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上爱吃面食?”看着桌子上蒸笼里的水晶包和珍珠馒头,白卿好奇道,“那会儿住在我那儿的时候你怎么不提?”
连凤玖摇头道,“不是啊,我们姑娘几个早上吃什么不是自己定的,一般都是跟着父亲母亲或者祖母的喜好来的,他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连家的女儿都不挑食。”
白卿点点头道,“刚好,我也不挑,以后白府的厨房该轻松了。”
他说的自然而然,连凤玖却听得臊红了脸,忙转移了话题道,“你怎么没穿官服?一会儿回去换,还来得及进宫吗?”
“那你呢?昨儿那么晚找我做什么?”
连凤玖一边尴尬的笑了笑,不由后悔昨儿走的太匆忙忘记嘱咐那小厮不要把自己来过白府的事儿告诉白卿,一边故作从容的说道,“我昨儿晚上吃多了闲来无事想散散步,就顺道走去你那儿,没别的事儿。”
白卿闻言,伸手揉了揉连凤玖微红的脸颊道,“还是想我了吧。”
连凤玖讪笑不语,心里头已不知骂了白卿多少遍,正想着如何开口顶回去,却突然想到昨晚小厮同她说的话,这才好奇的问道,“你府上昨日有贵客过门吗?”
白卿闻言,慢条斯理的将口中的粥咽了下去,随即说道,“今日我也是为这事儿来的。”
“什么意思?”连凤玖挑了眉,心思立刻被白卿的话吊了起来。
“之前你不是好奇把虎符给了我,我要如何处置吗?”
“你不准备给皇上吗?”连凤玖瞪大了眼睛,发现自己又猜不透白卿的心思了,忙说道,“不对不对,我把虎符给你的目的你不知道吗?若是你不给皇上的话,我给你虎符还有什么意义?”
“那不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吗?”白卿闷笑道。
连凤玖白了他一眼,“我随口胡邹的你也信!”
白卿“哈哈”的笑出了声,觉得连凤玖似真有些着急了,这才耐着性子解释道,“东西是要给皇上的,可是时隔这么多年,咱们瞒了皇上的事儿又不止一两件,再加上这中间还牵扯到徐家的命案,徐大将军的惨死和他的声誉,是以这虎符要怎么给皇上,确是要好好从长计议一番的,不能随便!”
☆、第一百章 贵人出手(下)
连凤玖没想到给个东西而已白卿却已筹谋了这么多,不免有些心有余悸,“难道没有别的什么更好的方法了吗?”
“你想给徐家洗刷冤屈吗?我爹死之前一心想着要给大将军伸冤的,徐大将军死的时候头上顶着的是通敌叛国的帽子,徐家十几条人命枉死,至今想来都是唏嘘。我们也不求能复徐家威望,毕竟人都死了,即便把东西都还给你,于你而言最多不过是个慰藉,但地府之下,声望有节,我想徐大将军在天之灵也是在等这一天的。”白卿这一次并未卖关子,“所以我们要找一个可以把事情全盘托出又不会引起皇上猜忌的中间人。”
连凤玖闻言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说说容易做起来又是何其的难。本我以为,做这件事儿最好的非你莫属了,可没想到你还要再找人?”
白卿说的这些连凤玖自然都是明白的,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自然也是想给徐家洗刷冤屈的,但是她活这一世却不能如此的自私,她立场尴尬,若是要顾及了徐家,兴许就会把连家也一并拖下水,如果最后一切都能圆满解决那也就算了,可是就怕最后得不偿失还害得连家也赔了进去,这个是她不敢赌也根本赌不起的。
“自然不能是我。”白卿闻言道,“不过我却知道有一个人万分合适。”
“谁?”连凤玖一颗心吊在了嗓子眼儿。
“十三爷……”
直到连凤玖跟着白卿一并出了连府上了马车,她都觉得思绪还有些纷乱。
马车微晃,穿街走巷,隔着车帘,分明能听见热闹的市集上张罗生意的小贩们的喊声。国之繁荣,民乐有安,其实宣城真的算的上是一块风水宝地,山水相依,田地肥沃,鳞次栉比的宅舍拥着煊赫威武的皇宫,描绘出来的自是一幅昌盛之景。
然而帝王之路总不可能全都是风和日丽的,如涵帝这般,六岁登基,把持朝政二十余年,若说他手中不握着人命,连凤玖也不信。大义之下必有牺牲,君臣之道自古难全,但即便如此,连凤玖却依然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替徐家伸冤的机会,可是她却万分清楚,这必须是在保证连家安全、白卿安全的前提之下的,否则,即便有这样的机会,她也会选择放弃的。
是以一路前去睿王府,连凤玖的神色一直都有些凝重,她并未和睿王打过什么交道,她也并非不相信白卿,但是一想到这事其实并不简单而是牵扯到了许多的前尘往事,连凤玖就觉得早知这样,还不如当时就把虎符交还给祖母来的一了百了。
而一路同行,白卿自然看出了连凤玖的担忧,但他这次却一直缄默着,直到马车在睿王府的宅门前缓缓停下后,白卿才开口道,“我知道你心中疑惑很多,这事儿还未最终盖棺定论,睿王君子有道,说既虎符是你的,只你点了头,这事儿才算成,若你不愿意,那咱们就再想别的法子。”
白卿说完这一句,连凤玖心中的怅然方才散了一半,脸上隐约的露出了一丝笑意,随即道,“我不过就是想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知道了就放心了。”
白卿笑着牵起了她的手一边带着她往王府里头走一边温柔的说道,“你信我,我又怎会害你?”
