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清明的眼睛垂了下来,刹那间心中转了无数种滋味,默了半晌,轻声叹了一口气,绝望道:“事到如今,我再怎么劝也没用了,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景言的脾气,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调香,如今上天把他的天赋夺走了,他怎么能不伤心?我这做爹的真没用啊,眼睁睁看着儿子变成这样,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陈阳道:“老爷,这又不是你的错!你说,前几天少爷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闻不到任何香味了?”
叶盈盈一听这话,脸一下就白了,她虽平时最喜欢和表哥吵架,但依然是最喜欢他的,当即差点掉下眼泪来:“是啊,说不定表哥的病也只是暂时的,过几天就好了。”
梁清明摇了摇头,道:“你们也太天真了,我已经请过五大香镇所有德高望重的医生看过了,他们都说没有办法……如今脂香堂还没被解禁,景言又成了这个样子,老天爷,是你要绝我梁家吗!”
闻言,众人眼里都含起了泪水。突然,实验室的门被打开,蓬头垢面的梁景言从里面大步跨出来,众人便连忙欣喜地围了上去。
梁清明欣喜道:“景言……”
梁景言置若罔闻,看也没看身边的人们一眼,便转身向大门口走去。
众人连忙追了上去,梁清明焦急道:“景言,景言你站住!”
叶盈盈道:“表哥,你去哪儿啊?”
“别跟着我!”
梁景言突然大吼,把二人吓站在原地。众人眼看着离开的梁景言,一脸悲伤的神色,无可奈何。
夜色袭来,梁景言把车开得跌跌撞撞,街上的行人们被吓得脸色苍白。他横冲直撞了好一会儿,才把车开到水月楼,径直走进舞池,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侍从拿了酒过来,梁景言便是接过一饮而尽。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的桌前,已经摆满了好几个喝光的横七竖八的酒瓶。
梁景言倒了一杯酒,冷笑着看着手里的酒,醉醺醺地道:“你告诉我,我还能闻到香味对不对?我是谁?我可是桃花岭大名鼎鼎的梁景言,我可以认出成百上千的花草,各种香料更是熟稔于心,即使我闭着眼睛,也能闻出一瓶香水里用了什么香,我可是桃花岭第一调香师……我调的香无人能比……”
梁景言醉的不轻,一口气把手里的酒喝完,又倒了一杯,喃喃道:“你快告诉我,老天爷是不是在耍我?他一定是跟我闹着玩,对不对?他明天就会把嗅觉还给我了,你说,是不是这样!”
在一旁一直观察着梁景言的两个男客人,朝他走了过去,其中一个冷嘲热讽道:“哟,这是谁啊?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调香师梁景言吗?怎么独自在这儿喝闷酒啊?”
另一个道:“哎,你还不知道啊?他已经失去嗅觉了,什么都闻不到了,大概是因为这事在这儿喝酒呢?”
“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梁景言闻不到香味了?那他以后还怎么调香?”
“这事儿都在桃花岭传开了,所有人都高兴的不得了,我们连做梦都想着这一天,没想到还真发生了,哈哈哈,没了他这个劲敌,脂香堂还能怎么独霸天下?以后啊,咱们桃花岭大大小小的香坊,都可以赚大钱咯!”
“那这梁景言以后不久成了废人了吗?”
“可不是嘛……”
梁景言的脸色白的像张纸,他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酒杯,手上泛起了青筋,突然,他把手里的酒杯,猛地砸在二人的面前,怒道:“给我滚!”
那两个男客人吓了一大跳,连忙走开了。
梁景言倒了一杯酒,冷冷一笑,仰头喝下,突然一把推开桌上所有的空酒瓶,直接抱着一大罐酒就喝。
半晌,他停住了,猛地睁大双眼,整个人一动不动。一股幽香细细传来,他嗅着这香,彻底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闻不到任何味道了吗?
舞池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了,一束光照在舞台上。音乐响起,七八个穿着红裙的舞女走出来,在舞台上跳起了舞。
梁景言睁大着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在舞台上跳舞的祝棠雨。半晌,他站了起来,推开了挡在面前的人,猛地朝舞台上跑了上去,一把拉住了祝棠雨的手。
舞池里所有的人,都看着在舞台上捣乱的梁景言,震惊不已。祝棠雨也是疑惑地看着拉着自己的梁景言,连忙尴尬地推开他,“你干什么啊?”
梁景言不可置信道:“为什么?”
祝棠雨一脸尴尬:“梁景言,你发什么疯?我们在跳舞,你来捣什么乱?快给我下去!”
梁景言一动不动地盯着祝棠雨,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鼻尖的幽香越发浓郁,分明是她身上的,这味道如此纯净,梁景言屏住呼吸,想嗅其它舞女身上的香味,除了她身上的幽香,什么都闻不到!梁景言愣住了,好半天才说出话来,拉着祝棠雨,道:“为什么……太神奇了,我居然……祝棠雨,为什么我只能闻到你一个人的味道?”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群赶上台来的侍从给抬了下去。梁景言连忙挣扎着:“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还有话对她说!”
