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锦瑟乖乖的点头:“好。”她除了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对她好,不过是因为他答应了她,一定会待她好罢了,在他看来,这里面,不含有任何与爱情有关的东西。
他以为是她误会了他的感情,转而爱上他,然而他却不知道,她不过是一直瞒着他,不让他知道她心里的那些东西罢了。
他误会也好,至少不会觉得她欺骗了他。她是瞒着心里的喜欢才能嫁给他,如今倒是轻松了,至少不用再压抑不用在掩饰。
杜程予似乎还是想说些什么,他看了她很久,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他向她点点头:“我先出去了。”
一直到他出了门很久之后,锦瑟才感觉到眼里有东西流出来,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从脸上划过,从嘴角里渗进去,舌尖上都可以尝到微微的苦涩。
第八章(二)
杜程予出了门,接到郁晚晚的电话:“程予,等一下来请你吃饭好不好?回来了怎么久,还没有正式和你吃过饭。”没有等他回答又听见她说,“就当是感谢你在医院照顾我好不好?”
郁晚晚并没有很大的问题,车祸造成的轻微脑震荡,在医院住了两日便回家了。
杜程予想了想答应:“好,等一下便过去。”她在电话那头轻轻的发出欢快的声音,他听见了,不自觉的微微笑起来。
去的是郁晚晚的家里,杜程予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想要做饭给他吃,郁晚晚笑嘻嘻:“怎么,我就不能贤妻良母一回?”缓了缓又道,“其实也不是我自己做的,我厨艺向来不高,只好定了餐再回来吃了。”
他忽然想起刚刚结婚的那一阵子,常常都会看见锦瑟在剪指甲,他奇怪:“怎么剪得这样勤?莫要把手剪坏了。”
她挑眼睨他:“不是为了给你做饭?长长的指甲怎么切菜?”她又笑,“上次我切个丝瓜,指甲太长,一下子抠进去几个月芽印子。你总不是希望以后每次吃的东西上都有奇奇怪怪印子吧。”
他恍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怎么这样轻易的,竟然又想起锦瑟了呢?
回过神的时候看见郁晚晚在面前笑吟吟的看着他:“在想什么?这样入迷?”
他摇摇头:“没有。”
定的上好的中餐,味道很赞。杜程予只觉得恍惚,他从来没有想过,竟然还可以和她这样平和的在一起吃饭。
他记得那天夜里,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被告知是郁晚晚出了车祸,他脑子里几乎变成一片空白,尽管当时还没有到家里,他也想都没有想就把锦瑟放在了路上,现在想起来,怪不得许御生和祁若会觉得生气,倒是锦瑟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他当时到了医院,郁晚晚就躺在病床上,他清楚的听见自己心里惶恐的心跳声,旁边的医生告诉他,因为找不到郁晚晚的家属,她的电话里存了他的号码,于是他们才会打给他。他坐在她的床前等她醒过来,什么都忘记,忘记了,他还把锦瑟,大晚上的丢在了路边。
是的。丢。
结婚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很多,只不过觉得,既然郁晚晚已经嫁人了,他也没有必要再等下去,过日子到底不是拍电影,没有那么多戏剧化,他不可能等她等到天长地久海枯石烂还不死心,到了结婚的年纪,并没有什么理由可以一直单身下去。他是真的觉得锦瑟合适,况且两家是世交,将来也不会存在与长辈合不来的问题。
最主要的是,他和锦瑟多年未见多年未曾联系,他不必担心她是不是爱他的问题,他不必担心将来为了感情而再次纠缠不清。
他是真的想和她好好过下去,可是他没有想到,锦瑟会喜欢他。
他记得郁晚晚和锦瑟的那一次谈话,锦瑟说喜欢他,他本来并不信的,可是那个夜里他把她抱在怀里,他知道她哭了,她说喜欢,他是信了的,突然手脚无措。
本来一切都很简单,哪怕郁晚晚回来了也不要紧,既然他和锦瑟并没有感情的维系,什么都是很好解决的。
然而她竟然喜欢上他。
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复杂,结婚是他提出的,他知道,他有责任对她好,有责任让她幸福。如今他却给不了她。
他喜欢郁晚晚,却不想伤害锦瑟。
她其实都知道,她去过医院,看到他照顾郁晚晚,然而她却什么都不说,不哭不闹,是符合锦瑟向来的脾气,可是却让他想说的话始终无法启齿,只能对她说对不起。
突然间有些食不下咽。
郁晚晚看出他的心不在焉:“程予?”
