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是我带你出去的,所以我来照顾你了。”我给他盖好滑下的凉被,虽说是盛夏季节。岛城的夜风还是有点儿凉,早晚温差很大。
“小夕。我昨晚做梦了,梦到我们长大,你和一个男人走的好远好远,那个男人有点像我们班的黄魏东。我怎么追也追不上?”
他的话让我的心震惊。我忽然想到了周庄梦蝶的典故:昔者周庄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 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就是说:周庄梦见自己变成一只蝴蝶,飘飘然,十分轻松惬意。这时全然忘记了自己是周庄。一会儿醒来,对自己还是周庄十分惊奇疑惑。认真想一想,不知是周庄做梦变成蝴蝶呢,还是蝴蝶做梦变成周庄?
我现在的情况到底是前世是真实的,还是现在的我只是我的不甘心所演变出来的虚幻?
木然的躺上他的床,我抬头看那洁白的天花板嘴角扯出抹牵强的笑;“你相不相信前世今生?也许呀,那是我的前世。”
“不可能,哪有人会前世到自己身上的,你当我小孩哄啊!”蓝枫转过头,面朝向我吼道。
“你本来就是小孩,以为有多大呀,也学大人喝酒?还害老娘伺候你一个晚上不得安眠,现在半夜三更酒醉醒来还敢给我鬼叫鬼叫的,睡觉。”我起身,将枕头仍向他,径直回自己房间,留下他呆愣当场。
蓝枫的梦让我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之所以凶他只是想找个理由,逃离那里。一直以为我所知的前世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秘密,现在有人却梦到了它,这好比戳破了我的虚幻梦境,到底是周公梦碟,还是蝶梦周公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场人生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我?我忽然无比迷茫。我无法解释我为什么会灵魂穿越到自己的小时候,也无法理解蓝枫为什么会梦到我的前世,我的前世是没有和他交集的呀?
关上房门,内心的恐惧让我无力的滑倒在木地板上,泪水凶猛的狂流,我以为自己是坚强的,可我的坚强如今像一堆泡沫一样虚化,徐立基说我的命格被人改过,那个改我命格的人到底是谁?以前一直在逃避的问题,今天却出奇的想面对,忽然我在想,是不是该去一趟普陀山,找出问问徐立基?就算是求个心安也好。
一夜未眠,天才蒙蒙亮我就留下纸条,带上一瓶水和背包出发了。
从海定县坐快艇到普陀山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在华夏国,东海市的人出门在外,如果说其东海市那是鲜有人知,但说起普陀山那是如雷贯耳,特别是信仰佛教的人,穷其一身来一次普陀山这就是梦想。
普陀山是一座方圆12。5平方公里的一座小岛,她和九华山,五台山,峨眉山并称四大佛教圣地。是著名的观音道场,全山形成三大寺院,八十八禅院,128茅蓬,僧众数千。寺院无论大小都供奉观音大士。每逢农历二月十九、六月十九、九月十九分别是观音菩萨 诞辰、出家、得道三大香会期,那时全山人山人海,寺院香烟缭绕,一派海天佛国之景象。
踏上岛,我也不知道往哪里找徐立基了,现在可不比后世有手机通讯什么的,他说要去出家,和我有缘还可相见,难道我就在岛上傻等着他来见我?显然这是不现实的。
前世对于普陀山,我可以说来的不要再来,记得小学初中的春游学校都会组织来普陀山,导致我成年以后,对这里没有太多好感。我不是一个对信仰很忠诚的人,父亲刘家笙更是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可今世呢?如果没有鬼神,我又是从何而来?这世上有太多 令人无法解释的东西,想要全部了解那是妄然,现在的我只想知道自己是周公还是那只向往自由的蝶而已?
