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欲抢走我手中执着的锄头,陪着笑脸道:“这样的粗活怎么能让您干呢?传到老夫人的耳中,不是得让我剥一层皮吗?万万使不得的呀!”
瞧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的心中不由哑然失笑,不过,看她的神情,好像一切俱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言语,难不成她也为自己想留一条后路不成?有心想成全于她,但脑中已然浮现出她数日之中的诸般为难,若是轻而易举地圆了她的想法,岂不是太过便宜于她?
心随念转,我双眉微蹙,忧虑道:“费妈妈言之差矣!这垦荒的事情乃是老夫人的指令。你们做为冷府的家人,开垦荒地自然是责无旁贷,但我是冷家的少夫人,更应该以自己的行动作为你们的表率,否则,又怎能令人心服口服?”
第二百八十三节较量2
二百八十三、较量2
我将手中的锄头握握紧,蔼然的笑容和紧抿的嘴角让人有着坚定此事的感慨,语重心长的话语娓娓地响彻在她的耳边,“再者,听妈妈以前就曾提起过,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你带来的妈妈们悉数下地劳作,而我的房中尚有小儿在怀,想拼尽全力,也只能尽二人之力!让人真是汗颜得很!”
望着她不住下垂的脑袋,知道是触动了前事,心中感叹道: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你已依蓝玉之计赶走了丁叔丁婶,站在蓝玉想算计于我的角度之上,已是大功一件。我在空照院里已无臂膀可依,唯有从冷府带来的两个丫头可以帮衬着干些事情,这你都眼红,迫不及待地找个理由让我身边无人可传,这一切实在是做得太为过火,凭是菩萨都是要动怒的,更何况我一凡人啊!
反正已是得罪了她,索性将话说到深处,愁眉不展道:“本想前些时候就过来的,奈何孩子烦躁不安,日日哭闹不止,怕小丫头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所以才迟迟未到的!”
“啪!”耳边传来了一声煞是响亮地拍巴掌之声,我举目望去,正是费婆子,她的右手无力落下,黄白相间的脸颊之上赫然是五个清晰的手指印痕,在炎炎烈日的炙烤下,显得犹为触目惊心,看来这次她是下了狠手了,并不若初来空照院时那般拿腔作势地在场面上应付一下而已。
“妈妈这是为何?”我故作不懂地询问着,眼眸之中尚带着对她如此动作地疑惑之情。
费婆子哭丧了脸,神情沮丧道:“夫人的这番言语真叫老婆子我无地自容,若是夫人非得在这荒地之上劳作的话,那老身只得长跪不起,以此身夫人谢罪,直至您起身回房为止!”
“这可奇了!”我抿唇一笑,讥讽道:“说垦荒短少人手的人是妈妈,赶我回房不让我劳作的人也是妈妈,这般自相矛盾的事情,除了妈妈,世上怕再无第二人这般做了。真是让人不知如何才好喽!”
费婆子被我这几句暗藏机锋的话语噎住了,想要辩驳又无处可辩,只拿着那双暗淡无光的三角眼微微瞥我一眼,便没有声息。
旁边的一位婆子见事情已是闹是不可开交,那费婆子又是无言以对,只得干笑一声,打着圆场说道:“夫人治家有方,费妈妈岁数大了,行动举止难免有不对的地方,”说着,小心觑我一眼,见我神情如常,才依依轻道:“您宰相肚中能撑船,暂且饶了她吧!”
荒地之上人儿虽多,因见素日张扬的费婆子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没有了往日的生气,俱是悄然劳作,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所以这婆子的话语虽轻,但丝丝入耳,又是场面上唯一可辩的话语,想必众婆子们都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我见料想的效果已然达到,若是一味地纠缠下去,倒是显得我得理不饶人了,遂扬声道:“这样吧,大家都在此地如此辛苦,若是让我一人回房歇息,于情于理都是不合的!”
说得几个婆子们面含感激之情,缓和了她们长期劳作所带来的麻木之色,我顾盼之间朗声又道:“不如这样吧,我就在此处帮着大家干些零碎活计,一则老夫人若是知悉也不会怪罪于你,二则也全了我与大伙儿同甘共苦的决心!”
费婆子见我给了她极大的一个台阶下,苍白的脸色慢慢平复如常,虽是面有忧容,神情到底是轻松了下来,道:“夫人能尽释前嫌,当真有容人的雅量!”
