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直的身子却因为那贴近的温热直接将感动传达到内心的深处。这个女子看得懂他心底的无助,读得懂他的殇么?想要汲取温暖的本能让自己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拥抱,然而悬在半空的手最后还是固执地放下了。他在干嘛?害的人还不够多么?现在最该确定的不是自己的处境么,他居然还有时间和精力在这里……花前月下?哼,烧坏脑子了吧。
“焦小姐,谢谢你救了我,我……单名一个‘昭’字,我有些记不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可以告诉我你在哪里救了我么?”轻轻推开那温暖的怀抱,麟昭微笑着掩饰着自己的身份,虽然照猜测,眼前这个女子该是在码头附近拣到自己的,不过他对看到浙冽被杀至坠海之后的事没有一点印象,之后还做了一个极度无聊和奇怪的梦,所以他有必要了解一下之后发生的事。
等一下,梦境……
耳边是焦柔温柔地诉说着他们简单的相遇,眼前却是自己在梦境里穿着的那袭红衣安静地披在墙上的衣架上。不会吧,莫非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看到的那些奇怪的建筑和追着他跑的那些人都是真实的!这……那他现在到底是在哪里?
当听到焦柔提及他穿着那袭红衣倒在巷子里的时候,麟昭只觉得一片昏眩。现在是演哪出啊?他到底跑到哪里来了?
看着那笑吟吟的弯月,麟昭强制性地压下心中所有的好奇,只是简单地回了几句说他有些事情忘记了,希望她可以暂时让他留下。不出所料的,焦柔毫不介意地点下了头。
看着那女子轻声地督促了几声让自己好好休息之类的话语就离开了,麟昭却没有心情去回味那抹温暖,脑袋里繁复的信息让自己一阵晕眩。咬咬牙,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炫/书/网/整理自己的思绪。
在弄懂所有的一切之前,他不能离开这里。因为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过了自己的认知,与其让那群陌生人把自己抓回去再弄清事实的真相,还不如先在这个意外遇上的女子家里休养一段时间,至少这个女子对他应该是没有什么目的性的。其次他必须先养好了伤,这样他才有筹码对抗一切的未知。
微微在心底嘲笑了一下自己的惊慌,麟昭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冽,你能相信么……我可能真的和你最近看的那些一样,穿了……
门外,一个穿着蓝色衬衣和直坠式长裙的女孩透过内藏式单反镜看着房内那沉思的男子,微微地蹙起了眉头。
姐,你这次带回的这个可不简单啊……
第五话 同居之灾
天纪年52614年8月1日,协城启天路46号民房。
淡蓝色的房间里,幽蓝而光滑的墙壁营造着一种海的波动,天水一色的韵味。在晚上,它的墙壁是深邃的蓝,带着墨般的浓郁给这地板的蓝色蒙上一层深沉;初晨,又会慢慢晕开一种柔光,然后褪去那沉遂,带上一点清丽的蓝色晃动在窗台橱柜间;正午,天花板和地板都换上了夹杂着淡蓝的黄色基调,像极了烈阳下闪光的波浪,而到了傍晚,更是参杂了粉紫,柔媚地犹如天外仙子般的瑰丽。
美丽是那高科技编织的梦境,只是看的人却融不进梦的本身。
安静地看着这变幻多彩的墙壁,麟昭的心就不由得一点点沉下去。
是的,这里不是他的世界。
这里太安逸,太美好,就像是当初陶渊明说的桃花源,只是它是一个充满着高科技的桃花源,而他却不是当初误闯禁地的那个渔夫,惊讶之后他没有快乐,更没有惊喜,有的只是深深的无力感。
曾经,他的亲人抛弃了他,他的梦想背叛了他,而现在却好似是他的世界遗弃了他。
在这里,他,到哪里都只有一个人了。
进过五天的调查,麟昭基本可以了解到现在自己存在的世界是一个怎样的世界。这是一个类似于几万年后的世界,充满着各式各样的高新科技,然而最可笑的就是这个时代的人反而对于他自己原来那个时代的物品有着不同程度的喜好,所以很多摆设却依旧保留着原有的风貌。
比如,路灯的外形还是他那时各式各样的欧式小路灯,可是它的内里却是感光效果强悍到可以自动掌控光度的程度了。焦柔带他出去散步的时候,麟昭看到这样的路灯的第一反应竟是,要是被人在灯管外围一个不透光的黑布,那还不得一整天亮着浪费电?结果此意见一出,直接给一旁插着胳膊纳凉的舞灵敲了一下脑袋,肿了一个包。
比如。菜市场是有的,蔬菜水果、牲畜海产也都是有的,可是已然没有任何活物了,都是一些会动会叫的仿真模型,里面有按钮,打开出来就是一份烹饪说明书和相关的内制品胶囊。焦柔平时买菜就是买这些夸大包装的胶囊,不过回去一打开胶囊,它们还是会在你眼前“啵”地一声变成一块肉质鲜美的肉的,只是在一旁瞪大眼睛看得惊讶的某人,严重质疑这种东西的新鲜度。
