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乔暮好像把所有的人力都集中在了宝塔附近,月月白等了一个时辰,夜越浓,塔下的护院人数越多,而且个个倍精神,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应该守护的地方。
这样耗下去,只怕一会儿想走都难了。眼看着又有十几个护院朝这边走来,月月的心顷刻间凉了一半。
除非有人移开他们的注意力,否则今晚恐怕要无功而返了。月月小心翼翼地挪动起脚步,准备撤了。
没想到还未退上几步。宝塔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断喝:“是谁在那儿?!”
月月心中一惊,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暴露了。刚要运起轻功加速逃走,对面又传来那人的呼喝:“想跑?放箭!”
嗖嗖嗖……一阵箭雨射向了宝塔的方向。
是机关!月月听得明白,如此整齐划一的声音绝对不是人力能够做到的。
这箭雨可以说是来自四面八方,但是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七层玉塔。金属撞在玉石上的声音特别清脆,尤其是在如此静谧的夜晚。也正是这样一阵喧闹掩盖住了黑夜下秘密的声响,月月瞧准了一棵高树飞身跃了上去。
是他吗?拨开层层绿叶,月月焦急的望了出去。
“又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每晚都来探塔?”怒斥之声压过疾箭之风,与此同时月月也看清了塔顶的状况。
一抹修长的黑色身影正踏在第七层的玉栏杆上,周身散发出凛凛气息。一柄三尺长剑此刻已经幻化为无数银芒,仿佛一壁无法穿越的光墙,抵挡住所有袭来的锋利。
这样凌厉又熟悉的剑势不是他还能有谁?月月一眼就认出黑衣人是慕容云海。箭雨再急再猛,也有殆尽之时,不大一会儿,月月就听到机关收动的声音,紧接着箭雨骤停,那抹黑影便从银光中脱颖而出。
“抓住他!”底下有人大吼一声,立刻从四周奔出来数不请的护院家丁,每人手里都或多或少的拿了几样家伙。
瞅这架势不会是倾巢而出吧,怎么还有人举着锅铲与饭勺?月月眉头一挑,心中不禁觉得好笑。再看慕容云海足尖轻点栏杆,身形就借势腾出了包围圈,丝毫没费什么力气。
“有没有得手啊?快,快抓住!”当月月正准备去追慕容云海的时候,树下又赶过来一帮人,喊话的人声好熟,好像是苗老爷。
“不用追了,他找不到的。”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幽幽传来,然后就听那些急促又慌乱的脚步渐次地停了下来。
“你们再精神几天,熬过去这个难关,老爷我给你们发红包。”那个声音原来是来自陈乔暮。
月月低头一瞧,刚好看到陈乔暮仰头望向宝塔的脸庞,不知道是月光的问题还是距离的问题,这张脸与想象中的差太多了。皮肤又白又嫩,月光一打都能看到脸部轮廓泛起的蒙蒙光晕,五官秀气极了,略带一点婴儿肥,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是苗小玉的舅舅,月月差点儿以为他与清和差多不年纪。
宝塔周围并没有因为慕容云海来过而放松警惕,反而在陈老爷一翻激励之下,守备更加严谨起来。
月月只为探塔,并不想伤人,何况那些家丁绝大多数都是寻常百姓,于是趁着护院补充羽箭的时候,驾起轻功出了陈府。
跃下院墙,定定地看着眼前一望无尽的黑暗。月月的脑中猛然闪过一个噙着讥笑的唇角,那是陈乔暮在望了宝塔半天之后不经意流露出的表情。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十四章 绝世华裳(上)
第十四章 绝世华裳(上)
彻夜未眠的背月山庄在清晨的日光中略显疲惫。清和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面孔正伫立在庄门之外。,一会儿望望东边儿,那边是京城所在的方向;一会儿又望望西边儿,那边是西丰县的位置,他已经这样望了几个时辰,却始终没有瞧见派出去的人稍根毛回来。
“这是去哪儿了?一个两个的全都不告诉我,想急死我吗?”清和一边说,一边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兴许是跺得太狠了?他怎么感觉土地在微微的颤动,并且还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清和扭正头想去寻那声音的来源,不想刚好看到一辆马车驶到对面,然后慢悠悠地停了下来。
不用问,单看一眼赶车之人,清和的心里便猜到了八九分。
庆幸啊,真是庆幸啊,幸好主子没在,否则他突然见到这位真人儿大驾光临,指不定要手忙脚乱,仓皇无措一阵了。
“我家王爷想见你家庄主,快去通禀一声。”驾车之人正是银火,只见他马鞭一扬。指向清和,冷冷说道。
“王、王爷?哪个王爷?”清和一顿猛眨巴眼,故意装傻地问道。
“傲天靖王,还不快让开!”银火瞪起眼睛轻叱一声,挥鞭就要往马背上落。
“等一下!”清和朗声一喝展臂就拦。
