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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三人聚会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当时两位老总按着生意上的套路,在饭后泡澡时,给姚慎安排了一个漂亮的小姐。这种交际,姚慎在梅县时有过类似的经历,当时年纪尚轻,曾经有一段时间还比较迷恋,现在年岁稍长,这种风花雪月的事情就不是很感冒。当时是有些无奈的把过场走完,但从第二次以后,姚慎一直就把舒雅淇带在身边。不过在场面上,姚慎总不会表现出什么反感情绪来,起身把包厢的门拉开,笑道:“可惜小舒也来了,现在去洗手间了,马上就会过来。”
曾蔡二人直摇头,道:“老弟现在是如胶似漆啊,只是可惜了我们的好节目。”
姚慎歉然道:“小舒再过两周就开学了,现在就想把时间利用了来粘人啊。”
曾永强笑赞道:“这还是老弟你厉害啊。”
说话间,舒雅淇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先是在姚慎脸上吻了一下,然后对蔡曾二人招呼道:“蔡大哥,曾大哥,你们好。”
舒雅淇现在已完全没有了当初那病态的模样,头上的短发现在已长得浓密起来,脸色红润,一双眼睛在说话时忽闪忽闪的,那长长的睫毛看起来分外的诱人;身着的虽然依旧是T恤牛仔,但原本显得扁平的胸部却已日渐饱满,让整个身材的线条明朗起来;在她的背上还背着个小背包,这就使得她整个看起来活力十足。曾蔡二人近来虽是常能见她,但此时见了,依旧是怔了一怔,然后给姚慎伸了个大拇指,道:“还是姚兄弟厉害。”
姚慎还未发话,倒是舒雅淇从话中听出了什么,娇嗔道:“不来了拉,两位大哥好坏,欺负别人呢。”
两个老总哈哈大笑。
姚慎心中惕然。自己与舒雅淇的交往正大光明,但毕竟她曾是自己的病人,当医生的最忌讳的就是与病人有说不清的关系,这段时间因为压力大了点,竟未发现这一点,看来以后可得注意了。
这时服务员早就流水般的把菜端了上来,无非就是一些荤素诱人的小份拼盘菜,包括水晶霸王肘、干锅墨鱼仔、清蒸甲鱼汤、清炒雪里红、麻婆豆腐之类的,红绿嫩白的摆在桌上,煞是好看。
服务员又将几位男士的杯子斟上了酒水,给舒雅淇则送上了椰汁饮料,说笑之间,饭局开始。
三个男人先把杯中的酒干了,曾永强伸著夹了块豆腐送进口里,道:“听说姚兄弟最近进展不错啊,看电视报道,那几个病人的恢复情况都还可以啊。”
这个话题几乎在每次饭局中都要提及,姚慎知道他们是心切于白血病的新药,深恐被别的药厂捷足先登了。姚慎已不是当初刚得两百万时的小器模样,此时也不急于回话,先给舒雅淇切了一块水晶霸王肘,道:“这菜是两位大哥知道我喜欢吃猪蹄而特意点的,粉嫩可口,入口即化,又富含营养,对你现在的情况很有好处。”估计火候也差不多了,这才对曾永强道:“那几个病人恢复的情况是令人满意,而且,由他们带来的广告效应,很多病人对中医的信任程度已大大的提高,现在大内科已经住满了,谢院长已把附一外面的那栋商务楼改做住院部,估计离你们要求的一百例病人的要求不会太远。”
曾永强急道:“这现象很好啊,这说明你的‘联方’疗效不错,你看我们是不是先把药物的制剂弄出来试用一下?”
姚慎故做为难的道:“还没药物准字呢,贸然就造,犯规啊。”
曾永强道:“这有什么?中医附一以前还自己有制剂室呢,有很多制剂都是院内生产院内用,还不是一样的没有药物准字。”
姚慎道:“那不同,那些都是用过多年的经验方,是经过了时间检验的制剂,何况又只在院里用用,根本不需要药物准字。”
蔡庆生较为沉稳,问道:“你的那个‘联方’都是用的什么方子?”
姚慎道:“方子都是老方子,没问题,关键是你们要做的是针剂,以前附一的都是糖浆一类的口服制剂。”
蔡庆生道:“那我们就先做片剂吧。”曾永强符合道:“对,先做片剂。”
姚慎略显为难的道:“另外还有一个问题。”
蔡庆生:“只要药物没毒性,其他问题都好解决。”
姚慎面露喜色:“那就好。我就是怕用于治疗白血病的方子多了点,除开容易制作的瓜蒂散,都还有六个,如果都制作出来,在临床上恐怕就不那么好用了。不过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姚慎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中医本就不容易掌握,如果一个病所需要的方子过多,确实不利于推广,现在能制成的中成药就是一些能简单描述出适应证的方子,比如六味地黄丸、六神丸、牛黄解毒片之类的。而针剂就更少了,一般就是单味的中药针剂,比如丹参、葛根之类的。
曾永强有些羞恼,道:“好个三弟啊,你耍我们。”回头对蔡庆生道:“蔡哥,你怎么说?”
