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快回来!你老爸病危,你怎么还在外面晃荡!”
“辰,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刚刚爸爸公司的人打视讯来说……他们说……爸爸妈妈他们……飞机失事了……辰这是假的吧!这是假的对不对……不会这样的对不对……呜呜……”
“辰,回来!就算你现在找长老会的人算账也没用了!他们已经把给辰伯父和伯母下毒的凶手所有证据全部查清销毁了,刚刚才给了一纸报告……说是一个交代……”
“辰,连奶奶都被叔叔他们接走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只有我……他们说我是煞星……对不对?是我这个煞星连累了你对不对?”
“辰,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长老会会连你们家族都一起打压?到底怎么了?!”
“辰,我错了,我们都错了,我不该这么坚持的。连小灵她爸爸妈妈也受灾了,好好的一座古墓怎么会突然坍塌,这难道还不是老天爷的告诫么?我们的坚持是不是根本就是错的了……”
当爱情连天都不允许,你还能如何?
“小柔……对不起,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是伊辰,也是四神之一的玄武……”
对不起,我爱你。
只是相爱的代价,我们两个都已经承受不起。
当绝望的拥吻化作灵魂的交缠,当身体交合成为最紧贴的存在,当眼泪晕湿了被褥,他们能够守住的,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两个人的天下,抗不了整个世界。
长老会是独立于世界的一个绝世组织,尽管四神有与之并立的声誉,可是执行力而言,四神却是远远比不上。伊辰可以毁掉任何一任长老会的执行官,只是他这样做的后果却不会改变任何现实,因为随后顶替起来的执行官,还是会继续上一任没做完的事,对他们而言,那是黑暗的正义,挂着以天下为重的大名,他们不会有任何留手的仁慈,更何况如果伊辰真的不顾一切地大开杀戒,那么长老会也有一定的实力可以直接抹杀掉他的存在,若非不是不想直接打破势力的平衡,在伊辰第一次反对放弃焦柔的那一刻,他这个玄武的继承人早已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也许有过天真的幻想和坚持,可是当现实{炫}残{书}酷{网} 地证明他们的弱小的时候,也由不得他们继续自欺欺人了。
所以,抱歉,我能为你做的,只有最后这一声——我爱你。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刻,命运的分岔路口,不容许他们再妄想改变生命的轨道,交合在一起,他们抗争过,努力过,可是最后还是抵不过命运的沉痛,他们已经失去太多了,真的不能再让自己最重视的人们成为自己爱情的陪葬品。
婺源岛结界之门在身后闪烁着清冷的光,伊辰轻轻地抚摸着面前泪痕满面的女孩,微低下身子,轻轻地在焦柔的眉眼间印上一个极浅极浅的吻。他的手在发抖,他的人也在发抖,连带那个本已小心翼翼到极点的吻也吻得那么胆战心惊。他累了,她也累了……所以连最后一个吻,他们也再无力去深深探入。
痛到极致成了麻痹,爱到深处成了罪孽的话,是不是也罪不可恕了?
“辰……”焦柔呜咽着拥紧他消瘦而高杆的身子,将自己的眼泪漫进他的胸膛。她舍不得,一千一万个舍不得,可是那又能如何呢?当她知道一切的缘由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了这种无望的结局,他们的爱不能太自私,不能亲眼见证了那么多的伤害之后还义无反顾地继续下去。
“小柔……我……也舍不得……不过没关系……会忘记的。忘了我,你就会有一个正常的人生,你就会过得好好的,找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每天都会很开心,不会那么难过了……所以……我们分手吧。”
明明还能扬笑,明明还可以装作毫不在意地说再见,可是那笑容太苍白,那眼泪太肆意,他所有擅长的伪装已经无力维持,他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让他的心痛到忘记了呼吸,而他的手已经再也没有力气挽住他的挚爱,再也无力保护这个让他爱到了骨子里的女孩。
“辰,答应我……也放过你自己吧……好吗?”没有反驳,没有哭喊,她早已接受,她早已妥协,她只怕当她退出了他的生命,当她回到了她空白且平凡的人生里去的时候,他依旧还会记着她,记着彼此这份无望的爱情,记着这份没有结果的折磨。
“嗯……”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淡淡的微笑带着决然的苦涩蔓延在嘴角,“小柔……再见……”伊辰将一只手指轻抵在焦柔的脑门上,看着一点点紫光在指尖蔓延着,灌入焦柔的额头,他只是默然地笑着,凄绝地笑着……
小柔,对不起,是我害得你一无所有,而终究却还是我先放弃了。
小柔,对不起,我还是不想忘记你,哪怕这份痛会陪我一辈子,我也甘愿。
小柔,对不起,请你忘掉我,幸福地生活下去,我会乖乖地退出你的生命,永不涉足。
当紫光完全涌入焦柔的额头的那一刻,女孩的双颊盈满了泪水,耳边隐约传来痛不欲生的一声轻语:
“对不起……请不要爱我了……”
不要爱,便可以不受伤害,便可以幸福快乐,现在的我除了这么相信着还能怎么办呢……
当催眠术生效,看着那睁着空洞双眸的女孩转身一步一步地朝远处走去,没有回头,没有留恋,伊辰终于忍不住跪地嚎啕大哭。
流着泪说分手,是因为我其实不愿让你走的,一千一万个不舍得,不愿意,却还是没有任何挽留的借口。你放手了,忘记了,解脱了,那么被留下的我就只能够一个人回忆当初对你的曾经拥有了吗?
