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总督摇摇头:“这不可能,我根本就没告诉她要送她香水的事!”
“总督,既然知道太太在哪儿了,那我们就尽快赶回桃花岭,去找她吧?”梁清明说。
“你说的对,事不宜迟,快备车,现在就出发!”
傍晚,夜色完全弥漫开来,天空幽兰而凝滞,晚风凉凉的,吹的窗前的纱幔微微飘动。梁景言坐在桌旁看书,但心思分明没有在书上,而在出神想着什么。
管家走到他身旁,喊了一句:“少爷。”
梁景言缓过神来,问:“有事?”
管家有些紧张地说:“少爷,咱们一天没开业,就损失了好多订单,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办才好?”
梁景言皱眉道:“我也没办法,商会会长是我爹的旧相识,只能等明天,我爹回来了再做商议。”
管家神色一缓,点点头:“那好吧,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这时,一个急切的声音突然传来:“少爷!少爷不好了!”
梁景言见陈阳焦急地跑了进来,连忙问:“怎么了?”
陈阳喘着气,道:“是……是二姨太,她吃了三姨太做的薄荷酥,中毒昏迷了!”
“什么?”
梁景言和管家大惊的神情。
梁景言等人从房间里急忙出来,焦急地走到二姨太房外,推门进去,一下便愣住了,只见二姨太紧闭双眼躺在床上,梁鸣和吴嫂跪在床前痛哭着,三姨太手足无措地立在一旁。
梁景言缓缓走过去,对吴嫂道:“吴嫂,二娘看过医生了吗?”
“医生刚走,他已经给姨太服过解药,说已经没事了……”顿了顿,吴嫂用手帕拭了拭泪,“只是姨太什么时候醒来,就不知道了。”
“那她真的是吃了三娘做的薄荷酥,才会中毒?”梁景言迷惑的看着吴嫂。
“那还有假!”梁鸣突然指着三姨太,怒斥道,“没想到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对我娘这么狠毒!居然下砒霜谋害我娘,不信你自己问她!”
三姨太一怔,眼睛红的像是蓄满水的深潭,她连忙解释道:“不……不是我,这薄荷酥是我做的没错,但我没有下毒!”
吴嫂脸一拉,骤然变色道:“你们看看,明明人已经躺在床上了,她还要狡辩!你难道要等二姨太死了你才承认吗?”
三姨太委屈地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
梁鸣站起来,忍不住猛地推了一把三姨太,怒道:“你个贱人!我娘跟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害她,你说!”
三姨太一个踉跄跌坐在地,梁景言连忙扶起三姨太,对众人道:“你们都先别慌,我看这事有蹊跷,府里人这么多,谁都有可能投毒害二娘,在还没查清楚之前,不能定三娘的罪。”
梁鸣冷笑一声:“查清楚?这人证物证都摆在面前,还有什么可查的!怎么查?”
梁景言颔首,想了想,看着吴嫂,才又续道:“吴嫂,二娘中毒的经过,你仔细跟我说一遍。”
吴嫂瞪了一眼三姨太,缓缓说道:“二少爷,是这样的,旁晚时分,我把三姨太做好的薄荷酥端到二姨太房中,二姨太吃了一口就没胃口了。在这之前,二姨太都还好好的,精神焕发,可吃了这薄荷酥后,二姨太一个劲的打哈欠,还头晕,出汗,四肢无力。后来我觉得那薄荷酥有问题,就去叫医生,结果真是三姨太使了阴招!”
梁景言端起桌上的一杯茶,不慌不忙地抿了口,道:“吴嫂,你去把乘放薄荷酥的食盒拿出来。”
“是。”吴嫂便转身出了门。
梁景言放下茶杯,微微抬眼,对三姨太道:“三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身上用的香粉,是咱们脂香堂的新品珍珠茉莉香水吧?”
三姨太疑惑地点头:“是啊,怎么了?”
梁景言抚着杯子,慢条斯理地回她:“没事,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半晌,吴嫂走了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道:“二少爷,食盒我拿来了。”
梁景言放下茶杯,轻描淡写地说:“吴嫂,你用的香水是玫瑰香吧?还有二娘,她用的是茯苓桂花香水,我猜的,对不对?”
吴嫂一怔,连忙点头:“是,二少爷猜的没错。”
梁景言走到桌旁,拿起一块薄荷酥,闭上眼睛一闻,笑着睁开眼,又拿起食盒闻了一闻,最终了然地笑了,看着三姨太道:“三娘,这薄荷酥是由鲜薄荷叶、脆皮糊、绿豆、糯米、桂花少许制成,是吧?”
三姨太一惊:“你说的不错,这薄荷酥就是这么做的。”
“薄荷酥上面除了以上那些味道,略微含有珍珠茉莉香水、玫瑰、茯苓桂花香水、还有极浓郁的砒霜味道。”梁景言说。
吴嫂不解地问:“二少爷,这能说明什么吗?”
梁鸣也道:“是啊,你说出这些味道,就能知道谁是凶手了吗?”
