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就成扁的窝囊女子?
我慢慢地蹲下身去,解开了系紧的包袱,里面豁然是我那件异常华贵的男子袍衫,还有簪在发上的那颗硕大的东珠,以及那把我扮住男子时从不离身的洒金折扇,我一一地翻拣着,心间的疑问是越来越大,这些东西她是打哪儿弄来的?
脸上还是故作不知是惊奇问道:“你拿些男子的衣衫来干吗?妹妹不是伤心糊涂了吧?”
略带叽笑的口气,又抬眼注目于她发上簪着得那朵白花,久久地凝视着,这样的目光似是在无声地挑畔着蓝玉此刻的穿戴:你有什么资格来替子轩带孝,说到底你不过是一个从来没有在子轩心底留下痕迹的可怜人罢了,这样的未亡人的打扮不是有些可笑吗?
本来对于这样痴心一片的女子,我也是深切同情着的,但是她不该三番五次地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都推在我的身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果然,我这样取笑的眼神马上激怒了她,一些污浊得不能入耳的话也从她嫣红的嘴唇中不停地往外蹦,“你倒嫌我拿些男子的衣衫来碍眼了是吧?可不知是谁,将这些不知是哪个野男人的衣衫当成宝贝似的藏在自己的贴身衣柜之中!”
见我不言不语的不做任何辩解,又欺上几步,弯弯的眉梢一扬,说不出的凌利道:“原来表嫂还有这样的雅兴,想男人的时候就是闻闻男人衣衫上带着的气息也是好的,想不到你是这么耐不住寂寞的人?像你这样的人啊,倒是有一个绝佳的去处!”
第一百四十三节诬陷
一百四十三、诬陷
然后将她的嘴唇凑到我的脸颊前,窃笑地低声道:“就是我们桐城有名的醉香楼啊!那样你就可以过上一点朱唇千人尝,一弯玉臂万人枕的理想日子了!”
“够了!”我强压的怒气终于在她看不到尽头的谩骂与讥笑声中一古脑儿地喷涌出来,我恨声道:“休要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你倒是说说,这个包袱中的物事能说明什么?”
其实,对她的狠毒用心我是一目了然,不就是想凭借着这些男子的衣衫来诬陷我一个“勾结外男”的罪名吗?我如此地退让于她,只是想据着这个事件,顺藤摸瓜地抓住到底是谁出卖了我,若是让这颗毒瘤有恃无恐地长在我的身旁,那我的寝食还能安心吗?
老夫人见蓝玉的言词有些不堪入耳,也在上首劝说道:“玉儿,咱们就事论事,可别将事情做得太过了!好歹你表嫂的腹中还怀着子轩的亲骨肉呢?咱们不看僧面看佛面,一起坐下来把这个事情说说清楚,该怎么样处理就怎么样处理,别把事情给闹大了!”
可此时的蓝玉眼中哪容得下替我说情的人儿,哪怕她是冷家德高望重的老夫人。不说我肚子中的孩子她还有几分理智,一说到子轩的遗腹之子,她的话语就更加放肆起来。
她静静思索片刻,小巧的唇角牵起几味不怀好意的笑容,冷声道:“难道姨娘还相信她肚中的孩子是子轩表哥留下的?那么为什么表哥在家中之时,她是屡屡怀不上,表哥一上京城,她就有孩子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
她红红的嘴唇一开一合,就像一朵不住散发毒素的明媚花朵一样,滔滔不绝地说着一些她臆想中的要置我于死地的话语,现在竟然变本加厉地连我肚中未出世的孩子都成了她取胜的砝码,她对我的仇恨竟然有这么的深吗?
“蓝玉啊蓝玉!”我就是再好的修养,也在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畔中失去了耐心,不由咬牙切齿道:“你我原本无怨,你屡次地想加害于我,那倒也罢了!可我苦命的孩子尚在我的肚中,已是没有了亲生的爹爹,他更是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难道你连他也不肯放过吗?”
蓝玉见我终于动了怒,得意洋洋地说道:“他是与我无关,但要怪只能怪他的命不好,谁让他托生在你的肚子中呢?”
话一出口,马上觉得这样的口吻难免让人产生她诬蔑人的想法,又换了一副悲伤万分的表情道:“我是替我的表哥鸣不平呢,好好的一个浊世佳公子,怎么就这么短命呢?敢情自你入了我们冷家的门,我们家就没有太平过,你不会是那种传说中的克夫命吧!”
“好了!都别再吵了!”老夫人站起身来,威严道:“这样吧,玉儿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地讲上一讲,别再作无谓的争执了!”
见老夫人动了真气,蓝玉立即换上一副谦卑的神情,和声而哀切地答道:“今日回到家中突闻表哥已经过世,心中是痛不可支,回想表哥在世时的音容笑颜,恨不得,恨不得立马跟了他去!”说到这里,她“呜呜呜”地哭出声来,在这宁静的夜里备感凄凉和恐怖。
等她止住了哀声,又缓缓道:“可是想到我已经老迈的娘亲,这份心还是只能放在一边了,又想到反正我们府中现住着净空师太,当个不落发的空门弟子倒一可尽了我对表哥的这份心,二也可以在娘的跟前尽孝,也算是两全其美的事情了!”