目光所到之处还是我手握锄头的一景,双眉微皱,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说道:“这荒地之上虽都是劳作之活,但总得有个领头分工的核心人物,夫人不在时,赖众位老姐妹们看得起老身,这个事情权由我做着,既然夫人不耻下地,这份活儿定是您当仁不让的活计。”
瞧着我似是满脸的为难之色,怕我当众拒绝她的心意,又加重语气说道:“夫人您饱读诗书,又总领过一府的繁杂事务,些许小事,想必定能指挥得当,让我们的垦荒事半功倍的!大家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是啊,在夫人的指令下,我们定能干得又快又好的!”一个婆子大声说着。
“就是!就是!夫人年纪虽轻,但处理有方!”一个婆子附和着又道。
“太好了!早就听说夫人是女中诸葛,咱们这个可有福喽!”一个婆子有些夸张地喊道。
……
此起彼伏的叫好声,笑谈声,让人恍如回到了总管冷家一府事务之时,也是这般地被大家簇拥着,恭敬着,有如众星拱月一般,总能让心头升起莫名的自豪和自信。
直到费婆子不明所以的目光从身侧射来,我才乍然清醒:这般瑰丽多姿的梦,今生还是不要做了,也不屑于做了,冷府再无我的可留恋之处,白白地浪费精神,岂非可笑?如果所有的辛劳换来得是无端地猜测和伤害,若是一味地沉溺下去,只能说是不智了!
“既然大家如此相信于我,我若是再强加推辞,倒是显得太过矫情了!”我淡淡地笑着,并不因大家的夸赞而微露骄横之色,脸颊上带着得永远是最为得体的笑容。
费婆子听我慨然应允,才如释重负般地长长松了口气,笑吟吟地从旁边的小茶房里给我倒来了一盅茶,恭敬道:“天气炎热,夫人还是站在内里调停一切吧!仔细站在外面晒伤了您娇嫩的皮肤!”
明知她是刻意讨好,也再也懒得与她计较,微微一笑,道:“劳妈妈费心喽!”
第二百八十四节失踪1
二百八十四、失踪1
接下来的日子,我接替了费婆子相对轻松的统领一事,在荒地简易所搭的小茶房中兢兢业业地调度着一切事务,在我的统筹安排之下,虽说人数没有增加,但开垦荒地的速度明显得快了起来,乐得众婆子们歇息之际,更是把我夸成了一朵花,笑言:“咱们空照院有夫人这般的女中诸葛,以后万事俱不需操心!”
而费婆子自贬身段,虽是万般不愿意,但身无余事,总不能眼巴巴地望着我和众婆子们同心协力地将垦荒一事干得圆满,而自己作为此事的始作俑者,而不闻不问吧,所以只得与众婆子们一道在烈日之下,挥汗如雨地干着同样辛苦的活计,想必这个教训对她来说,足以铭刻终生了吧!
而小宝的饭菜经此一役,已有了明确的改观,虽不若丁叔丁婶在时那般色色齐全,但相较前些时日,已有天壤之别,莫说菜汁之中油盐齐备,即使是鱼肉晕腥,也能偶尔为之了!
看着小宝的食欲日渐完好,身形已是一日高似一日,欣喜之余,不免庆幸:人不能一味地由人欺侮,该争的东西还是要争的!若不是荒地之中的这番唇枪舌剑,费婆子凭什么会改了初衷呢?
只有采菊,还是为我的俯低身段、前往荒地劳作一事耿耿于怀,“小姐聪明机智,随便一个小小的计谋就能让她们俯首听命,又何必事事亲力亲为地真干呢!才几天的工夫,脸也糙了,人也瘦了,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
采菊虽是与我一同长大,但素来粗枝大叶惯了,她哪里知道我的一番苦心,我们的饭菜俱经她们之手,若她们不是心悦诚服地听命于我,只是迫于我的威势而不得不暂低头颅,这样的饭菜我又怎能放心下咽呢?更何况,小宝尚不会开口说话,若是有个万一,才是真正地得不偿失呢?
可是这般心思又怎么能说与采菊听呢?对于她的真心疼惜,我心中虽是感念不已,但面上唯有一笑置之。
此后接连数日,便都是在这般且喜且累的模式中度过。
这一日,还是与往常一般地早起,看小宝睡得正香,叮嘱采菊几句要紧的话语,又唤了觅兰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初夏的日头正旺,当我们主仆匆匆赶到荒地之时,简单的衣衫已被淋漓的汗滴濡湿了一大片。
我召集了众位婆子,一一地唱名点数,以便分工安排各自的活计,可点到费婆子的名字时,只余一片空寂,就是迟迟未见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家面前。
我不由疑惑:这费婆子经历了上次的教训之后,已不若平素的嚣张独断,虽称不上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但也是缺之不可的人物,昨日还是好好的,怎么今日说不来便不来了呢?难不成是病了吗?
我微蹙秀眉,忧虑道:“不知哪位妈妈知道费妈妈的情形,今日她何故未到?”
说着,绵长眼风徐徐向下列的一干人等扫去,见众婆子们或是窃窃私语,或是眼露猜测之色,或是轻轻摇首,从她们的模样和神情瞧来,俱是个个不知内情。
我心中的讶异之情更盛,瞧这般样子,费婆子肯定不是病倒在床而不能垦荒,若是这般,总有相熟的婆子过去侍候于她,不可能没有一人知道她的行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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