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如何作答?而且这还是我无意之中误导他所至。
我的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声音有着些虚无飘渺的茫然,招呼道:“天也不早了,该见识的也都见识过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的话语不谛是当头的冷水,他灿烂的眸光渐渐淡然下来,怏怏道:“得一座城池易,得一缕佳人芳心何其难矣!真不知何时才能与你共话西窗夜烛?”
想着不久就要离开这个捧我若掌中宝的伟岸男子,我微微有些懊悔方才的拒他于千里之外,短暂的相聚为何还如此得事事较真?且这般痛楚我以前也是深深品尝过的,在子轩钟情于莲渠的那段时日,我是如何度过了无数的凄风苦雨之夜,对于他的失望无助心绪,我能不感同身受吗?
眉间有浅浅的涟漪,声音缓缓地流出,“你的这件袍子有些旧了,但改日有空我帮你缝一件吧!”望着他身上那袭有些暗淡的宝蓝常袍,襟口有些微的磨损,我由衷地说道。
喜色重新回到他意气纷飞的面庞,就如镀上了一层绚烂的光辉一般,眸中有化不开的柔情蜜意,让我有一瞬间的失神,“你缝制的衣衫,我自当珍之又珍,藏之高阁尚且不及,又怎会拿出来穿戴。”
瞧着我唇角上扬的美好弧线,他如获至宝道:“想不到我耶律峰还有这样的福气,龙姑娘,你可知我现在有多么的开心!”他的话语中满溢着无尽的喜悦,好像这一切才是他此生的期许一般。
从未见他这样的开心,胸有邱壑的一方首领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可不知何时,一触碰到我的事物,总会勾起他强烈的悲喜,病中相救如是,轻斥老王妃如是,相拒大王如是,我一个小小的弱女子竟牵起了他所有的思绪。
接下来的时光,我与耶律峰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除了日常的处理部落事务,他大半的时间都伴在了我的身边,望向我的眼神较之往常又多了几许灼热,听我操琴,陪我下棋,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缝制早已允诺他的那件衣衫,好像便是这么坐着近近地瞧我一眼,那也是甘之如颐的事情。
随着我腹部地日渐隆起,我的胃口竟出奇地好了起来,连平素不怎么待见的肉类也是吃得津津有味,更别说其他的喜好了,这极大的转变,可把耶律峰高兴坏了!
不论天上飞禽,还是地上走兽,但凡叫得出名的叫不出名的,只要我略略提起,次日或清蒸或红烩或煲汤,它便会端上我的餐桌,屡屡相试下来,连阿依娜也禁不住取笑道:“姑娘还是行行好吧,再这样下去,怕是首领得成了众兽之怒了!”
他对我的好我又如何不知道呢,只是中间隔着这么多的人和事,而我又将离他而去,我若是现在对他太好了,到我离去的那日,他不是得更加难过吗?只能,只能小心翼翼地如履薄冰,拿捏着分寸,将我们之间的所有举动行事,仿若熟悉的好友一般,谈笑风生之际绝不让他无尽地遐想下去。
他的衣袍便在这样的日复一日中慢慢地成形了。本来按照我的身手,莫说一件,就是三五件也该手到擒来了,可一想到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他赶制贴身的衣物时,捏针的手总是会时不时地停顿下来,认真地思虑着衣袍的各个小节之处,力求以己之力将它做得尽善尽美,将我密密麻麻的心事连同着丝丝缕缕的丝线一同缝将进去。
这辈子,我对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是心中无愧的,只是对于他,怕是此生难以心地坦然了,相欠的恩情与爱意也只有等下辈子偿还了。
转眼已是半月光景,草原上的凉意更盛了,许是孕中的女子不畏冷一些,我还是如常的衣着,坐在帐篷的一角闲闲地赶制着衣衫最后关节―――衣带,这件衣袍凝聚着我所有的心血,若说让桐城的人儿知道是冷府的夫人精心所制,怕不得趋之入骛争相购之而后快,只是人的无穷心意哪是银钱可以换取的,哪怕是金山银海也罢。
第二百零五节奸细1
二百零五、奸细1
我细细地将上好的缎料耐心地翻边、加固,又用玄色的丝线绣上象征吉祥如意的连纹云形图案,心中默默念道:一愿君安康,二愿君长寿,三愿君终得如意伴侣,开心无忧地过完下半辈子。这么美好的愿望,这么诚心的期许,但愿在我声声句句的祝祷音中能够早点兑现。
手指翻飞着,一枝接一枝的连纹图案接连不断地呈现在小小的衣带之上,平添华贵精致之感,我满意地看一眼,不觉露出明媚鲜妍的笑容。
望一眼帐篷外的景致,天色虽有几缕迟暮的晚霞,但暮色已是笼罩了整个草原的上空,不知不觉之际又是一天了。遂捏捏有些发酸的额角,一双明眸轻轻地合拢,做着短暂的休息。
当我再度睁开眼眸,我小小的身影已是笼罩在一团高大的阴影之中,心中有微微的怅然:他总是悄无声息地相陪于我的身侧,怕是会惊吓了我肚中的孩子,只是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的快,不知这样的相处相谈还有多久?