蔡庆生则沉默了半晌,道:“七个方子不多,西医治疗白血病的药物都几十种,在运用的时候,因为要考虑不同部位的毒性而采取不同的组合方案,在用起来也不是那么方便,我看,最关键的还是疗效。”
“当然,这中间的风险还是很大的,万一这制出来的药物被运用不当而出了意外,那这药物在临床的前途就有些渺茫了。总的来说,是风险与机遇并存,看就看在你我二人有不有胆来吃这‘河豚’了。”
河豚味美而剧毒,故有“拼死吃河豚”这一说法,正如眼前的“联方”其中的风险到底多大目前是不清楚,但其中的利润,在这两位懂行的“奸商”眼中,那是心知肚明了。
曾永强斟酌片刻后,终于咬牙切齿的道:“拼了!蔡哥你看呢?”
蔡庆生斯文的道:“既然老大都做了决定,做老二的哪有不紧跟的道理?不过,姚老弟将我们耍了这么久,可得受点惩罚哦。”
曾永强会意的道:“对,得受点惩罚。”
蔡庆生悠然道:“按酒桌上的规矩,是得罚酒以示敬尤。”
曾永强又恢复了他那弥勒般的表情,道:“按我们的规矩,你骗我们一次就得喝一杯。”
蔡庆生:“你的七个方子可说是骗我们七次。”
曾永强笑嘻嘻的道:“所以你就得喝七杯酒。”
大林木 路旁土 海中金 炉中火 第四十八章
国人的酒文化源远流长,不说那些“感情深一口扪”之类的酒令,就单纯的喝酒,其中也蕴涵着一些规则,就比如眼前姚慎所要面对的七杯酒。姚慎在梅县时就听说一些“逸事”,比如某某局长到省里找项目拉拨款,经过一番打点之后,相关领导终于出来与该局长同坐一桌,也同意立项拨款,当时预备拨付的是五百万元,但得有一个条件,就是一杯酒拨十万元,想拿多少能拿多少,那就看局长的本事了;该相关领导还把出纳带在身边,出纳在领导说完话后便把大皮包拉开,里面尽是红彤彤的大面额现钞;没奈何,想拿钱就吃酒吧,该局长于是硬着头皮端起杯来,一连喝了十七杯酒后,终于醉倒;那出纳在局长喝酒时,也很配合的接连拿出了一百七十万元,但包里还剩下的三百多万,梅县去的几个随同就只能望钞兴叹了,最后还是省领导大方,最后让出纳多拿出三十万元,与那一百七十万元一起凑个整数;而出去拉项目的局长居然这一醉之后,一直到回梅县的第三天才能醒来。又比如某部门的负责人是一位女领导,在外出公干时照样遇到这一严峻的考验,在喝下三五杯酒后,该女领导实在是难以为继,但又不甘心将此来的任务抛下不管,于是将心一横,“醉倒”在她更上一级的领导怀中。这些坊间的传说或不可信,但梅县中医院在修住院部时,姚慎当时的院长为了区区十万元可是连干了十杯酒。
曾永强在一边笑说道:“姚老弟,就看你能不能经受得了‘党’的考验了?”
舒雅淇把筷子含在唇边,道:“两位大哥又来欺负人了,那么大一杯,喝七杯,就算是水,也会有两斤呢,这怎么能喝得下?”回头对姚慎道:“姚哥,咱不理他们。”
姚慎能不理吗?中药制剂少的主要原因是难以运用,当然,学过中医并有一定的临床经验的人用起来是没问题的,但对于那些没学过中医或是选修过中医的西医人来说,就只按药品说明所说的那样运用,一旦药不对证时,有些会导致比较严重的毒副作用。比如利尿的木通,中医用了千年多都没问题,一到美国就出事了。象姚慎这样,把七个方子联合起来治病的情况在现代来说本就罕有,而要把这七个方子都做成制剂,那可说是绝无仅有的了,更何况在这几个方子中还有个会导致呕吐的瓜蒂散,其中的风险是更大了。曾蔡二位虽说是为了利益的驱使而准备投产,但只凭他们敢摞下挑子来打拼这一点,姚慎又怎么能不喝?
姚慎苦笑,道:“看来是我弄巧成拙了,既然两位大哥有吩咐,做小弟的又怎么敢不从?”将杯子端了,一仰而尽。
蔡曾二人赞了一声“好”,挥手让站在旁边的服务员添酒。
看着杯中逐渐升高的酒,姚慎不得不再一次苦笑。桌上盛酒的杯子是一次性的塑料杯,盛满一杯估计要有三两多一点,而那酒,则是徐梧本省的名酒徐梧仙,56度,闻起来虽然醇香诱人,但一入口,却有若吞下了一团烈火一般,从喉咙顺着食管,一直烧到胃中,让人火辣辣的难受。
又干了一杯,姚慎已是满面通红。
舒雅淇在一边关切的道:“姚大哥,不行就不要喝了。”
蔡庆生也很“关心”的道:“是啊,姚兄弟实在喝不下就不喝了吧。”而曾永强则笑道:“他敢?今天是不喝也得喝。”
姚慎强笑道:“两位大哥够意思,做小弟的怎么能不够意思呢?今天就是舍命陪君子,这酒还是得喝。”以前姚慎喝酒就不怎么样,现在喝了两杯,舌头就有些欠灵活了,而说话的条理也不是很清楚。
舒雅淇见情形不太对头,便去抢姚慎的杯子,但一个女孩子能有什么力道?被姚慎轻轻的一推,她所有的企图便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