浑浑噩噩的往前面走着,路上巨大的山石耸立,海天佛国四个大字刻在山石之上,已经静静在这里躺了几百年,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书法石刻会是出自一位抗倭名将之手,当年明朝抗倭名将侯继高驻山抗倭,佯装上佛顶山礼佛,呜锣开道,引寇入山,一举而全歼倭寇。此崖刻即在这时题书。“海天佛国”石上又叠有一石,状似倚钟,直插青冥,云雾缠绕,险而且玄。石上镌有“云扶石”三字,但不知题刻者名姓和年代。据说,1962年家郭沫若游普陀山时,在佛顶山上曾以“佛顶山顶佛”作上联向同行者求对,要求从普陀山寻觅一名与之对偶的下联,而且都要倒读顺读皆成句。当时众人苦思冥想,无以对答。后来后山有一山民郭氏以“云扶石云扶”句对上,闻者无不倾到,传为佳话。
路上的香客三三两两,八十年代初期,旅游经济还没有形成,来普陀山的还是以本地的香客为主。他们有的手持檀香到处参拜,更为虔诚些的,三步一拜九步一叩;这时山上飘起了蒙蒙细雨,轻薄的烟从虚无中飘来,轻荡在山间,如梦似幻。忽然一记清脆铃铛摇响,直入心脾,让我的心神瞬间合一,整个人仿佛一下子清醒,隐隐约约我听到梵呗之音。
我知道在唱些什么内容,但我的心却因此而瞬间平静。这世上难道真有治疗心境的灵丹妙药?如若不然,我听到的又是什么?带着好奇心,我寻着这道声音而去。
084 一梦一浮生
梵呗之音到了一片沙滩处忽然和滚滚海浪声混在一处,眼前的开阔让我意识到已经来到了千步金沙,普陀山上最大的沙滩。这里沙色如金,纯净松软,宽坦柔美,犹如锦茵设席,人行其上,不濡不陷。眺目远望,海水与雾幕并行,一层叠过一层的雪浪,前赴后继的涌向金色的绵沙,轰雷的潮水中,有隐隐的梵呗,好一幅海潮拜观音的景象。铃音又现,我认准方位急速跟上。
离开了千步沙,又跟行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前方出现一片陌生紫竹林海,这是什么地方?印象中的普陀山是没有这样的广阔紫竹林海的呀?紫竹林得名的也是因这里一种呈紫褐色的紫竹石,石上花纹清晰,从远处观望如入竹林。
穿梭入林海,千步金沙的潮水之声已经息止,在耳朵围绕的只有那使人心境平和的梵呗之音。
“叮铃”又一声铃铛响起,竹海中我见到一座墙体斑驳老旧的禅院,我为竹海之中发现的这座禅院而感到震惊。印象之中普陀山八十八禅院,我曾今全部游览遍,何时又多了这一座?
禅院不大,都是用青砖垒成,砖墙上爬满的青苔仿佛给这座禅院另一种生机,几时毛毛的细雨停了,我却不知?
走出林海对着的居然就是这座禅院的正门口,这样一座四面竹林,没有路的禅院会有人来敬香火?我不禁疑惑。抬首斑驳的青石牌匾上写着“问心禅院”四个大字。
问心,问心,我不就是来问心的吗?走进禅院的第一道门,和前世一般寺院和禅院不一样的是,这里居然没有供香火的宝塔,禅院中间有一方池塘,和一颗参天大树。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明明看到树叶落下,却不见有一片掉落地上,全部被风卷走,吹向远方。
走入主殿,里面的烛火摇曳,明黄色的观音宝像,面带微笑,神情从容。身后的三千只手形态各异,仿佛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观音向来是慈悲的化生,从古印度传来。在古印度观音是男相,在古印度人的说法中,男人慈祥,女人智慧。而到了华夏却是恰恰相反,慈母严父才是华夏的传统。所以赋予了观音宝相的另一层理解。无论他的报身如何的相好庄严,无论他的化身如何的变幻无穷成千上万,都是因缘聚合的,都是不可取不可得的,都是如幻假相。大佛顶首楞严经妙心疏说:寂灭现前,即观音大士真像现前。要见观世音者,当于此处著眼,常人谓观世音是女人像。错也,或谓是男像,亦错也,乃至三十二应身,皆观音假现之像。非真像也,真像是寂灭相。亦即无相之像,以一切像无故,能现一切像也。观世音菩萨,以一在她身后的三千只手,每一只都是她的化生。
看着这座宝相庄严的观音大士像,我反而忘记了原本的目的,直至又一记清脆“叮铃”之声。
“阿弥陀佛!”
梵呗之音骤止,一位光头和尚举着手中摇铃向我行礼,他面庞枯瘦,白眉,白须,连身上的麻布僧袍也是白色,却光着一双脚丫。
“阿弥陀佛!我本来是来普陀山找人的,路上被梵呗之声吸引而来。”我学着他的样子回礼。
“呵呵,说明今日我和施主有缘。”
我与他四目交接,他的眼睛黑中带了点灰,眼神很亮,在和我眼神相接触的一瞬间,感觉心中隐秘晦涩的一角如春雪般在消融,这一刻仿佛我心中没有秘密。我应该感到害怕的,但奇怪的是,在他面前透露我心中的隐秘好像理所当然一样。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轻叹一声,他手中的摇铃又摇响了起来,转身步出大殿,我快步跟上。
“大师,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里还有这片竹林?”听到我的问话,他停下了脚步,却差点和撞上。
“都过了一世,还是这么冒冒失失。”回转身体,和尚摸摸我的脑袋,这神情仿佛是我的长辈。
“我们见过?”我蹙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记忆中有这么个人。可这份该死的熟悉感又怎么解释?
“想这么多做什么?徒增无妄。”
参天大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几把椅子,他捡了一把随便坐下,石桌上放着紫檀茶壶茶杯。石桌旁还有个炉子正在冒烟,而水壶放在地上。我看他坐着没有动手的意思,难道是要我来倒茶呀?打开紫檀壶,里面哪里有水和茶叶?空空如也。
“水在塘里自己去打,茶在树上自己动手去摘。”他开口了,指着参天大树和那方池塘道。敢情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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