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刀子,知道他是打算抢劫的,可是她竟一点也不害怕,还哈哈地笑出声来。那男子震惊了,没有打劫她,反而陪着她蹲坐在街边的长凳上交谈。交谈中他明白了她的烦恼,而她大概是喝醉了,只想找个人一吐心中的纠结,根本没想过有人能帮她。
谁知他听完她的话,表情有种刻意掩饰的沉静,眼神高深莫测地盯着她。“我可以帮你,你信不信?”有些事,也许真的是冥冥中早已注定的,她相信了他。帮他换了一个身份,给他钱去整容,还将他安插到自家公司里谋了一个职位。他也果然有些本事,如他自己所说的,为公司赚了一大笔钱。那时她才知道他是一个被国际刑警通缉的毒贩,从菲律宾偷渡到美国。
引狼入室,反悔似乎也为时已晚了。雷纳因为这场毒品的交易将功补过,弥补了之前因他而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总裁的宝座得以保住。她明知事情的真相如何,却在为了维护雷纳地位的私心下,一次次跟那位改名叫斯蒂芬·纽曼的男子合谋,利用走私毒品来维持威驰集团的生存和运作。雷纳因此极度信任斯蒂芬,破格提升他为财务部副经理,把公司所有的业务都交给他去处理。而斯蒂芬,在威驰集团财务部副经理身份的掩护下,如鱼得水地重操旧业,干起了贩毒的买卖。他表面上是为公司拉来电子产品的合作商,事实上那些所谓的合作厂商都不过是他在菲律宾、泰国、南非、哥伦比亚认识的毒枭,借电子产品的交易名头行毒品走私之实,然后再作假账,让公司内所有的人都相信他们的正当生意往来。
她手中这一沓厚厚的账目数据,如果巡线仔细调查下去的话,一定会让警察查到背后的内幕。所有的合作公司都不过是毒贩注册的空头公司,一旦查到他们的身份和去向,威驰贩毒的事实就确凿无误了……
火焰燃烧得越来越旺,在漆黑一片的办公室里,显得妖冶而恐怖。
苏珊娜低垂着眼睫,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被火焰吞噬的纸张。今晚的追捕,虽然她毫无设防,却也不是没有一点预料。踏上贩毒这条不归路的人,安然地全身以退悠然度日只怕是件奢侈的幻想吧?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而已。雷纳……眼眶忽然溢满了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能为他做的,已经到此为止,这是对的还是错的,是值得还是不值得,是无奈还是谬误?她早已分不清楚了。对雷纳的感情,对贩毒这条路的选择,都像她接触过的无数毒品一样,一旦沾染上就注定万劫不复了。
耳边安静得出奇,只余下火焰燃烧的噗嗤暗响。她轻靠着办公桌,看着火光从一丝微小的星芒,到一点点的旺盛明艳,再到一点点地黯淡下去,那火焰,就像她对雷纳的情感,从一个懵懵懂懂的心动,到无法自拔的爱恋……如今,也要随着这结局的提前到来而走向彻底幻灭吧?
就在所有的资料都快燃烧殆尽的时候,紧闭的大门忽然传来一丝轻微的响动。苏珊娜警觉地握紧手中的枪,全神贯注地盯着离她五、六米远的大门。没有反应,什么人都没有,也没有什么异响,她紧盯着门口足足有两分钟,确定没有任何动静,她才平静下心情,开始收拾地板上残留下来的一大片灰烬。
办公室又陷入一片无止境的黑暗之中。她正要悄无声息地离开,大门突然猝不及防地被一道狂猛的力量给踹开了,她直觉地想举枪射击,却被一个高大的人影扑倒,脖子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死死勒住。
“你……你是谁?”苏珊娜艰难地从喉头挤出这句话。手中的枪被那人的膝盖一脚撞开,行动完全被禁锢住无法逃脱。
压住她的是个男人,可惜面容被黑暗罩住丝毫看不清楚。男人勒出她脖子的手一点也没放松,但是也没变紧,勒不死她却也够她痛苦一阵子。
“你还想为你哥哥做到什么地步呢?嗯?”男子的话奇异地让她有种熟悉感。“想烧掉你们走私毒品的所有证据吗?”
她原本挣扎的身体忽然一下子像个死人一般静止下来。“你说什么?”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惊愕和颤抖。
男子放开了她,不过马上一把冰冷的枪指着她的额头。“你被逮捕了,苏珊娜·麦茨。”
她像个没有意识的木偶一样被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他打开了灯,原本黑暗阴森如地狱般的办公室转眼间就笼罩在明亮得刺眼的白炽灯下。她有片刻的茫然,不过很快就看清了抓住她的男人的样貌。
“你……”她眼神古怪地望着他,说不出是惊讶还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警察?”
