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苏珊娜微笑着抽回自己的手,姿态高雅地站起身,在昂首离开之前沉声吐出一句话——
“不过,也许等你见过我哥哥以后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苏珊娜……”唐希愕然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像,真的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在苏珊娜的身上看到了自己,那个像苏珊娜对自己的哥哥有着难解心结一样,对母亲也有着深深遗憾的自己。
有些爱恨纠葛轻易就可以化解.可是有些椎心之痛是挚爱的无心过失造成的,甚至根本就不是过失,只是挚爱的某种特质、某种个性给自己带来了阴影,欲恨无力,欲怨无理,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股难以说清却也难以释怀的心结,三言两语又怎么可能消解?
所以算了,还是不去想、不去碰触这个结会比较快乐一点吧?
自嘲地摇摇头,她收回目光,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舞会仍热火朝天地进行,震耳欲聋的音乐、扭腰摆臀的人群让空气都变得躁动不已。
唐希感觉胸口有些窒闷,决定到外面走一走、透一透气。
询问了克莱尔管家后花园怎么走以后,她便穿过大厅的后门沿着长廊踱步而去。
麦茨家的后花园很大也很美,除了一般富豪家常见的泳池喷泉、亭台楼阁,还在林间建起一座小木屋,屋外搭着一具藤椅。
唐希猜想那是老麦茨为女儿苏珊娜建造的,凭着报章杂志上对他的报道所产生的印象,霍华德是一个既有魄力又非(…提供下载…)常慈蔼的老人。
她兴致颇浓地走近小木屋,想进去一探究竟,但推了推门后才发现门是锁着的。
“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她十分好奇。
进不了小木屋,她转身坐上藤椅,像个孩子似的边摇晃边仰望着天上的星星。
不知不觉她有点昏昏欲睡,本想靠着椅背小憩片刻,却听见一阵蟋蟋簌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谁?”她警觉地直起身子,眼睛扫视着周遭.由于四周全是高大树木,光线又比较昏暗,她辨不出声音来源的确切方向。
不过眨眼工夫,一道黑影便向她飞奔而来。
那是一个蒙面侠佐罗般打扮的男人,一样披着斗篷、戴着眼罩、穿着黑衣,只差没有骑着一匹马。
班上哪一个同学今晚是打扮成佐罗造型的她发觉自己完全没有印象。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佐罗〃已经来到了她跟前。
他就站在藤椅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尽管有月光的照耀,但他的大半张脸都隐藏在眼罩的后面,她看不清他的长相,只看得见他的一双眼。
那是一双如鹰般锐利的幽深暗眸,她从没见过那样一双仿佛能探进人的灵魂、动人心魄的眼眸。
她感觉心弦像被什么拨动了一下,身体如被磁石吸住般完全丧失了移动的力气,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勾起她的下颚,然后脸越挨越近、越挨越近……直至覆上她的双唇。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从他的出现到他的吻。
“可惜没有时间再与你厮磨了。”在她意识一片恍惚的时候,她听见他在她耳边如是说。
然后,如同来时一般骤然,他又像阵风一样消失在她眼前。
直到他离开,她还陷在刚刚那个如梦似幻的吻里,仍感觉得到唇瓣的酥麻,以及……他留在她唇上的余温。
他一定不知道,那是她的初吻。
恍恍然回大厅的途中,她看到麦茨家的一帮警卫手拿手电筒,四处搜寻着什么。一问之下才知道,麦茨家的豪宅遭窃了。
惊讶不止如此。回到大厅后,她发现雷纳·麦茨回来了,正一脸气急败坏地与苏珊娜争吵,指责她不该带同学回来。而除了她以外的其他同学早就走了。
她急匆匆地告辞,临走之前她看到雷纳一直用一种奇(…提供下载…)怪的眼神盯着她,既有惊艳又似乎带着一丝疑虑。
希望他们不要把她当贼看才好。离开时她这么祈祷,继而又想到,难道——
“佐罗”就是那个贼?
作者有话要说:有好心筒子说,不必在正文下面说那么多,反正读者也没兴趣看。OK,偶就不再废话了,请亲们随意看吧!觉得不错的话,就用你们的行动来支持偶吧!
☆、程芊与西蒙
苏珊娜举办的化妆舞会在盛大隆重的氛围中拉开帷幕,却以主人家遭窃的结局尴尬收场,估计这是每一位参加舞会的同学都始料未及的。
尽管扫兴,但大伙倒没说什么,星期一来上课时照常与苏珊娜打招呼、谈天说地,硬要说有什么不满的话,便是对雷纳当晚的表现颇有微词。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他那副表情分明就把我们当成了嫌犯。”向来心直口快的玛雅坐在桌上,晃着两条萝卜腿说道。
“没错,”奥格接口道:“我一点也不喜(…提供下载)欢他看我们的眼神。”
“我很抱歉,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苏珊娜摊开双手,一脸歉意地表示。
“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人会希望出现这种状况。”班长戴维斯安慰地拍拍她的肩。
这厢谈得热闹,唐希那厢也没闲着。程芊前脚才刚踏进教室,就被等待已久的唐希一把拉到后排的角落里。
“哎哟!你干吗啦,凯伦?”程芊揉揉被抓疼的手腕,不满地瞪着她。
“干吗?你还敢问我干吗?”唐希瞠大眼,恨不得一把掐死她。“你不是说沈却会去参加化妆舞会的吗?为什么那天我没看见他?”