祝棠雨看着被抬走的梁景言,皱起了眉头。
阑风长雨,入夜纷纷。连着下了几天的雨,这一天到下午才晴了那么一会儿,到了傍晚又阴起来,梁清明在屋中走来走去,不时地看着门外。
“老爷,老爷!”梁清明看见陈阳进来,连忙走过去,焦急地问:“怎么样?找到少爷了吗?”
陈阳道:“少爷刚刚回来了。”
梁清明一怔:“当真?他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陈阳笑道:“没有,他好得很,一回来,就吩咐我给他放洗澡水,说要沐浴,然后又说饿了,让我给他准备吃的,老爷,少爷好了!”
“他真的振作起来了?太好了!太好了!”梁清明欣喜的说。
次日一早,细雨便停了下来,曙光破云而出,天气终于暖和了些。
梁景言站在镜子前,把一件西服穿上,仔细地扣着袖口的纽扣。陈阳走了进来,疑惑道:“少爷,你这一大早,就要出去吗?”
梁景言点点头:“去水月楼。”
陈阳一怔:“水月楼?少爷你……”想了想,又说:“也好,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你去散散心也好。”
梁景言的双眼顿时眯了眯,眉峰微动,面色却未变:“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去水月楼可不是喝花酒。”
陈阳更加吃惊了:“不喝花酒,那你干什么?”
梁景言挑眉笑道:“找一个人。”
“谁?”
梁景言转过身来,笑着看着陈阳,一字一句地说:“祝棠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老鸨带着祝棠雨在厢房外的过道里走着,祝棠雨疑惑地问:“老鸨,你带我去哪儿啊?”
“祝姑娘,你可真是幸运的人啊,这霉运过完了,以后你啊,可享不完的福咯!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我啊!”老鸨别有深意地笑着说。
这番话,让祝棠雨感到莫名其妙:“你到底在说什么?谁找我?
“别问了,你跟我走就知道了。”老鸨依然笑眯眯地说,祝棠雨只能疑惑地跟着她向前走。
早上八点多钟,厢房里的花雕隔扇一侧,罩着海棠缠枝花落地灯大开着,梁景言正摆弄着东珠木兰纹花瓶里插着的几枝玫瑰,稍稍地摆弄了几下,才刚要喝口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梁少爷,人我给你带来了。”
祝棠雨走进来,看见梁景言,便是一怔:“怎么是你?”
梁景言唇边噙了丝笑,没接话,示意老鸨退出。老鸨笑了笑,亲手关上了门。随即,梁景言围着祝棠雨转起了圈,眼睛在她身上打量,低下头情不自禁在她耳边闻了闻。
祝棠雨被他看得发毛,连忙用手护住胸:“你你你……找我来该不是……我告诉你,我可是卖艺不陪睡的!”
梁景言冷冷一笑:“就凭你这要什么没什么的身材,你以为我会对你有意思?”
祝棠雨疑惑道:“那你找我干什么?”
梁景言拖过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拿起茶壶,先替她的杯中斟满:“祝棠雨,我看你在这儿当舞女也挣不来几个钱吧?而且,就凭你的聪明才智,做个舞女岂不是太屈才了?”
祝棠雨皱眉道:“你今天有点奇怪啊,居然夸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先告诉你,我可没钱。”
梁景言转着茶杯,笑道:“谁要你的钱。”
祝棠雨道:“那你究竟要干什么?”
梁景言淡淡然看她一眼,嘴角勾起来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纹,“我……要你的人。”
……
天底下竟然有这等好事。
祝棠雨认为,原本失去嗅觉这种事,已经算被雷劈中那种渺小的几率了,再说那失去嗅觉的的梁少爷,居然只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这就比出门被钱砸到还要奇葩的几率了,没想到这梁少爷犹如中了蛊般,居然还清自己欠阮姐的钱,还恳求自己帮他闻香,去他家白吃白住,还可以得到一大笔钱,这就比天下硬币雨更加渺小渺小的几率了。
这等好事突然砸祝棠雨身上,硬是把她惊得一愣一愣的,还用考虑吗?当然是二话没说一口答应。
这不,祝棠雨就在房间里打着包,不停地把衣服装在包袱里。在她身后的黛儿,依然不可置信地担忧道:“小姐,咱们真的可以离开水月楼,不做舞女了?”
祝棠雨答:“是啊。”
“阮姐……阮姐她知道吗?”
“她知道,并且同意了。”
“陈爷呢?”
“他,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反正有人替我善后。”
黛儿吃惊道:“你难道真的答应梁景言,要去他府上,帮他做事?”
“废话,你没看我正打包行李吗?”
黛儿更加吃惊道:“你不是一直讨厌他吗?怎么会去他家住啊?”
祝棠雨笑道:“你想啊,梁景言虽然讨厌了点,但他可是桃花岭第一调香师,没想到他现在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