…………………※※……………………………………※※……………………………………※※……………………………※※…………………
想上次元宵节来睿王府,她是不请自来,这一次,她却俨然因为白卿而成了座上宾,这般殊荣,让连凤玖颇觉受宠若惊。
出来迎他们俩的是上官未明,翩翩斐然的如玉君子,身上的柔雅似从每一寸肌肤渗透出来的一般,多一分则腻少一分见俗,浑然天成的恰到好处,让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他的连凤玖不禁错愕在了原地。
“这就是连姑娘吧?”上官未明展颜欢笑,柔柔的作揖行礼,举手投足间的风雅令人赏心悦目。
“阿九见过上官先生,久仰您大名。”连凤玖也慌忙的行了对礼,紧张之余倒也落落大方。
上官未明冲她笑了笑,然后转头对白卿道,“进来吧,王爷已备好了茶点。”他说着一侧身,便将两人迎入了堂屋。
这一刻,不仅是连凤玖第一次见到上官未明,也是她第一次面对面看到当朝赫赫有名的十三王爷李炤。
正如外界所传那般,圣人与十三爷眉目之间多有相似,只是在连凤玖看来,许是因为岁月的历练在前,十三王爷看着比当今圣上多了一丝风桑之感,而他俊逸的五官之下隐着的全是精打细算,偏面儿上却少了圣人的威严,而多了一点平易近人的雅态。
可即便如此,连凤玖在看到十三王爷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然后连忙行了官礼念了一句:“微臣见过十三王爷,王爷金安。”
只是她突然如此郑重其事,却是乐坏了等人等的有些乏了的十三爷,当下就朗声笑道,“小白,你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倒是可爱。”
白卿附和道,“她对王爷早就久仰大名,如今见到,只怕心里一直在打鼓,并未露出拙态已是万幸,还望十三爷海涵。”
白卿说这番话的时候连凤玖还低着头的,视线中便是白卿那雪白无尘的鞋尖,连凤玖当下就思绪翻涌,恨不得暗中一脚就踩到白卿的脚尖上。
索性十三王爷一边笑着一边已让人依次落座,连凤玖这才收起了忿恨的心思尴尬的跟着白卿坐下了身。
想第一次正式拜访睿王府,她两手空空而来不说,还被白卿这般当着几人的面调侃了一番,连凤玖只觉得脸臊得都快要热到耳根子后头去了,可正当她绞尽脑汁琢磨到底要如何才能把方才的窘态转圜回来的时候,却听坐在东首的十三爷已缓缓的开了口。
“连姑娘,虎符的事儿小白多半已经和你说了吧?不知小白和本王的这个计划,姑娘觉得可行吗?”
连凤玖闻言,这才大方的抬起了头,却是一脸雾水道,“王爷的什么计划……”
十三王爷和并坐在一起的上官未明见状皆一愣,这才听白卿连连咳嗽道,“早间匆忙,我还未来得及同阿九细说此……唔、事……”
这一次,连凤玖想都没有想,一边作势抚着裙摆,一边暗中缩了脚,然后猛的一移,重重的踩在了白卿的鞋面上。
白卿吃痛闷声一顿,却依旧云淡风轻面不改色的说道,“不过她性子颇急,每每我同她说事儿三句话里头总是会被打断一句,是以我也私心不愿多费唇舌,虎符的事儿,不然由先生说给阿九听吧。”
被白卿点了名的上官未明顺势笑出了声,却不做多问,转了视线对上了一张脸已经彻底红透的连凤玖,径直清了嗓子道,“连姑娘手中的这块虎符说大一些,便是关乎大周社稷,说小一些,也关系到徐家满门的清白。可连姑娘真实的身世与这虎符的下落,能同王爷说,却不能直接同皇上说。”
“是怕皇上恼羞成怒吗?”连凤玖果然按耐不住的插了话。
上官未明道,“此乃之一,不过更重要的是必须尽量避免因最后一块虎符的出现而引起的多方争夺、国之动荡。”见连凤玖抿了抿嘴,用不解的神色看着自己,上官未明继续道,“虎符合一,调动先遣,可这几万的精兵将领中,有多少还是心系朝廷的,咱们不得而知。小怀王密谋蛰伏,伺机而动,从徐大将军开始,湘怀一带和东夷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皇上在南夷斡旋,若是虎符现身,小怀王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异族结盟本就脆弱,东夷、南夷如今又是水火不容之势,若白卿这个时候把虎符交出去,等于是引火上身,到时候他拖着你,你又带着连家满门,若是真的出了事儿,丢的估计可不止是一条人命这么简单了。”
上官未明说这番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