“你没看见他并不代表他没去,”程芊始终想不透她为什么那么在意沈却,就算她喜(…提供下载)欢跟外表质朴的老实人交朋友,可这样的人又不只沈却一个,她干吗心心念念的都是他?“我就看见他了。”
“是吗?”她怀疑地斜睨她。不提还没想到,一说起这个她才后知后觉地记起,那天她几乎也一整晚没看见她的人。
“真的,他那天打扮成麦当劳叔叔的样子,我还和他聊了几句呢!”程芊只差没有指天立誓。
“那为什么我找了他半天,却一直看不到他的人影?”如果他真参加了化妆舞会,她没道理找不到啊!
程芊耸了耸肩,一脸“这有什么奇(…提供下载…)怪”的表情。“拜托,客厅那么大,人又那么多,而且各个都化了妆,你找不到他很正常啊!就算找到他你也不一定认得出他。”
她蹙起眉,无法否认她的话有几分道理。不过——“那你又是怎么认出他的?”在她的印象里,程芊几乎不曾跟沈却有过交集。
“哈哈!”说到这个她就忍不住想笑。“他那个样子滑稽得要命,打扮成谁不好偏偏打扮成麦当劳叔叔,那副呆呆的造型也只有他才想得出来。大概他自己也感觉到很逊,一个人躲到角落喝闷酒。”
“你跟他聊了什么?他不是一向不喜(…提供下载)欢说话的吗?”像她都努力了快两个月,到现在也没跟他说上一句话。
“他问我:‘我这样是不是很蠢?’”程芊忍住笑,一本正经地模仿当时的情景。“我边点头边说:‘恩,是挺蠢的。’然后,他就一脸郁卒地躲到一边去了。”
唐希试着想象那副画面——打扮成麦当劳叔叔的沈却,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无人的角落,没人邀他跳舞,也没人愿意与他共舞,他只有满脸羡慕地望着舞池中狂欢的人群……
她丝毫没有想笑的冲动,只觉得有股酸酸的滋味漫上心头,不是委屈,也不是同情,她不懂那是什么感觉。二十三年来,她很少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而她也一直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事能影响得了她的心绪——在她认清她和母亲是分属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后。
“你没事吧?”程芊蹭了蹭她的手肘,偏头觑着她有些恍神的表情。“想什么呢?”
“想你那晚怎么也不见踪影。”她很快回神,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心思,于是转移话题。
谁知程芊的脸色立即变得蹊跷,一向洒脱爽朗的性子竟透出几分扭捏,眼神也躲躲闪闪地不敢直视她。“没、没有啊,我还不是一直在那里!”
“哦?”唐希被她反常的模样勾起了兴致,满含兴味地瞅着她。“真的吗?不是吧!你的表情告诉我,事情有古怪哦!”
程芊闻言,一张满布红晕的脸变得更加酡红,咬唇踌躇了半天,知道瞒不过好友,索性和盘托出。“你知道我一直很欣赏西蒙,那天他主动来邀舞,我自然得把握机会了……”
她说的西蒙是她们校本部足球队的,一位来自新加坡的留学生,比她们小两岁。他个子不高,但相貌斯文俊朗,全身上下有一种家教良好的干净的气质。唐希跟他接触不多,不过看过他踢的几场球,他在球场上的活跃给了她很深的印象。
程芊对他的暗恋她是知道的。可惜佳人有意,却不知对方所想为何,两人一直处于原地踏步的阶段。没想到借着这次化妆舞会,西蒙不但率先向程芊表白,两人还天雷勾动地火地偷溜到客厅阳台热吻,蓄积已久的热情一旦爆发果然不可小觑!
“难怪我一直找不到你的人。”听完好友羞答答的讲述,唐希终于恍然大悟,同时也为好友恋情的顺利感到高兴。
不过说到接吻,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位蒙面侠“佐罗”——那个不经意间夺去她初吻的男人。经过这两天的反复思索,她已经确定他不是她们班的同学,这么一来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是入侵麦茨家、闹得舞会不欢而散并引起麦茨两兄妹争吵的那位窃贼。
但要她相信他是贼真的是一件非(…提供下载…)常困难的事。那晚的接触虽然短暂,但从他的眼神、他的气质,甚至包括他吻她的举止,她完全感觉不出他有一丝一毫像宵小、匪徒的地方。
没有哪个做贼的会拥有那份从容、淡定的气势吧?即使在察觉到警卫的迫近,他也不曾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