梁景言转着茶杯思忖作案手法,闻言,淡淡笑道:“凭这些味道,说明碰过这薄荷酥的,只有三姨太、二姨太、吴嫂三人,那么就可以排除府上其余人等了……所以,下毒的人,就在这三人之间。”
“那还用说吗?下毒的就是三姨太!”吴嫂看着三姨太,厉声喝道。
梁景言把手中的茶盏猛地往桌上一放,看着吴嫂,目光如豹:“那我说,如果凶手就是你呢?”
这话如同半夜两点的雷电,惊的众人都呆了。
吴嫂心里一咯噔,将拨浪鼓似的摇头,比划着慌张地说:“……二少爷,你可不要冤枉好人啊!我跟了二姨太这么多年,没有亲情也有感情,我是疯了不成,要下毒害她?”
梁景言冷笑一声:“你说的不错,你是没有杀她的动机,但事实证明,下毒的人就是你。”
吴嫂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辩解道:“……好,你既然一口咬定是我,那你就拿出证据来!”吴嫂用看怪人一样的眼神瞪着梁景言。
梁景言淡淡一笑:“你别这样看我,我不是鬼,我知道这些,其实是你告诉我的,准确的说,还是你的双手出卖了你。”
吴嫂连忙慌张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连忙松了口气。
“别看了,看不见的,是你双手上面的浓郁香味。”梁景言冷冷看着她。
在众人大惊失色的片刻里,梁景言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过来:“知道吗?我身上最让我引以为傲的地方,就是鼻子了。无论你们身上有什么味道,我总可以准确的辨认出来。吴嫂你双手上有玫瑰香,在你拿食盒和薄荷酥的时候,沾附在了上面。而你在往薄荷酥里下砒霜的时候,薄荷酥上的玫瑰香就更加浓郁了。三姨太手上的茉莉香在薄荷酥上最淡,几乎闻不见,而二姨太手上的桂花香其次,只有你的玫瑰香最浓,还掺杂在砒霜的味道里。”
听闻这话,吴嫂不由自主举起双手闻了闻,脸色发白。
梁景言肃然道:“我不知道你下毒的原因是什么,但下毒的人,就是你!”
此时厅中所有人都定定的望住吴嫂,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梁鸣惶恐地看着吴嫂,故作生气指着她:“原来……原来下毒的人,居然是你!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
吴嫂一惊,见事情败露,连忙跪在地上,求饶道:“二少爷、三少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下毒谋害二姨太!求你们原谅我!”
这么一出,便是真相大白了。
梁景言轻轻一笑:“居然真的是你,没想到被我猜中了。其实我也是故意试探你,谁知道你不打自招!吴嫂,你好大的胆子,连我二娘你也敢害?”
三姨太蹙起眉头,对吴嫂道:“既然下毒的是你,为何你要害我?”
吴嫂摇摇头,她决定孤注一掷了,掏出手帕抹着眼泪,伤心的说:“是……是我一时糊涂,我罪该万死!前几天我和二姨太因为一点事情起了争执,我存恨在心,想下点砒霜吓吓二姨太,结果不小心用量太多,是我糊涂!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呜呜……”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吴嫂,其实我没有中毒。”
见躺在床上的二姨太醒来,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梁鸣一把抱住二姨太:“娘!你终于醒了!”
二姨太推开梁鸣,缓缓说道:“我早就知道吴嫂对我心存芥蒂,就留了个心眼。是我这几天心情不好,老是对她发火,她一时想不开,才会对我这样,其实也是我的错,吴嫂,对不起。”
吴嫂怔了一瞬,强自镇定道:“二姨太,是我对不起你,事到如今,你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
二姨太站起来,扶起吴嫂:“我又怎么舍得杀你?你起来吧,这件事,就算了。”
吴嫂一听,便连忙俯首,高兴地说:“谢谢二姨太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站在一旁的三姨太,竭力思索着,突然神情大变,上前一步,对二姨太道:“姐姐,你就这么原谅她了?你不罚她,要是下次她再犯还得了?”
梁景言眼中动了一动,面无表情道:“是啊,二娘,虽然得饶人处且饶人,但她害你性命,还是应该重罚。”
二姨太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不经意看了看梁景言眼角略微的笑意,心中一窒,他那么聪明,该不会识穿自己的计划了?不行,绝对不能被他发现,这么一想,要能逃过梁景言的眼睛,也只能暂时委屈吴嫂了,咬了咬唇,一闭眼,无奈道:“你们说的也对,吴嫂,是你有错在先,就别怪我对你狠心了……”
吴嫂脸色苍白地低下头:“奴婢甘愿受罚!”
二姨太别过头去:“来人啊,把吴嫂拖出去,给我重打二十大板!”
两个家丁走上前来,把吴嫂拖了出去。
天际的夕阳已经西沉,周边的林丛在晚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音。悬挂在木梁上的灯笼亦在风中摇晃,灯光忽明忽亮。一辆黑色轿车在梁府大门口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个包裹着头巾的五十岁上下的女人和一个丫鬟下了车。
二人站在车前看了看梁府大门上挂着“名香世家”的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