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不敢!”竟是在这一句轻飘飘的问话之后,他们异口同声地呼道,这是不是更加证明了他们心里头的想法被她言重了呢?
柳如墨维持着那一抹笑意,站起来往外走去,临到门槛时,停住脚,微微侧头道:“敢与不敢本官不在意,只要各位大人能够想的明白,本官的出发点是什么便足矣了!”
说完抬脚迈过门槛,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呼——”简直是大喘气啊!
在柳如墨走后,他们才回想她临走前说的话,出发点是什么?
国师大人的出发点。必然不是私心,毕竟国师在青国的地位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朝臣所能相提并论的,更何况各部的官员还会面临做不好贬职的危险,而国师却是柳氏一族世代传承,稳稳当当的地位和权力,根本无需她柳如墨去算计谋划,唯一的出发点。便是头顶上的那个人了
经柳如墨一提点。他们脑洞大开,竟然想着想着把所有事的根源都归结到了逝去的先帝身上,能够指使国师大人做这些事的人。恐怕也只有先帝了,苏家这棵大树,先帝定然早有连根拔去的念头,但是皇后娘娘是苏家人。二皇子还是太子,先帝的身份实在不方便去做这些事。而前国师柳霖大人又为人温和谦逊,恐怕也不是会做这些事的人,那么,现在的国师大人。柳如墨,其实执行的都是先帝的意思吧?
“各自去做事吧,把国师大人纠改的地方再仔细做一做安排!”礼部尚书摆摆手。轰赶着下属们去做事,以免他们再天马行空地胡乱想象。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凭空臆测出来的,国师大人什么都没有说,这再想下去,怕是要把先帝在世时的事情都要想得翻过来了
柳如墨一个人出了府衙,却没有直接回明韶阁,她漫无目的地在宫墙间长长的道路上走着,阳光隔着稀薄的云层倾泻而下,将她整个人拢了进去,停步站住,柳如墨微微扬起下颌,侧脸迎上迎面而来的光亮,缓缓抬起手遮在额前,眯了眼眸。
他们的表情,他们的动作,无疑不是在告诉她,他们对她的惧怕,可是他们怕她什么呢?
继位以来,她一次次地接下青帝给她的考验,一次次地去把考验圆满了结,她从未想要做那些草菅人命的事情,就像桃溪和沈青,她不是也实心实意地帮助他们平反冤案,又安排他们安全离开皇宫了吗?
苏家的确与她无仇无怨,但奈何树大招风,苏家自身又太过招摇,惹了青帝的不悦,抚了帝王的逆鳞,帝王不容苏家,又岂是她一个人能够阻止的,青帝用她作刀,砍伐了苏家这棵大树,而她身为臣子,身后有柳氏一族要考虑,便只能心甘情愿做了青帝需要的那把刀,身上背负的罪责多了,她也会喘不过气来,只是她都压抑着不曾表现出来罢了,难道不表现出来就能自欺欺人的当做它不存在吗?
不,怎么会不存在?!!
苏家满门抄斩行刑那日,她把自己关在明韶阁哪儿也没去,不想去面对那铺洒在地淋漓鲜血,不想去面对那一个个无辜受牵连的生命
“大人,您要属下查的事情有眉目了!”耳边忽然由远及近飘来一句话,柳如墨收回手低下头来,四下寻望了一眼,快步走到宫墙拐角处停下,立时便有一道身影落在了她面前,单膝跪地,恭敬万分地禀告:“大人,这是方才传回来的消息!”
双手平举过头顶的是一个蜡封的信筒,柳如墨垂眸睨了一眼面前的暗卫,伸手取过抹去蜡封,将卷在里面的纸条取出,上面书写着:安城。
看吧,即使她有再多的不愿面对,这个时候,还是只能坐着理智的决定,事与愿违。
“让他们盯紧了,找准时机斩草除根!”
道出这一句命令时,她的手掌在袖子的掩饰下渐渐收拢,攥紧,而纸条也在袖中悄无声息地被处理了干净。
就像
苏家前不久才设宴庆贺降生的那个庶子,即使在苏家倒台之前便逃了出去,却仍是逃不了多远,逃不了被找到,被杀死的命运。
“是,属下这就去办!”暗卫拱手应下,瞬间便隐去身形,没了踪迹。
宫墙的拐角处再次只余下柳如墨一人,停了片刻,才踱着步子回到了大道上,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
暗卫在青帝驾崩之后,先交到了她的手上,青远身后没有母族的支持,朝堂之上又皆是旧臣,青帝为他培养起来的几名朝臣远远不够,更何况还有不死心的二皇子和深不可测的六皇子在旁观,这个皇位,拿青帝的话来说,便是:远儿要想坐稳这江三,还需要你的大力支持和辅佐,暗卫先由你管着,禁军则由远儿收着,一明一暗两处力量,定要保护好远儿的安全,平息潜在的威胁。
青帝碍着青远在场,说的很是隐晦,可她仍是听得明白,所谓潜在的威胁,除了青麟,青离,还有其他三位尚未成年的皇子,皇位只有一个,皇子却有一堆,更何况除了青麟,青离和青远,剩下的皇子公子母妃都尚在人世,若是她们留在深宫之中,不知又要掀起多少风浪,往时还有皇后苏氏压制着,不敢有所动作,可眼下苏家垮台,皇后已死,新帝又无所依仗,她们若是没有动作,她可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于是乎,暗卫在她接手之后,就派了三人去寻苏家那个逃脱的庶子下落,其余的以两人一组,各自安排在各宫太妃处监视着她们的动静,一有情况,立即汇报。
至于皇子们的安排,她整理好了办法,一直压着没有给青远,只等着他登基大典之后,彻底的名正言顺了,才能让他着手去下旨,否则,新帝还未正式登基,就拿自己的兄弟姐妹开刀,对新帝这个没有背后势力的君王来说,都不会有好名声。
“国师大人,您来了!奴才这就去通传!”