沈却动作熟稔而坚决地为她铐上了手铐,一脸平静地注视着她。“没错。”
她沉默了半晌,然后缓缓开口。“是你?是你一直在调查我?那个……在学校,叫什么……名字的男生?”所有的真相,全在这一刻呼之欲出。
他一语不发,用默认回答了她的指认。
她抿紧唇,眼眸阴霾一片。“你是唐希的男人?那天在酒店打伤我哥哥,又带着唐希逃跑……”她叫了一群混混去教训他们,没想到被这个在当时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男人给轻易地摆脱了,那时她就怀疑他的身份,可惜他掩藏得太好,她完全查不出他的真实来历。
“你烧掉这些账目资料也没用,我已经把它们都复印过一份了,再加上今晚你们在俱乐部交易的时候被联邦调查局当场逮到,你想怎么狡辩?”他不紧不慢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睁着一双灰绿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眸其实本该是纯净无瑕、清澈碧绿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原该有着最锦绣灿烂的未来,她却因为一段不该发生的爱情,毁掉了所有的前程。
抓住了苏珊娜,意味着这起国际走私贩毒案终于彻底告破。架着她往门外走的时候,沈却说不出此时横亘在心里的,是破了案以后的轻松和欣慰,还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感觉。平生最恨人制毒和贩毒,可是对于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女罪犯,他痛恨吗?似乎说不上,那么是惋惜吗?好像又觉得她是咎由自取。他启唇微微苦笑,还是让法官来定夺这一切的起因和结果吧!
苏珊娜温顺地跟着他走向电梯,在要走进徐徐打开的电梯的时候,她忽然不知哪来的那么大力气,一把推开了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跑去。沈却举起枪对着她,以为她是想趁隙逃跑,谁知她是往安全梯对面的窗口一头冲去。
一切似乎都只是一瞬间的事,从她撞开玻璃到她纵身跳下楼。沈却赶到窗前,伸出手想拉住她,可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从二十五楼的窗台骤然消逝,被黑暗这张血盆大口完全吞没。
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沈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跟一些JJ的作者们聊天,都说自己的读者如何如何,留言多欢腾什么的……我很傲娇地说,我的读者都很深沉,从不留言的~
☆、尘埃落定(上)
从沈却离开后唐希就一直没有睡着,生平头一次觉得时间是那么难捱,夜晚又是那么的漫长。
她不敢睡觉,一闭上眼脑中就会不断地浮现沈却的影子,心里也在不停地担忧他会不会出事,会不会在查案的过程中受伤。睁着眼瞪着头上的天花板,一边在心里默数一边盼着天亮。
好不容易捱到早晨六点半,虽然天色依旧灰蒙蒙一片,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焦虑,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并简单盥洗了下。
她望了一眼窗外,有片刻的时间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是继续待在这里等沈却的消息,还是先回自己的宿舍?她思考了几秒钟,终于理出一点头绪,也许她最该做的是给自己的母亲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拨通,对方也很迅速地接起了电话。“喂,是小希吗?你在哪?”唐仙妮焦急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她的耳里。
“妈咪!”她下意识地顿了一下,握着话筒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多用了几分力道。“我很好,我现在正在一个朋友家,你不用担心……”
“就是昨天给我打电话的那个男人?”唐仙妮很快截断了她的话。“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回来再说。现在你在什么地方?我去接你!”
唐仙妮很少用这种雷厉风行的语气跟唐希说话,所以在听到母亲的这番话时,唐希怔愣了一下。“不……不用了,我自己回来。”
彼端沉默了,间或似乎还叹了一口气。“好吧!听起来你好像没事,我在××酒店等你,你直接坐车来我这边吧!”交代完便挂了电话。
唐希环顾了一眼整个房间,房间不大,但少了沈却的存在,却像极了一座空旷而冰冷的空城。她夹紧外套,拿起床头柜上沈却特意留给她的几张钞票,便匆匆走出了房间。
坐在计程车上的时候,唐希一直在思索自己待会儿在见到母亲时,该怎么向她解释清楚自己遭遇的事情。她不想吓到母亲,虽然唐仙妮给人的印象一贯随性不羁,大大咧咧,但是无论是谁,只要他是一个正常人,在听到自己的亲人差点被人绑架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受到一些惊吓吧?
头脑混乱的她,在想着如何用最温和最平静的方式告知母亲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时,竟然忘了也许她更该好好解释的是自己一整晚都待在另一个男人家里的事实。
计程车载着她很快到达唐仙妮下榻的饭店。刚跨进饭店的大门,还来不及(:。。)整 理一下自己的心情和衣着,她就瞄见唐仙妮正双手抱胸地坐在一楼大厅靠窗的一张桌子前等着她。
看起来唐仙妮一夜都没睡好,眼睛有点浮肿,脸色也显得有些憔悴,虽然简单地化了下妆,却遮不住她整个人精神的颓废。
唐仙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像是在检查着什么。唐希安安静静地由着她检查,却抑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