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皇上真执意将她指婚给纳喇家表哥,她就算再请辞也无用。
同样,皇上若真动摇了,而她不肯退步,佟家也只会招来皇上的厌弃。
佟佳令茹固然对盛熙有几分倾心,但作为大家族里教养出来的格格,自然懂得情义与理智谁为先?自然也懂得,什么是进退合宜。若一切都只是端亲王嫡福晋的一厢情愿也便罢了,可如今大格格分明也有意,叫她如何敢继续争下去?
雍正微微一笑,他瞥了一眼皇后眼中的欣喜和孙女雀跃的神情,便问皇后李佳氏道:“淳郡王世子永安,可定下嫡福晋了?”——淳郡王便是已故淳亲王允祐嫡长子弘曙,允祐是康熙帝第七子,因脚有残疾,无缘夺嫡,但也因此在雍正登基后受封亲王之尊。后来雍正八年,允祐病逝,便由其嫡长子将一级承袭郡王爵位,是为淳郡王。淳郡王弘曙长子永安,如今也到了该娶嫡福晋的年纪了。
其实永安的嫡福晋人选,皇后才刚刚选了几个门第适合,只等着请皇帝圈定了。如今皇帝既然如此问,李佳氏自然会意地道:“尚且不曾定下。”
雍正笑着点了点,没有多说什么。这样的暗示都已经不能算是暗示了,跟明示也没什么区别了!
佟佳令茹不能指婚给盛熙,却可给做郡王府的儿媳,将来做少也是个贝勒福晋,如此也不算是亏待了!
宁寿宫。
皇贵太妃佟佳氏听了侄孙女的一番叙说,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皇上果然没有亏待佟家。你这孩子,很懂事。”
佟佳令茹眼里有些湿润,她哽咽着道:“令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自然明白,什么可以争,什么不可争。”
皇贵太妃再度颔首,“这门婚事,我也一直悬着心呢!虽然端亲王一直不反对,可和鸾格格是端亲王的长女,日后若起了怜爱之心,怨恨的便是咱们佟家了!你能被指给淳郡王世子,也是个极好的去处!”
佟佳令茹道了一声“是”,眼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皇贵太妃伸手拉过佟佳令茹手软娇嫩的柔荑,满是怜惜地道:“本宫知道,你心里委屈!当初叫你和大公主之子相识,是我们这些长辈的主意。如今却得让你主动放弃……”
佟佳令茹急忙摇头,她泣声道:“令茹是佟家的女儿,佟家生我养我,自当事事为家族考虑!”
皇贵太妃连连叹息,事事为家族考虑?当初的她何尝不是如此?她进宫为妃的时候,已经是康熙三十九年了,先帝爷已经四十七岁了,而她韶华年纪,又如何是心甘情愿嫁给一个比自己大三十岁的男人呢?!
还不是为了家族,为了延续佟佳氏的荣耀?!
一时间,皇贵太妃多有怜惜这个侄孙女,可此刻她只能安慰地道:“永安那孩子,本宫也见过,品性极好。”
佟佳令茹扯出一个带泪的笑容。
将佟佳令茹赐婚给淳郡王世子福晋的圣旨,翌日便下达了,宜萱听闻消息,当即被雷了个外焦里嫩。
不是说好了佟佳令茹是许给她儿子的吗?为毛一转眼就许给弘曙的儿子当老婆了?!!
汗阿玛,您老人家再搞什么飞机?!!
玉簪的脸也瞬间崩溃了,“这是怎么回事?!佟家格格不是要许给咱们小公爷的吗?!”
宜萱看了看玉簪,她想说的话都被玉簪抢先说了,她能还能怎么说?老娘还想知道这特么是怎么回事呢!!
“准备车马,进宫!”现在她也只能进宫去打探一下消息了。
玉簪急忙应了一声“是”,二话不说慌里慌张便去准备了。
可没等玉簪出去,宫里的太监便来了,正是皇额娘跟前的徐一忠,特来传她进宫去的。
看样子额娘也是知情者,宜萱下了如此结论。
玉簪脸色满是复杂,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看样子小公爷是要尚主了,她那侄女到底是个没福气的。只是玉簪不禁头疼,锦屏都二十一了,再另作婚配,如何还能许配好人家?这个年纪,真真是什么都耽误了!
偏偏布尔图家一直都认为小公爷要娶的是佟家格格,自然锦屏的姨娘位份是跑不了的!可如今佟家格格婚配给淳郡王世子为嫡福晋了,小公爷尚主之事便是十有八九了!如此一来,就算公主肯留锦屏,上头顶着一个郡主大妇,锦屏还有好日子过吗?何况若真起了冲突,莫非公主还能偏袒锦屏,而不偏袒亲侄女吗?(未完待续)
三百三十八 侄女媳妇
永寿宫中,袅袅燃着皇后最喜欢的聚仙帐中香,高雅馥华的气息幽幽不绝。
皇后李佳氏先把事情的经过絮叨了一遍,又道:“是那佟家丫头自己请辞的,你可不能怪到鸾儿头上!”
宜萱凝眸望着李佳氏,目光分毫不移。
李佳氏被自己女儿盯得有些尴尬,老脸有点挂不住,“鸾儿也不小了,都十四了,虽然还不到笄年,但也可以婚配了!”
