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在旁边偷笑,“昊哥,你酒量好,伏特加也不是这样喝啊。”
郑昊咳得整张脸都红了,说不出话来。
“你们别拿昊哥开玩笑。昊哥今晚威风了,酷毙了。”小秦一脸崇拜的样子。
还没等郑昊变正常,酒吧又发生了让人啼笑皆非的事。
江木暮不知从哪里冲出来,跳上钢管支架,疯疯癫癫地依着钢管跳钢管舞。
配合着音乐的节奏,江木暮手脚有些不协调,但是动作却很到位,俨然一个老手,左窜右穿的在钢管之中穿行。
“天下无敌江木暮是也!”他在上面发着酒疯,乱喊乱叫。
周围的人围过来看闹剧,嘲笑声一片。
江木暮跳着跳着突然脱衣服,下面更加疯狂哄闹,起哄着要他把衣服脱光。
张子君吹过口哨,惊奇大叫,“哇!脱衣舞!”江木暮把上身脱完,把衣服潇洒地耍几个圈飞出去,然后又开始解裤扣子。
郑昊傻了眼,江木暮也太疯狂了吧!还真想脱光?
没有时间多想,郑昊马上冲上去制止他,把他拉了下来,拧到酒吧间里,重重地摔在地上。江木暮醉得一塌糊涂,什么人也不认得了,嘴里里胡乱大嚷大叫的,活像一个疯子。
“怎么回事啊?”郑昊拿来冰水,毫不留情的朝他脸上泼去。江木暮一阵乱叫,疯狂地走动。还好郑昊经验丰富,几经辛苦,总算是强制的压下了他。
小秦匆匆跑来,看见江木暮已经瘫软在地上,拍着胸口舒口气。
郑昊看出小秦的古怪,追问之下,才知道江木暮为了让Jerry大出血,与他拼酒,说好谁先醉倒谁付账。江木暮舌灿莲花,又使出激将法,再威逼利诱,Jerry一咬牙就答应了。两人先点了一桌的威士忌对拼。威士忌酒性烈,灌溉式的喝法几杯下肚就不行了,Jerry很快倒在桌上不省人事。江木暮有小秦在后面帮忙,在酒中掺了水,浓度没那么大,不光彩得赢了Jerry。后来看见Jerry死样的趴在桌上,想着反正买单的那个喝醉了,他喝多少也不怕,再加上生意的失败,心情多少有些纠结,就不浪费机会,猛喝之下,醉得一塌糊涂。
郑昊不留情面的在醉死过去的江木暮头上猛拍一下,大骂着说:“不用给钱也不是拿命拼的!瞧你这个死样!”
江木暮‘唔嗯’一声,死猪一样赖在地上。
小秦也没有料到江木暮会这么豁达,喝酒比喝水还爽快。江木暮还没有意识到喝醉,酒意突然就上来,然后疯疯癫癫的冲到台上跳舞。
“昊哥,现在怎么办?”小秦踢了江木暮一脚,他都没有反应。
“还能怎样?我先送他回去。”郑昊拉扯着江木暮,沉重的身体压得他直不起腰,恨恨地在他脑袋上敲几下,“你这只死肥猪!”
几个服务员帮忙把江木暮抬上了出租车,郑昊好像忘记了什么,跑回了酒吧,可是就是想不起要拿什么。
小秦见他东张西望的,以为他在寻找刚才同台合唱的许静瑜,暗自偷笑:还真想不到昊哥会为了一个女人这样着急。连忙上去告诉他:“刚才颁奖结束后,人家就已经离开了。”
“嗯?”郑昊迷惘的望了她一眼,看见她诡异的笑容,马上明白过来,才想起还没有去为上次的事件讨个说法,但人家都已经离开了,还能怎样?他知道小秦误会了,连忙解释,“我又不是来找她,只是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回来看看。”
小秦嘿嘿一笑,“你忘记拿回你的心了。”
郑昊瞪了她一眼,想起今晚她一直在旁边搞乱,害得自己处境尴尬,还把许静瑜硬是跟自己拉扯在一起,不禁生气地骂:“死丫头!不要乱嚼舌头!”