“你来了!”我并不抬眸,低低地招呼道,声音中还带着寂寞思绪后的浅浅低落,仿佛是熟悉惯了的朋友。
他还是如惯常般地坐在我左侧的一方木椅上,身子向前倾着,这个姿势是极不舒适的。其实当初建这帐篷之时,所有的用具都是依照我的身量喜好而制,所以一应的物品雅致有余粗犷不足,特别是耶律峰入座的这方椅子,容我娇小的身躯是恰到好处,可高大健硕的他哪能坐得舒畅?
前几次我都是让他坐到对面的花梨大靠椅上,可他却是怪得很,好似并不领我的这份关切之情,倒宁愿挤在这方小小的狭隘角落,几次下来我也懒得再说,你爱坐不坐!还是前日库娜手捧好不容易得的一碗血燕窝闲聊之时才解开了多日的谜团。
那日我也是坐在这个位置上,低首正给衣袍的下摆绣一只展翅振飞的大鹏,库娜笑吟吟地走了进来,看着我将碗中的血燕窝喝了个底朝天,才放心地吁了口气,如释重负道:“这下回去可以向首领交差了!”
因我让她坐坐陪我说说话再走,她就势坐在了现在耶律峰落座的木椅上,还没等我说话,她倒是一脸笑意地询问道:“首领来姑娘的帐篷之中,是不是常坐此处?”
我虽是微有几分诧异,但她既然开口相询,就随口答道:“是啊!这么小小的地方,也难为他怎么坐着的!”
她的眼眸中掠过几丝喜忧参半的情愫,声音低柔地仿佛不是素日那个豪爽的库娜,“首领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敢多离姑娘半步之远,其情可嘉!”
我不及细细品评她话中的深意,玩笑道:“跟着你们首领,什么时候也变得神神叨叨的!”
“昨夜,我送茶进去,听得首领在望月长吁,好像说了这么一句,你如花的笑颜让我贪看不已,我又怎么舍得离你远坐呢?不知你何时才能懂我心意!说得可不是在姑娘帐篷中的一景。”库娜为我的不理解脸上有了淡淡的愠色,是在为她的主人鸣不平吧!
我一时竟有些怔住,等我回过神来想去招呼库娜时,她早已不见了踪影。
“每次来都是见你在赶制这件衣袍,倒是连和我说话的时光都没了!”他状以无意地抱怨着,拉回了我纷纭的思索,又道,“依我说,反正我也不着急穿,你现在又是有身子的人,最是劳累不得的,还是赶紧休息才是头等大事!”
谁说男儿不唠叨,其实他们话语多起来,也是一点儿不比我们女子逊色,不信,现坐在我身畔的耶律峰就是明证,粗犷威武如他,也是每回进来看我做这项活计,活活像是被这件衣袍抢了时间一般,在我耳边聒噪个没完。
我含一抹宽容的笑意,答道:“趁着我的身子还没有笨得动不了针线,自然得挤出时间来将这衣袍完了工,等天冷一些,你就可以上身了!”
“我都说过了,你替我做的衣衫我怎舍得去糟蹋呢!”他又重复了前些天说过的歪理,不忘劝我道:“依我说,你迟些做好也没事,何必抢着时间呢!”他的眸中有着深深的爱恋,关切的神情让他的眉峰处微微地颦着。
对于他的言论我并没有作答,无数的难言思绪在我的眼眸中流动着,他的一番苦心我又怎会不知悉呢?在他的心目中,自然是巴不得我十指不沾阳春水才好,可他又哪里知道这样静谧美好的日子,已是过一天少一天了,冷府接到我在契丹的消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派人前来搭救,现在不抓紧时间把该做的事情做好,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来一遍了!
人真得是很奇怪的动物,当初刚被他劫持之时,我是多么想逃脱他的魔爪啊,可如今相隔不过数月,我竟然依恋起他的霸道和温情来了,潜移默化之下,对于他的感情,由最初的极端抵触到现在的依恋不舍,矛盾的心理时时地作用着。
“今日很忙吗?”我怕一个不留神会说溜了嘴,暴露了内心隐密,就小心地转换着话题,聊到了他的日常事务之中。
他轻轻地喟叹一声,语气中竟有隐隐地无可奈何,说道:“本来一早就想过来看看你的,刚想出大帐,萧大叔在帐门外拦住了我,说是抓到了一名回纥的奸细,只是对方极力否认着,一时倒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就由萧大叔陪同着一起去审问那名男子,三番五次地相询就搞到了现在!”
他的眸光从来都是锐利无比的,现在在黄昏落日的掩映之下,有些微的挫败之感,我的心中竟有莫名的担心,脱口而出道:“还没有结果吗?”
第二百零六节奸细2
二百零六、奸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