他回过神,对她笑。
菜是从餐厅定的,味道是很好,不过杜程予做的是医生,口味向来偏清淡,锦瑟一直都记得,她自己口味是重的,结婚以后却一直配合他,他不知道如今她是不是渐渐吃的习惯了。偶尔他会体谅她,让她给他做些偏辣味的菜色,锦瑟是个特别容易满足的人,吃到喜欢的东西都会露出幸福的表情。
他常常觉得,幸福的表情只有一种,和锦瑟在一起才知道原来他错了。那个是他妻子的女子,她的脸上,可以出现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表情。她最是爱演戏,有的时候对他有所求,常常露出大眼闪闪的样子,像漫画里的人物一样水汪汪的可爱,他总是忍不住对她心软,结果下一刻她又是满脸的兴奋和得意了。当真是变脸比翻书还要快。
不应该的,他开始暗暗气恼,不应该在这样的时候,又突然想起锦瑟。
他突然站起来,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郁晚晚抬头看他,也站起来,绕过桌子,她拉住他:“程予。”
她的手还是像从前一样的纤细,他是这样的留恋,留恋在她身上的从前的味道,这么多年他始终不曾忘却的味道,他忍不住回握住她。
郁晚晚轻轻的笑,发出一丝妩媚的声音,他突然顿住,看着她的脸贴向他,越来越近。
她的唇终于吻上他的,仿佛还是多年前的那种滋味,唇齿厮磨间,他的手渐渐扶上她的腰际,她的腰很细,仿佛不盈一握。
郁晚晚渐渐的凑近,一点点的深入,他感觉着这份久违的缠绵,却只是吻,并没有深入的动作。
他在这样缠绵旖旎的时刻,突然记起和锦瑟新婚之夜的那个吻,她明显很生涩又带着紧张,他的手就放在她的腰上,那么清晰的感觉到她在轻轻的颤抖,他觉得怜惜,那一瞬间不想更深入的进行下去。她常常喜欢钻在他的怀里,用脑袋轻轻的在他胸膛上厮磨,他想着,心底微微的一颤。
然而和现在不同,他和郁晚晚唇齿相接,吻的时间越长,越发的觉得苍白,杜程予忽然想,或许他不过是遗憾,他对郁晚晚,也许不曾像他自己想的那么痴迷。
第八章(三)
郁晚晚回过神,看见空荡荡的房间,颓然的坐下来,是哪里出了错呢?那个晚上,他出现在医院的样子,让她那样清楚的知道,他还是爱着她的,可是,到底是什么,让他始终无法全心全意?
没有关系。郁晚晚倒了杯水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是爱着她的,这样就够了,无论是什么原因,她都会让结果变成她想要的。
杜程予从郁晚晚家里出来,开着车子在街上走,他并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里,却不自觉得在超市门口停下来。
从超市出来却抱着一堆的薯片和冰淇淋,记起锦瑟胃不好不能吃冷的,又把冰淇淋放回去,他并不清楚她到底喜欢吃什么样的,只约莫记得牌子,便胡乱的买了,付钱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给锦瑟买零食,犹豫了很久,还是把薯片放回柜台,来来回回跑了几次,不理会用异样眼神看他的服务员,两手空空的出了超市。
过两日就是元旦,大街上到处都可见节日浓重的气氛,杜程予想起有一年的元旦,那时候还是在外地读书,和郁晚晚一起过,他们就只是走在街上,手牵着手,看着街边的热闹,忙碌并不属于他们,即使是那样一直走,都觉得快乐而甜蜜。
可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回想起来,所有的回忆,都已经面目全非。他竟然已经为人夫,妻子却并不是郁晚晚。
所有的事情都在纠缠不清,他的感情,怎么也理不清楚。
或许真的是错了,他把自己想的太理智,把锦瑟想得太容易,把感情想得太简单。
漫无目的的恍惚了一个下午,天渐渐黑下来,太阳西下,天气甚好,把半边的天都染成了艳艳的橙红色,杜程予只觉得心里有东西堵得喘不出去,愈发的压抑。
电话想起来,是锦瑟,他拿着手机接过,听见她的声音:“杜程予,不回家?”
他带着一点点困惑:“我说过我不回去了吧?”
锦瑟却只是说:“回来。”
他觉得不对:“什么事?”
“回来。”
他终于带了点不耐烦:“什、么、事?”
“妈妈过来了。”
杜程予开了车到家里,开门进去,并没有发现母亲的影子,只有锦瑟坐在沙发里,看着他进来。他向她挑了挑眉:“妈妈呢?”
锦瑟的表情丝毫不变:“回去了。”
杜程予觉得生气:“乔锦瑟,你在做什么?”
“不做什么。”她坐在沙发里笑,“只是提醒你回家罢了。”
“好玩么?”
她不以为意:“有什么关系,你不也用这招骗过我?”
他深深吸了口气:“你现在想要做什么,把我叫回来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她笑,“杜程予,你不记得了?我是你妻子。”她缓了缓又抬眼看他,“你也不想妈妈他们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妥吧?”
杜程予只觉得第一次这样的火大:“你威胁我?”
锦瑟点点头:“是啊。”
“乔锦瑟!”他是真的动了怒,一字一字的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一笑两只眼睛都眯起来:“没什么,不过是要你每天都回家罢了,并不算什么难事吧?”
他紧紧的盯着她,她也不甘示弱的回过去,他看着她,那才是他认识的乔锦瑟,强硬,倔强而从不示弱,那是她隐藏在骨子里的性子,这么多年,他再次见她的时候,她似乎已经是不一样的锦瑟了,可是现在他看到了,原来她仍是那个坚强到倔强的女孩子,喜欢扬着脸对任何强势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