或许她在知道子轩的死讯时,可能产生过这样的想法,但这时她将这隐秘的心事摊开来告诉我们,不是为了更加显出我的丧尽天良吗?在自己的夫君过世不久竟然做出这种为人所不容的事情,还比不上一个表妹的真心,岂不是太过分了吗?
看着老夫人的脸色变得深沉而暗淡,蓝玉的眸子中不觉露出了阴狠的目光,说道:“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话锋一转,红唇一扬厉声道:“在我回落雪院、经过绿意院的时候,可巧就碰上了专洗衣衫的小珠,这丫头见我过来,不请安倒也罢了,竟然像见了鬼似的,拿着一蓝子的衣衫就要跑,我看事情不对,急走几步拦住了她,想不到她见躲我不过,竟然吓得面无人色地大哭起来,当时我还以为她趁表嫂出门在外,偷了什么值钱的东西前去变卖,所以我就在路上盘问起她来。”
“这么说,我倒还是要谢谢妹妹的一番美意了!在我不在的时候,这么费心地替我清除内贼。”我淡淡地一笑,语带双关地说道。
蓝玉见我出言讽刺于她,用眼睛瞪了我一眼道:“这一问二查的,想不到竟查出了表嫂的好事情来。蓝子中上面装得自是表嫂的家常换洗衣衫,可下面却是一整件男子的华丽服饰。”
她拿起包袱中的衣衫地自己的身上比划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姨娘想想,这绿意院中除了表哥是男子之外,再无其他的人会做这样的打扮,可表哥身量高大,这样小巧的衣衫绝对不可能是表哥遗留下来的,再加上小珠躲躲藏藏的动作,不是她妇德有亏又是什么?”
寂静,还是寂静,当蓝玉的陈述讲完之后,大厅里就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在场的每个人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作着完全不同的思虑:
蓝玉可能在想将我拉下台后的快意,一泻她多日来眼看着我与子轩无限恩爱的愤恨和难言之痛;
老夫人可能在想自己亲自挑选的这个儿媳妇怎么会如此不堪,竟连相好男子的衣衫都带进府来,若是这样的事情传扬出去,将置死去的子轩于何地?
而我好似整个人空灵了般,在这个蓝玉早已设好的阴谋面前,只有以不变来应万变,思虑着这身男子打扮的突兀出现的最好解释。
第一百四十四节巧辩
一百四十四、巧辩
过了许久,蓝玉终于耐不住了,讽刺道:“怎么碰到你的痛处了?我看你还是在姨娘面前认个罪,将自己如何与外男私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出来,说不定姨娘会看在死去的表哥面上,会对你从轻发落的?”
好个蓝玉,她正是抓住老夫人极好面子的这个软肋,特别是为了维护子轩的清誉这一点上,她是会恨我入骨的,如果坐实了这个罪名,那我以后在冷府的日子定是生不如死,也会让我们徐府蒙羞。
瞧我还是一副不言不语的模样,蓝玉以为我是辩无可辩了,又朗声冠冕堂皇地说道:“到了今时今地,如果你还有什么狡幸心理的话,那真得是要入万劫不覆的地狱了!”
“是吗?”我淡淡应道,似是带了一丝漫不经心地说道:“妹妹的意思是,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真如妹妹想得那样,我俱要应承下来,否则倒是让妹妹的一番苦心白白地浪费了?”
这样的巧辩令她粉面通红,欲语难辩,一时想不出什么利害的话语来应对,她斜斜地用眼角扫了我一眼,骂道:“别妹妹长妹妹短的叫得亲热了,不定心里是怎么恨我这个揭露你好事的人呢?我看你还是从实招来吧!姨娘可还等着你的回话呢!”
蓝玉的诸般挑畔我可以不问,但我还是要给老夫人一个合理的解释的,她可是一向对我关爱有加的,如果真得有这样的事情,先有儿子悴死在前,后有媳妇放荡在后,她的心中不定有多少痛苦呢!
我整整衣衫,端正神情,向老夫人敛衽恭敬禀道:“亏得蓝玉她怎么想出来的这一出好戏,这件衣衫还是子轩在世时与我做的,为得是两人出门赏花观景方便一些,想不到连这样的东西都可以拿来陷害于我。”
我只有编出这样的理由来先搪塞过去,今时今日这地,是万万不能说出真话的,反正我也没有做出任何妇德有损的事情,这样说只能算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而且!”说到这里,我故意顿了下来,状似无意地瞧了蓝玉一眼。
她果是被我的欲语还休的情态调起了胃口,急急地追问道:“现在可是你澄清罪名的时候,什么事情还值得你吞吞吐吐的!”
“而且子轩说,我着男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