小秦也不生气,看见郑昊恼羞成怒的样子,更是得意。郑昊知道她就爱胡闹,不想跟她计较,左看右看,就是想不起自己落下什么。外面的司机等不耐烦,进来催促,只好匆匆离开。
郑昊连拉带扯的终于把江木暮拖回了家门。
这个江木暮醉了都不安分,就是不要给人拉扯,一路上摇晃乱动,好几次郑昊捉他不住,他又扯紧自己,害得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躺在地上,江木暮就不知觉的耍少爷脾气,嫌地板硬,不过嘀咕几句醉语,马上又就地而眠,睡死过去。
后来,江木暮一路走一路吐,还沾到了郑昊身上,一股腥臭。两人摸爬滚打,郑昊扯着像疯子一样胡言乱语的江木暮,几经辛苦,终于见到了熟悉的家门口。
郑昊浑身上下一摸索,傻眼了,这么辛苦从酒吧回来,竟然忘记把钥匙带上!郑昊狠狠地在自己脑袋上敲一记,终于想起刚才在酒吧忘记什么东西了,原来是家里的钥匙!都怪小秦,冒出来瞎掺和,害得自己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郑昊重重地捶打大门,用力过甚,疼得咬牙切齿,大骂连门也要欺负他。
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江木暮此时舒服的躺在地上,反而什么也不用烦恼。郑昊抓起他,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哼了一声,靠着门口坐下。
他苦笑着,推推江木暮,突然想到“无家可归”四个字,大概也就是这种状况吧。
午夜时分,整栋楼安静得出奇。郑昊抬头望着上面的感应电灯,突然就灭了。郑昊脚下一踏,感应电灯又亮起,不久又熄灭。几次之后,郑昊不再有动作,周围很快的陷入一片昏暗。
“江少,咱们经历了那么多,挨过饿,啃过馒头,睡过地板沙发,冷的时候连棉被都不盖,有时候更是穷得干净,还几天几夜不用洗澡!呵呵,不过我们还真没有像现在这样,有了钱连家门口都没得进……”郑昊笑得僵硬,却是发自内心。
江木暮刚才一路吐过来,恢复了一些知觉,但在迷糊中仍然听不见这些,他只知道自己醉得不成样子。
郑昊稍稍调整身体,舒服的靠着大门,自言自语:“我真的有些累了。我们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外面流浪,有时候我是真的想家了,真的想了……”
“但是我们不能回去!当年跟家里闹得那么厉害,说要追逐梦想,不要做空无志向的守成者,坚持要自主创业,威风一次……结果到现在,闹成什么样子?钱赔光了不说,连青春也耗进去……”
“当时北京的投资前景不错,你又做了那么多工作,我才再一次下定决心……可是,可是,还是失败了。那是我能给出的全部投资了!我累了,也开始害怕了……”
“我们苦苦支撑了那么久,结果却离我的梦想越来越远,就连当初计划好的蓝图都看不见了!我真的累了……我不是不能挨苦,只是真的太苦太苦了……”
第十三章 午夜歌唱
郑昊眼睛开始泛湿气,迷糊地抬起头,叹过一口气,不再说话。很久,他又低头叹气。
“不顾一切,追逐梦想!我们错了吗?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能理解我们,为什么他们就一定要我们回去继承他们的事业?他们瞧不起我们,可是难道他们不是这样创建自己的王国吗?我恨,我恨啊……”
“为了我们的梦想,我们没有错!可是,可是,在那么多失败面前,我却无能为力,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陷入万劫不复,我太没用了,太没用了……”
他握紧拳头,重重地敲打地面。‘砰砰’的巨响在走廊回荡,熄灭的电灯又亮起来。他拳头捶得通红,却好像没有知觉一样,只知道机械地敲打着。
电灯亮了熄灭,灭了又亮,尔后再转入昏暗……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隔在地板与郑昊的拳头之间,拦住了他自残的敲打。
“吵死了!”江木暮推开他的手,扭动一下身体,迷糊的与郑昊并排靠在大门上。
郑昊收回了拳头,手上的疼痛不及心里的哀痛,所以完全忽视了上面的刺痛,脚下微动,踢了江木暮一脚问:“你醒了?”
昏暗下看不清江木暮的神情,但那双明亮的眼睛盯着郑昊,语气不满:“你的拳头比苍蝇还吵,在我耳边嗡嗡嗡的,我都快烦死了!”说完打一个酒嗝,眼睛半合,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郑昊哭笑不得,无言以对。他不是睡死过去了吗?该不会都听到了吧?
江木暮好像又睡过去,半响没有下文。走廊的灯光阴沉灰暗,夜色愈来愈深。酷暑的晚上,也开始起了凉意。
郑昊调整一个姿势,半躺半靠着,抬头往右边张望。
有人说过,抬头朝左边看,代表着过去和忧郁;抬头朝右边看,代表着未来和光明!
可是右边除了一盏灭了的灯,哪里有未来和光明?
就在郑昊快要合眼睡着的时候,江木暮长长地‘呃’了一个酒嗝。
“喂!”寂静的走廊突然响起一声巨响,江木暮的声音来回荡漾,震得郑昊睡意全无。那盏熄灭的灯因为声音,重新亮了过来。
哦!光明!
噢!未来!
郑昊还沉浸在他的未来与光明中,恍惚了一下,被旁边的江木暮推了一把。他本来就没靠稳,整个人被迫强扭着腰,歪到一边去。
“干嘛?”
江木暮的声音还带着酒意,却是难得的平静,虽然不太清晰,却能听得明白:“我突然好想听你唱歌,唱……”
郑昊身体移动一下,把腰扭正过来,似怒非怒,“刚才在酒吧你又不听!”
灯光又暗下去,江木暮脚下狠狠一跺,恢复光明。他好像没有听到郑昊说什么,自顾自得说:“还记得我们大学经常唱的那几首吗?”
他眯着眼睛扭头,看了郑昊一眼,嘻哈一笑,闭上眼睛回味地唱道:“你又想起某个夏天;热闹海岸线;记忆中的那个少年;骄傲的宣言;伸出双手就能拥抱全世界;相信所有的梦想一定会实现……”
郑昊记得,这是光良的《少年》。曾经的他们,快乐时、痛苦时、疯狂时、忘我时都唱过。那是用来纪念他们的‘少年’,用来告别过去的歌曲!
在江木暮忘我歌声的带动下,郑昊跟上了节奏,一起高歌……
“当初的那个少年;那是我们都回不去的从前;当你站在那个夏天的海岸线;我们还是心里面那个偏执的少年……”
对啊!他们过去,也是这样的一起歌唱‘少年’,歌唱青春!
只是离开校园之后,好像就再没有这样唱歌。回忆的过去,过去的回忆,一起涌上了脑门……
大学年代,我们一起疯狂!大学年代,我们一起追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