只见骏马扬起前蹄,紧接着长嘶一声,停在清和身前,马鼻与清和之间也就半臂距离。银火则站在车架上,硬生生地扯住缰绳,一双眼瞳放出吓人的光芒。
“你想找死?!”银火咬着牙挤出一句狠话。
清和撂下双臂,嘿嘿一乐,完全没有惊恐之色,“我们庄主没在,不知道去哪儿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山庄刚刚修缮完毕,前院乱得很,我看就不要弄脏王爷的马车了,请回吧。”说完话,清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银火想发火,可是顾忌车厢中坐着靖王,只好压下愤怒,傍在车厢旁小声请示。
“回府。”低沉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带着透体的寒气,即使是这样的炎夏清和也能感觉到一丝阴冷擦身而过。
马车晃晃悠悠地渐驶渐远,看得清和不禁挠起头来,这靖王屈尊降贵的登门造访到底是为了什么呀?好奇?可能是好奇吧。清和想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理由假装说服了自己。
下了背月山。银火微微后仰,将后脊贴在车厢上,小声说道:“王爷,这个山庄很有问题,刚才那个小子一身功夫不弱,年纪轻轻就胆大狂妄,他的主子可想而知也不能简单了。”
“嗯,不管是不是她,都派人看好这里,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打草惊蛇。”赫连狱的声音平静而冷漠,一点儿别样的情绪都听不出来。而此刻他的心却不似声音这般淡定。当他去到响玲珑,在它的旁边看到那座牌坊,看到那座牌坊里供的画像,画中的男子跟她形像神似,他就知道自己对她到底还是无法释怀。
夜幕掩护,月月再次潜进陈府,凭着记忆在宝塔的外围耐着性子仔仔细细地寻找机关所在。月光透过密叶洒落了一地明明暗暗的斑驳,月月摸索着找到了第一处暗箭发出的场地,她蹲下身子抽出利刃伸进弹簧与铁板间的缝隙,手腕一抖。割断连接铁板的弹簧,然后按照白天计算好的方位,一处一处地找下去,割断。
没办法,她没有慕容云海那样傲人的功夫,只能在背后捣些小把戏,虽然耗时又费神,但是总好过被射成刺猬。
夜色渐浓,月月直了直酸疼的腰,将短刃收回了绑腿,纵身一跳,上了昨日潜伏的高树,三步两步便爬上树顶。月月可以说使出了看家本事,借着树的高度朝宝塔跃去,不求一下子就落在最高层,只要能在塔上立稳就行。
“他又来了!”还是昨晚那个声音,和着呼喊月月只感觉身下一阵脚步凌乱。
看准栏杆,月月伸出双臂够了过去,也不知道是第几层,反正做了一个漂亮的翻身就旋了进去。
“怎么来了两个?!”月月刚站稳,正要抬头数数还差几层,就见一抹黑影朝着自己的方向飞了过来。
来得好快!月月想法一动已经被黑衣人扯在胸前,拥进了塔内。
“看好了,看好了,等他们一出来就放箭!”塔外的那个声音竟然多了点儿小兴奋。估计这几日折腾下来,他已经轻车就熟,没有新意了,今日突然多来了一个,反倒成了乐景。
“你怎么来了?”慕容云海轻轻扯下月月的面纱。低声问道,虽然声音里有着淡淡的责备,却听得人心里暖暖的。
“我来帮你……”声音好小,连月月自己都听不太清楚。
慕容云海愣了一下,这还是他平生头一次听到有人说要帮助他。从师傅手中接下四方楼之后,他一直都是独自面对所有的困难甚至死亡,没有人说要帮他,也不会有人说要帮他,他是四方楼的天,四方楼的神,他给所有人的印象就是不可打败,不可战胜的。
眉眼一弯,他像劝一个任性的孩子一样,轻声说道:“我去引开他们,你先走,我在陈府对面不远买了一处院落,匾上题的云落霞居,你去那里等我。”
“不用,我已经把他们的机关都破坏掉了。”月月唇角一翘,得意地说道。
“什么?”慕容云海眼光一沉,伸手就捉起月月的右手。
不仅手上,就连白细的腕子上都是斑斑血点,那是弹簧反噬的力道。柔弱的手臂再快也快不过扣压铁板的弹簧,总会有躲闪不急时,被割断处划破的伤口。
“全是皮外伤,全是小伤口,不碍事,不碍事的。”月月一面试图着抽出右手,一面笑着说道。这点儿小伤真的不要紧,对于她这种在死亡边缘爬过好几回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微不足道。
慕容云海低着头没有说话更没有松手,而是从怀间扯出一方白帕子小心翼翼地裹起月月伤势。
看着男子认真的模样。月月心里不由得一阵愧疚。伤得是自己,伤心的却是他。她开始怀疑自己想的这个引出他的方法是不是太笨了。
“我们要找的东西可能不在塔里。”月月抬起头看了看塔内的布置,目光所到之处全是清一色的玉石小柜,想必里面装的就是陈乔暮的收藏,想必那些东西慕容云海都翻看了好几遍了。
“嗯。我也怀疑陈乔暮使得障眼法,所以这几晚我都是趁乱潜进他府内的房间进行搜查。可惜一无所获。”慕容云海摇摇头,轻轻地放下月月的右手。
月月想了想,低声问道:“会不会有密室或者房间里有暗格?”
“除了陈乔暮的房间,其他的我都自信查到滴水不漏。”慕容云海回答道。
“他的房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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