有时候走在路上,还能看见他以前世界的那些痕迹,比如滑梯、秋千、小单车什么的停靠在路边的草坪上,然而这却是所谓的路边博物馆了。一感应到有人靠近,藏在内里的电脑还会进行相关物件的历史说明。在一次因为一时激动连续靠近一架迷你飞机、两辆救护车、三艘小渔船的模型之后,某人极度无奈地被一堆历史介绍轰炸耳膜,吓得落荒而逃,自此对这种路边博物馆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致。
明明煮饭用的锅什么的,还是原本那个模样,可是完全已经不需要炉子来加热就可以自动调节到你所需要的那个温度来烘烤东西。炉子还是有的,可是完全就是摆设一件,看得烦了还可以变换一下形状和颜色……
生活在这里充满了写意和随性,让人完全沉浸和放松在里面。没有争斗,没有伤害,每个人都做到了完全的自由。想学舞蹈的可以在任何地方打开空间磁场不受任何干扰地起舞。想要学烹饪的永远有齐全的设备让你一步步登峰造极,这里的人也许会有些小脾气,时而有些小任性,可是每个人都维持好着自己和他人的和谐界限,绝对不会去打破平衡。这不是三言两语的挑拨就可以改变的,而是根深蒂固的思想所肯定。
有时候麟昭看着外面变幻多彩的瑰丽天空也不由得会想,如果这本是属于他的世界,那其实也是很不错的。然而,这个世界之于他,终究只是过客。他不属于这里,便在这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所。
五天了,他掩饰起自己所有的幽暗,在焦柔和舞灵这两姐妹面前扮演一个一无所知的傻小子。天真,简单,心无城府。然而没有一个傻小子会有他这样的天赋异能,情绪一旦起伏过大,马上他周围的东西就会不自觉地自燃,如果不是遇上焦柔这般同情心泛滥的人,怕是他不知道给扫地出门多少次了。
在找到回去的路之前,他必须有一个寄居的壳,而毫无疑问的,这里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只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他的表演所迷惑。
“麟昭,我姐今天不在,没有人帮得了你了,你要是又把我家的东西烧了,或者惹我生气,我就把你丢出去!”
“小灵,那几次我都不是故意的嘛。”
“嗯,好,我信你不是故意的,不过嘛……你要不要趁现在我姐不在,老实告诉我,你到底从哪里来,还有,你到底是谁?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没有一个普通人会有如此强悍的能力,也不会有一个人心思简单到失忆了,看着眼前的一切新事物还能强制自己去接受,更没有一个人会在重伤刚醒的时候还能冷静地对答如流,确定自己的所处。你太不简单了。只有我姐这种呆子才会信你,而我,从来不信。”
“呵呵,你都这么说了,我说什么不也没有用么?”
“对哦,也确实是这样呢。那好,你跟我来。”
“等一下,你干嘛?喂,开门啊,小灵,开门啊,你怎么把我关在外面?”
“等你啥时候找到一个好借口说服我相信你是谁,我就来开门。小兔子乖乖,在外面呆呆……”
“你……”
类似这样的事多次发生,每次都是他在外发呆了一天之后给下班回来的焦柔给领回家,然后有继续某人的无辜小猫状对上某人的怒火欲喷状,比拼谁的坚持时间长,当然结果是各有胜负。
她说她不信他。
而他又何尝相信过谁呢?
天纪年52614年8月1日,婺源岛白虎堂密室。
幽暗的地窖里,隐隐还听得见水声,微弱的烛光和简陋的竹椅构筑成一个简易的茶寮。抚了抚自己背后的紫色长发,伊辰仰躺在竹椅上优哉游哉地对着一晃而入的人影念叨着:
“云,染发剂带来了么?”
“嗯。”随手一甩,那名叫鸿季云的黑发男子便把一个小瓶子丢在了伊辰身畔的茶几上。
看都没有看那小瓶子一眼,那嘴角带笑的男子就打开了话唠,“云啊,你看你多方便,短发干净又清爽,还那么乌黑发亮,不像我不染点色出去准叫人注意。每次看得我那个羡慕啊。”
“你染了色还是一样让人注意。”跳过某人滔滔赞美,鸿季云绝对对伊辰所谓的羡慕不予置评,因为他很清楚,就伊辰这张脸,换了个大众化的发色出去溜达照样是人群里不可忽视的一道光。
看着伊辰犹自悠哉的声色,某人双眉一敛,五指一张,尾指上的指环闪过一道隐芒,原本的地窖景观便像是霎时间遇上了一张黑色幕布,完全被裹进黑暗中,然后下一秒由鸿季云尾戒上绽出的点点银光瞬时馋食了这片黑暗,快速退回了它原本的模样。整洁的灰色系沙发,干净的玻璃器皿,雪白的粉墙,还有简单的咖啡机便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云,你怎么又换回来啦!我刚刚可是想了好久才弄成那个样子的耶。”
“无聊。”
“是你不懂货好不好,现在流行复古风潮,我可是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