宜萱叹了口气,“额娘,我不怪鸾儿,但我怪董鄂庭兰总没错吧?!”
李佳氏的脸色有些晦暗,缘何她一召见佟佳令茹,和鸾便来了,紧接着皇上也来了。若说这一切都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点!她这个儿媳妇,真真是不简单啊!或许皇上来,只是巧合,可和鸾来的时辰,只怕是董鄂氏一手巧妙算计的吧?
而和鸾若再她宫里对佟佳令茹恶言相对,只怕也难保不传入皇上耳朵里?何况和鸾本就是来央求她的,若央求失败,只怕也十有八九会去皇上跟前哭求。董鄂氏估计也算计到这些了吧?
李佳氏沉声道:“我宫里伺候的人,已经吩咐徐一忠替换一批了。”
宜萱暗道,看样子额娘也知道董鄂氏在她宫里有眼线了。
李佳氏又转而道:“皇上召了熙儿去养心殿。”
宜萱听明白了,汗阿玛是让额娘说服她,然后汗阿玛亲自出手说服盛熙。
宜萱便直截了当地道:“只要熙儿愿意,我不反对。”——只怕,熙儿是不愿意的吧?
宜萱的话刚落音,一抹石榴红的身影便从里头梢间里窜了出来,一头窜进了她怀里。“谢谢姑姑!我就知道姑姑最疼我了!”
宜萱瞬间懵了,这是什么节奏?!
皇后笑呵呵道:“熙儿方才跟你汗阿玛说,只要你反对,他就答应!”
宜萱一噎,她明白了,她这是栽进坑里了!她扭头幽怨地看着自己亲娘,您老人家怎么能给您亲闺女和亲外孙挖坑呢?!太不地道了!
皇后有点不好意思。她柔声道:“额娘知道。你再担心什么!不就是瞧着萨弼那痴痴傻傻的样子,怕出现在自己孙儿身上吗?”
宜萱呆了,“您、您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皇后叹了口气。“这事儿,皇上跟我说了。之前皇上调查了整个直隶省,姑表亲和两姨亲生出来孩子先天不足的,千不存一!反倒是今年直隶省乡试的解元是姑表结亲之子!”
宜萱沉思了一会儿。是了,她的确记得近亲结婚生出来不健康孩子的概率的确也是很低很低的。几千还是几万分之一的她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比非近亲结婚生出来不健康孩子的概率加倍,可是即使加倍也仍旧是几千几万分之一!
被这个概率照顾上,那的确是非常倒霉的人。所以嘉容的四个孩子都很健康。咏絮生的和鸳也健健康康。
这也是至今为止,汗阿玛没有下旨禁止近亲结婚的原因吗?
至于额娘说的今年直隶省乡试解元是姑表亲子,倒是叫宜萱想起了一件不知作何解释的奇妙事——公认的世界最聪明的人、爱因斯坦的父母就是表兄妹!
关于近亲结婚。在后世还不是有些国家仍然认可?因为在科学上,这仍旧是一个没有办法完全解读的深奥的基因学。
而萨弼。的确是个小呆瓜,可是再绘画方面,他又何尝不是个天才?从某种角度来解读,老天爷或许是公平的。
宜萱沉默了,其实这个概率是多少根本无关紧要,因为熙儿想要把月华吐息诀修炼到第九重,起码需要好几十年,所以鸾儿和熙儿是不会有孩子的……
而不会有孩子,何尝不是一种悲剧呢?
“姑姑,您生气了吗?”和鸾怯生生抬头望着她。
宜萱看着小鹿般可爱又可怜的和鸾,轻轻摇了摇头,“没有,顶多有点生你额娘的气。”——宜萱对小孩子素来有着极大的宽容度,何况这是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鸾儿,她如何生得起气来?
和鸾拉着她的衣袖,道:“姑姑,您也别生额娘的气了。额娘她……也是为了我好。”
宜萱轻轻叹了口气,鸾儿倒是个孝顺的孩子。
公主府。
宜萱看着支摘窗外如泼洒了红墨般的晚霞,她脑子里闪现的都是和鸾那欣喜雀跃的表情,以前她一直以为和鸾只不过是小孩子的占有欲,如今看来倒也不尽然。
果然是古代的孩子都早熟啊!居然小小年纪就有了情思。
和鸾这个儿媳妇,现在她是不认也得认了!
额娘亲手挖的坑,算是把她连同盛熙一块给埋了!
额娘疼爱亲孙女的心思,宜萱何尝不懂?
玉簪面色复杂,徐步进长乐殿中,屈膝做万福,低声禀报道:“加封三爷大格格为和硕格格的圣旨已经下到端亲王府了。还有,御前的苏公公已经携圣旨到仪门了。”
和鸾是端王府嫡出的格格,理所当然要被册封为和硕格格,即郡主。和鸾的册封,可是比宜萱当年和硕怀恪格格的爵位来得都名正言顺得多!
“准备香案,接旨吧!”宜萱叹气道,汗阿玛的旨意下得可真快,分明是不给她丝毫周转的机会啊!
无忧殿正殿,殿门敞开,宜萱带着满脸不甘愿的盛熙跪于殿中方砖墁地上,聆听着苏培盛字正腔圆宣读的满是溢美之词的赐婚旨意。
苏培盛老脸上笑得满是褶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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