眈的。
“我才不担心呢!我还不相信小姐的手艺。”采菊信任地说。
说话间,我已在锅中放好了适量的水,采菊也知趣地往灶间加上了柴火,两人在灶间开始做腊八节必不可少的食物―――腊八粥。
等我和采菊煮好了粥,赶到秋爽院时,老夫人已在房门口静等我们的到来。一见我们,就笑呵呵地说:“今儿我还什么都没吃呢,留着肚子,好把腊八粥吃完!”
我陪笑道:“只怕婆婆您没有这么大的肚子,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随着老夫人来到平日用饭的楠木桌边,打开采菊保暖极好的红木食盒,拿起一个花鸟彩绘的白玉碗,小心地盛了一些,然后双手平举,奉于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捧起碗,先凑近鼻端细细地闻了一闻,再缓缓的拿小匙舀了一些放入口中,慢慢地咀嚼片刻,采菊看得急了,又不好出声相问,只得巴巴的等着她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老夫人睁开微闭的双眼,赞赏道:“闻着有股清香,吃起来入口松软,甜而不腻,回味无穷。吃了几十年的腊八粥,还没有这么好吃的呢!这粥你是怎么做的?”
我低头笑道:“婆婆过誉了!只不过我在里面放了一味东西,使粥和果更容易煮烂罢了。您既然喜欢吃,就不妨多吃点,反正是好消化的食物,多用些也无害。”
我用小勺往老夫人的白玉碗中又加了一些,采菊更是喜得无可无不可的,脸下洋溢着喜悦的神彩,见食盒中的腊八粥还没有盛去十之一二,道:“奴婢有一个提议,不如将食盒中剩下的粥赏给众位姐姐妹妹尝尝,若吃不完倒可惜这粥了!”
老夫人叹道:“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婢女,真亏这丫头想得出。罢了,就允了你的提议吧!让合府人等都来尝尝与众不同的腊八粥。特别是蓝夫人与蓝玉小姐的落雪院,多送一点子去,蓝玉恰在病中,吃点流质的东西总是好的。”
老夫人一声令下,随侍在旁的吉祥、如意早传唤下去,不一会儿,满满的一提盒腊八粥就分了个干干净净,那热闹劲就别提了!
大家品粥之余,自是颂扬我的手艺高超,心灵手巧。
第三十一节净空
第三十一节净空
三十一、净空
正当大家喜笑颜开得品尝老夫人的恩赐时,如意缓缓前行,引领着一个身着出家人服饰的年轻女尼走了进来,那女尼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灰色尼袍,手中提着同色的提盒,不紧不慢地跟在如意身后,姗姗来到我们面前,行礼道:“给老夫人请安!小尼是潮音庵的净空,奉庵主之命,特来给老夫人送些庵中自制的腊八粥,以感谢您长久以来对鄙庵的照应。”语色慵懒低柔,甚是动听。
老夫人颔首道:“原来是净音庵的小师太,有劳有劳,请一边坐。”又回头对我笑道:“亦潇,这回你可得多吃点,忙了一个早晨,也该享受享受了!”
我含笑应允,抬头望向厅中,只见那女尼起身不亢不卑地在一旁落了坐,我们这才看清了她的样貌:年纪大约有二十来许,若柳的身材,柳眉樱口,给人印象最深的是她的一双翦水双瞳明若秋水,灿若星辰,虽是低眉敛目,但偶然的一对视,也教人溺毙在她的双眼中,好一个美人,即使是一身尼衣旧袍,也难掩她的翩然风姿,让同为女子的我也不得不暗赞一声。只是这样的女子,看破红尘,出家为尼,恐也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吧!
老夫人仔细端详一番,问道:“小师太好相貌,老身看着有些面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净空略略有些慌张,但只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马上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神情,站立着恭敬道:“老夫人是潮音阉的常客,能记得小尼实是小尼的福气!”
