如画的脸上透着戏谑的神色。
连凤玖连连跪地叩拜道,“民女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人朗声笑了出来,仿佛看了一出有趣的折子戏,“今日你这民女的姿态倒是做足了,那日在养心殿里头可确实乖张了些。”
连凤玖匍在地上,只觉额头丝丝的冒着热汗,可背上却层层的捂着冷汗,如此一冷一热冰火交加,让她整个人不自觉的微颤了起来。
“行了,如今既有白爱卿带着你,你且多少好好学学他那沉稳的性子。”圣人说着不免又轻轻的附了一句道,“诶,不过他那性子有时候也惹的朕心烦。”他说罢便是随意的喊了一句“平身”后又甩了甩龙袍的金边广袖,方才迈开了步子越过了连凤玖踏入了朝仪殿。
☆、第五十六章 远救皇子
直到圣人的脚步声渐远后,连凤玖才缓缓抬起了大汗淋漓的头,可她还未来得及好好的喘一口气,一阵玩世不恭的轻笑就突入耳际。
“你就这点胆子,难怪那日会这么乖乖的跪在养心殿前。”
那声音,连凤玖根本不用回头去看,就知道是宋谨誉。她慢条斯理的站起了身,先是轻轻的拍掉了膝盖上的微尘,然后转了身刚想回敬宋谨誉一句,却发现他身边还站着眉目如画的陆南音。
今日两人的穿着打扮都不平常,宋谨誉一袭玄色直裰长袍,腰间束着的是暗红色的金丝云纹带,窄袖处有金银两线的浮绣滚边,祥云的浮纹栩栩如生。他一头墨发高束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似不过几日未见,他的身上就少了原先的轻浮,多了一点男儿自当的沉稳。
而宋谨誉身边的陆南音今日身穿一件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下面衬了一条盘金彩绣棉衣裙,梳的是新妇惯梳的燕尾髻,发髻上斜插着镶珠宝鎏金银簪,耳际缀着碎金耳坠,一颦一笑间微微泛起一对梨涡,淡抹的胭脂使两腮润色得像绽放的琼花一般白中透红,黛眉如墨非画似画,一双流盼生光的眼眸黑白分明,荡漾着令人迷醉的风情神韵。
连凤玖承认,今日的陆南音,堪称绝代风华。
“民女见过世子爷,世子夫人,祝两位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微惊的情绪将乍起的挑衅径直压了下去,连凤玖这一声祝福,说的可谓是深情并茂、情深意重的。
宋谨誉一愣,冷哼一声道,“你面子大,手里拿着两张请柬不过就送了两件贺礼来,人却是请都请不动的。”
“也是,徐晖范的《奔马图》市面上价值不菲,到了世子爷手里也不过就是件玩物罢了。”连凤玖终究气不过宋谨誉的小家子气,还是讽刺了他一句。
宋谨誉被呛得反驳无语,只能频频拉着陆南音道,“你瞧瞧她这性子,你瞧瞧,心眼儿小的和针似的,不过是那日在养心殿前和我斗了两句嘴,竟连我大婚的喜酒也不来喝一杯。”
连凤玖闻言,心中暗暗狠骂了宋谨誉一声“猪!”
想她和宋谨誉算得上是两小无猜,这样的情感对他们两人而言自然是弥足珍贵的,可对陆南音来说就会变成一根心头刺。偏宋家小爷一点也不自知,这般大大咧咧的喊着唯恐陆南音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似的,回头若是这新娶的媳妇给了他脸色看,两人弄不好又是一场大闹。
想到这里,连凤玖只觉一阵无力,刚想强颜欢笑的开口帮宋谨誉转圜解释一番,却突然听陆南音笑道,“皇上不是让世子爷在朝仪殿等着么?方才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