伊辰,你是罪人,你终究是活该得不到幸福的人,所以请不要再任性妄为地去把别人也拉入地狱了。你要记住这一次的痛,然后永不再犯!
当悲戚的哭喊宣泄,让他已经筋疲力尽的时候,一阵莫名的电击突然刺在伊辰的脖颈之上,一阵剧痛带着麻痹感,使之不由得僵直着昏睡过去。快要闭合上的双眸的时候,伊辰隐隐感到一阵恐慌,他仿佛看到一道身影拿着一个小小的药丸正拼命往他的嘴里塞。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本能性地想要反抗,可是虚弱的身体却是不合时宜地酸软无力,当药片顺利被塞进去,伊辰已然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是长老会那边发明的破除记忆的药物!
不行,他不可以忘掉她,他不要这样!为什么连最后一份记忆也不肯让他留下!为什么为什么!不要!他不要这样!
脑海里一阵翻腾的剧痛慢慢地清晰起来,抽痛刺激得伊辰不住地抽搐着,心里仿佛有什么开始碎裂开来了。那些曾经最珍惜,最在乎的东西像是被敲碎的镜片,散落成拼合不起的碎片,遗落到了脑海的深处。一个刻骨铭心的身影,慢慢地在脑海里淡化去,虚化模糊,直到再也看不清楚……
“不要……不要……啊啊啊碍……小柔!啊啊啊……”
“辰,你不是说要介绍一个女孩给我和云认识么?”
“啊,湩钦,有这回事么?我怎么没什么印象?是谁啊?”
拾揣不起的回忆碎片,停留成心口那个看不见的印痕,只有当你再一次触动的时候,它才会碎裂开来,拉扯开你的血肉,用深剜入骨的痛告诉你它曾经的存在。
第八话 麦秆菊语(上)
白虎堂的寝室里,鸿季云倦倦地倚着椅子在一旁休憩,一向爱干净的他却是连两天前的那袭白衣都没有换过,被麟昭的火焰割裂的袖口还拖缀着一些绸布的丝线,带着一点点的血丝。长长的睫毛微微地轻颤着,说明着其实他并没有睡得很沉,只怕是有一点点的动静就可以将他惊醒。
“主人在休息……他不想要别人打扰……小姬认真地提醒。”不远处传来一丝带着焦急的声音,不由得让鸿季云为之一振,睁开眼,就看到门口靛姬和湩钦几个人正在争执。
白色的翅膀努力地伸展着,把门口挡个严实,当门口涌入的轻风撩起她幽蓝色的长发,【炫】恍【书】然【网】一瞥之下,竟然会从那千年不变的天真茫然里看到了一丝焦急心切。
一抹不自觉的微笑慢慢地爬上嘴角,鸿季云朗声地唤道:“小姬,让湩钦他们进来吧,我醒了。”
他不曾下过不让人打扰的命令,可是她却第一次有了自我意思地为他着想,想让他多休息一下,这是不是也算是一个进步呢?
“云!辰他怎么样了?”湩钦还没撞进门来,就听见他焦急的声音在外面闹哄哄着。“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啊,这一个刚好,那一个就倒下了,我靠!还要把我们整到什么时候啊!”
青色的长袍划过一道烟痕,湩钦一个闪身已经出现在鸿季云面前,拉着他直晃。“辰他没事吧,死不掉吧?是中毒了还是受伤了?怎么会莫名其妙地高烧不止呢?”
“武湩钦!”还没等鸿季云把自己从湩钦的魔爪下解救出来,伴随着湩钦身后的一声娇呼,湩钦整个人被一条红色的软鞭拉了回去。然后,鸿季云便哭笑不得地看着湩钦被他家那只母老虎狠狠地扯着耳朵念叨:“我告诉你伊辰生病,不是让你来这里大呼小叫地添乱的!人家季云在这里折腾了两天了,你还一下子一股脑子地问题狂问,你要他怎么回答!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看着某女侠高八度的怒吼,鸿季云只能无奈地在心底诽谤:其实钰洁你和湩钦也是半斤对八两,声音之洪亮也足以让人头疼了。然而只是这么想着,还未等他示意靛姬拿杯咖啡来给他醒神,就听见旁边的那收起小翅膀的小天使很天真很无邪地念叨着:
“你们两个半斤对八两,都太吵了!小姬听见主……唔唔唔……”眼明手快地捂住某小白无所限制的读心术解说,鸿季云只能无力地对着狐疑地看过来的那两位打马虎眼。
还想说有些进步的……结果……果然还是全部按程序来么?我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