随着宫监的一声喜不自胜地话语,柳如墨赫然发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琴台,这里随着天气越加寒凉就更显得荒凉萧索了,尤其是那个宫婢和仵作死在这里以后,她都好些日子没有到过这里了,今天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还正好与同到这里的青远撞了个正着。
尚来不及开口阻止,宫监就满脸喜色地小跑着进了琴台的房门,没过多久,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就由远及近地奔了过来,不是青远是谁!
跑到她面前站定,青远的胸腔上下起伏着,不知是喘的还是激动的,脸上的表情与刚才宫监的喜色简直是如出一辙,这般欣喜的神色,让柳如墨后退了几步,凝着青远的面容,思忖着他为何会如此。
而不等她猜想,青远就开了口:“如墨,你休息好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是来找我的吗?找我什么事?”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柳如墨深感莫名其妙,而且有些无从回答,可青远明显没有考虑到她会作何感想,一口气说了好几个问题后,停住嘴满眼喜色地凝视着她,像是期待地在等她的回答。
“皇上,您应该在臣子面前自称为‘朕’”
一声前言不搭后语的提醒出口,就见青远脸上的笑容顷刻间彻底垮塌,表情僵了片刻后,立刻改了口道:“朕一时欣喜忘了,国师勿怪!”
一时欣喜
即使她已经一次次地拒绝了他,即使他明知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不可能有,青远为何还能一次次地好像满腹憧憬满心欢喜地笑着对她?
她实在不能理解,难道是她的表述不够准确吗?
不应该啊,青离都听得明白,谈得顺利,他怎么可能愚笨到听不明白她的意思,可她不知道的是,青远对她的态度怎么可能不清楚,只是心里还存了一丝的侥幸(未完待续)
第178章 耳朵尖儿
第178章耳朵尖儿
“国师大人这个时候怎么会到琴台这里来?”青远调整了语气问道。
柳如墨略微颔首,禀道:“臣方才从礼部府衙出来,看过了关于登基大典的筹备方案和议程簿,做了一定的调整,特地来向皇上告知!”
她随口一诹便有了理由,青远更觉得心头苦涩,任谁偶遇自己心爱的女人,却提防不了这个女人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应付自己的借口,而且信手拈来,说得他无力反驳。
“噢,原来是为这事儿啊!”故作轻松地一笑,企图化解着自己的尴尬,“送父皇入陵消耗了不少国库存银,朕初登帝位,根基不稳,还是一切从简得好,若是只因为朕的一个登基大典,就花费众多的人力物力财力,国库存银不足,又得从赋税上收,到头来还是害了百姓,朕思来想去,觉得如此行事便可!”
一谈及国事,青远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娓娓道来,说得有理有据,倒是让柳如墨着实放心不少,她之前还曾给青帝提过,青远未曾在宫里长大,又不曾接触过朝政,还是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以免到时候处理不暇,没想到她指点了几日后,他就能考虑得如此细致了。
“皇上这般想是对的,百姓之于国家,之于您,那便是相互依存的,百姓依附您,仰仗您,更需要您的仁德为政,您体恤百姓,爱护百姓,他们也会支持您的!”
听到柳如墨对他的话表示了赞同,青远高兴了。附声道:“国师说的极是,朕会铭记于心的!”
柳如墨似乎心不在焉,低低应了一声,他就瞧见她微微瞥开眼去看向一处,跟着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国师,你在看什么?”
“皇上。这里走过去便是柔妃娘娘寝殿了。想当初,先帝和柔妃娘娘同住在此处时,臣走这条道儿也走了很多次了”
有些感慨的叹息之言。夹在着一丝他听着不太明白的情愫,一瞬间把青远也勾着钻进了回忆中,负手立在原地,也是一声长叹:“是啊。朕还记得,那几日朕住在琴台时。遇到刺杀,也是从这条道儿奔去了柔妃娘娘那里,才得了救,不然啊。现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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