老夫人见她如此回答,倒也不疑有他,潮音庵去得多了,难免会对一些经常见到的师太有所印象,至于到底具体是谁,就不得而知了。品茶相谈之间,细细地问了庵中师太的近况以及庵中发生的大事,净空一一作答,倒也有条不紊,讲到有趣处,偶尔露出的美丽笑容使人顿生好感。是啊,问世间有谁不喜爱美好的事物,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美人。
我只静候在一旁倾听她们二人的交谈,对于不太相熟的东西我自是三缄其口,免得说错了话,自己还蒙在鼓里。其实听她们谈话也不失为一种享受,老夫人和气,使人如沐春风,净空灵秀,让人心旷神怡,只是总感觉净空看向我时,眼神中有一丝暧昧难明的不自然,是什么又说不出来,可能是我今天起得太早了,人有些恍恍惚惚吧,才会有这样的错觉。一个佛门中人能有什么与我有牵扯的地方?就像两条平行线是永远不会有相交的一天。可能是第一次相见,见我伴在老夫人身侧有些好奇,顾盼之间多看几眼也是情理之中的。
快乐的时光总是一瞬即逝,不知不觉已到晌午,老夫人是向佛之人又与净空谈得极是投机,再三得留她用饭,无奈她只是婉辞,道改日有空再来叨扰,告辞后翩然而去。
望着净空姗姗远去的柔美身影,老夫人的神情多有惋惜之色,对我感慨道:“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入了空门呢?我若是她的娘老子,定是不舍得的。”
是啊,论容貌,论谈吐,论气质,净空师太都属女子中的翘楚,若是一生下来便在空门,还没有这样超然的气度,看来她以前也是好人家的女儿,不知遭何变故才遁入佛门,确是令人扼腕不已。
我瞧向天边的流云,安慰道:“各人自有各人的命,小师太总有不得已的原因吧!就像这流云,虽是美丽到了极至,可一阵狂风吹来,谁又会知道它会飘向何方呢!不过,婆婆是潮音庵的大施主,跟庵主极熟,若喜欢她过几天派顶小轿去请她就完了。”
老夫人这才转忧为喜,又让我陪她用了些饭,我就净挑些腊八节的奇闻典故讲给她听,将她逗得开怀大笑,倒也其乐融融。
第三十二节玩笑
第三十二节玩笑
三十二、玩笑
腊八节一过,日子快得一纵而逝,祭灶、扫房,办年货、贴春联,忙得不亦乐乎,在家时,娘喜我乖巧伶俐,凡事肯动脑子,过年时大大小小的一众事宜总是与我商量着办,多年的历练使我料理起这类家事来更是得心应手。
现在名义上已为人妇,老夫人又有心让我接她的担子,冷府家大业大,所以各类琐事更是繁上加繁,但即使再抽不出身,我还是去过落雪院几次,蓝玉的病总是不见多大的起色,仍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见我去了仍是爱理不理的样子,望着姨娘唉声叹气的忧女成疾,我真想把蓝玉的心事诉于她听,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毕竟是一个姑娘家的隐私,蓝玉又视我如敌,这么敏感的事情处理不好,会让我们的关系雪上加霜的,只好言不由衷地安慰安慰姨娘,又在我没有空闲去时,嘱采菊送了几次能助消化的吃食,像枣泥山药糕,松花蛋芜菁粥。想想蓝玉也怪可怜的,这片深情错付与人!
一眨眼,今日已是大年三十,是合家团聚、共享天伦的日子,也是一家人开开心心吃团圆饭的日子,中国人的传统历来如此,哪怕平日里一家人相隔天南海北,到了这一天,再远也得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亲亲热热地吃一顿丰盛的晚宴。
换上一袭胭脂红的亮丽缎袄,下着同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百合髻,斜斜地插一支流苏式的白玉嵌莲荷纹簪,这簪以荷花纹碧玺为托,两侧嵌两粒浑圆的淡粉珍珠,映衬着我如玉的肌肤似染上一层莹莹的光辉,煞是好看。淡淡地扫了扫蛾眉,略施粉黛,镜中的女子姿容清美,含着浅浅的微笑,宛如姑射仙子一般。
平日的我打扮极是素雅,总不肯多花点心思在这上头,可象今日这样特别的日子,是应该装饰得喜庆华丽一些的,只是许久不穿这样艳丽的色彩了,猛一上身虽觉突兀,但不得不连自己都认为颇为好看。采菊更是一副惊艳的表情,还开玩笑地道:“小姐打扮成这样,敢情是要迷倒我们姑爷吗?”
我含笑不语,女为悦己者容,今日费心的打扮若说是全为了符合大年三十欢快的气氛,总是牵强的,这里面总有让他一睹我风采的原因吧!
看时辰已经不早,除夕的团圆饭是用得比较早的,遂穿过珠帘去子轩不用出去时常呆的外书房,他一忙起来总是会忘记时间的,果不其然,外书房里静悄悄的,他正认真得翻阅着帐册,校对着上面密如蚊蚁的数字,听见我的脚步声,抬起头,一双墨黑般的眸子看了我半刻,眼神中有探寻、惊奇和如遇故人的喜悦。
只是我并不习惯于他这样的眼光,为了打破尴尬的局面,我笑道:“怎么竟盯着我看,可是我的脸上弄花了不成?”
他这才收回了视线,低下头道:“是啊!你的左脸上有一块很大的乌黑,还不快去洗洗!”
我的脸上怎么会有污迹,刚才梳妆的时候怎么会没有发现?在这么重大的节日里仪容不整是不恭的,顾不得细想,忙紧走两步,跑到梳妆台上的铜镜左顾右盼地照了照,镜子里出现的一张白玉似的脸儿,不要说什么污迹,就是一丁点儿小小的尘土都没有?到底还是不放心,又细细端详了片刻,还是没有,怎么会呢?
想起子轩刚才低头但不能遏制的隐隐笑意,一向严肃的他在跟我开玩笑?刚想过去找他算帐,想不到他已走到我的身边,促狭地说:“原来聪明的徐大小姐也有被人捉弄的时候,看你一脸着急的模样,可算是着了我的道儿了!”
看他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神情,我以牙还牙道:“想不到闻名天下的冷家主人捉弄起人来也是一流好手,等我告诉婆婆,看她怎么说你?”
这一下可抓住了他的软肋,子轩天不怕地不怕,却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