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他一声惊醒过来,才愣愣地转了头,匆匆忙忙出了门。耳边听着贺方回恨恨的声音:“杜程予,你倒是风采不减当年啊……”
身后的门“砰”的关上,锦瑟才恍惚的醒悟,原来他们竟是熟人。
思思在锦瑟坐稳后凑过来:“哎,来的是谁啊?”
锦瑟看着她,思思还在一个劲的说话:“老大今天发火就是因为知道他来了,可是看着又觉得他和老大很熟的样子啊……”
锦瑟差异:“他是为了这个发火?”
“嗯嗯,毕竟我们老大也是商场上的人吧,居然这么容易就因为一个人变了情绪,唉……”思思叹气,转而又想到另外一种可能:“不会是老大以前的老相好吧?”思思想了想,越发的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嗯,老大看上去就是一副小受的模样……”
锦瑟被她吓到:“绝对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思思差异,“我倒是觉得不错。”
锦瑟不再理她,贺方回她是不知道,但是那位,她怎么会不明白?他从始至终,心心念念的,也不过是一个郁晚晚。
思思抱着借机窥探的心思,贺方回的怒火也不怕了,端了茶水进去,公司里的茶不是很差,但也不是上好的茶,杜程予的品味从小就被杜家老爷子养刁了的,向来不喝一般的茶水,锦瑟本来想拦着她,想想又止住了,凭什么呢?到时候又是一圈解释不清楚。
出来以后又对着锦瑟开始八卦:“长得很不错啊。”
锦瑟睨她:“你是外貌协会的会长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思思撇嘴,“工作之余也要有适当的精神生活。”
锦瑟点点头:“很好,你慢慢享受精神生活,我先下班去享受物质生活了。”
留着思思一个人抱着尚未满足八卦的心情,锦瑟一个人出了公司,等车的时候接到贺方回的电话:“乔锦瑟,你去哪里了?”
“准备回家了啊,”锦瑟拿着电话招车,“怎么,不会还要我加班吧?老大我都连着加了四天班了,也给我放一次吧。”
“不加班你干什么?”贺方回很是不屑,“难道你还要出去约会么?”
锦瑟气苦:“怎么,管天管地还管拉屎放屁?”
贺方回一下子骂过来:“乔锦瑟,你真是俗,说话也这么恶心。”
锦瑟倒是得意:“对啊,我就是这么恶心,讨厌我就不要跟我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终于听出了端倪:“乔锦瑟,你怎么了?说话怪里怪气。”
“嚯嚯,我哪里敢?”锦瑟的确是不高兴,“我不过是个小员工,还没有到值得你低声下问我心情的高度。”
“怎么,乔锦瑟,我是纵容你多了吧?胆子硬了?”
“嗯,”锦瑟狠狠的点头,“是,不过不知道您是为了什么纵容我。我自是觉得我没有什么值得你这么青眼有加的地方,看了我倒是有贵人相助了。”
贺方回终于回过神她在气什么,反而是笑了:“你是说杜程予?”
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心还是揪了一次,锦瑟不说话。他似乎知道,笑着解释:“乔锦瑟,我第一次在酒店见你的时候,都不知道你谁呢。”
是真的没想到。一直到她来公司应聘,看到她的简历,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她的名字是乔锦瑟,他们结婚的时候,他是收到了喜帖的,因为当时有个企划案在谈,没有去成,不过倒是注意了,奇怪着杜程予没等到郁晚晚也就算了,竟然还会娶了另外的女子,那个时候就下意识的对这个名字留了心,恰好喜帖上有两人的照片,他倒是看过锦瑟的相片,有那么些印象,难怪除夕晚上在酒店碰到她的时候,总觉得有那么一份眼熟。
在往简历下面看,没错,已婚。那个时候就留下了她。其实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怎么样,本来是想要打电话给杜程予的,号码都按了,又突然想起那个夜里她在电梯里红肿的眼睛,不知怎么的突然就不想让杜程予知道。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存了什么心思。
后来还是杜程予找到他:“你们公司是不是进了个叫做乔锦瑟的?”
“嗯?”
“还是说你没注意?”杜程予在那边自言自语,又拜托他,“去帮我打听打听好不好?她的照片,在我寄给你的喜帖里就有,照相向来和本人差别不大。”
不是不诧异,杜程予和郁晚晚那一段的纠葛他是知道的,他的结婚已经出乎意料了,后来想想倒也是,到了这个年纪了,他又不像自己,家人不在身边,杜家的老爷子老太太天天就盼着杜程予成个家。可是,就连郁晚晚说要结婚了,他也不过是自己闷着承受,从来没有说要去打听郁晚晚嫁的是谁,却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打个电话特地的来关照。
果然这就是女友和妻子的区别么?
肯定是吵了架的,贺方回是这么猜想,但也不至于闹着分隔两地吧?这边又打听拜托的算什么呢?
就算是不明白,也是答应了的,他和杜程予的关系向来很好,这个面子还是要卖的。于是这样的纵容锦瑟,她平日里偶尔对他小小的不敬也没有放在在意,倒是旁人上了心,留言一串一串的起,他倒是无所谓,看着她的态度也是无所谓,那么也就罢了。
今天杜程予来找他,其实他也说不清姓杜的家伙存了什么心,倒也是个意外,看乔锦瑟的态度,平日里跟他插科打诨的玩笑,也会有这么一个人有让她失魂落魄的时候,倒真是每个人都有死穴,她乔锦瑟的那个,想来就是杜程予了。
不知道怎么就火起了,从杜程予说要来的时候就开始,整个人都在烦躁,说不清的感受笼罩着他,看见乔锦瑟站在那里傻呆呆的不动,他就是火大,忍不住的对着她冷声。待得她惊慌慌的出去了,他对着杜程予,也没个好脸色。
等送了杜程予出门,发现锦瑟不见了,问了秘书部的人,才知道她下了班走了,回到办公室,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拨了电话,听那边锦瑟说是要回家,才微微放了心。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真的。”末了又问,“乔锦瑟,你在哪里?”
锦瑟只觉得想打人了:“老大我好像已经告诉你了,我在拦车。”锦瑟并不是很有耐心,这个时段的车子难打,锦瑟想想开始往公车站走,“喂,不和你说了,我坐车去了。”
挂了电话,还想起今天见着杜程予的情景,真的是被吓到了,将近四个月了,每个人打电话给她,都尽量避开他的话题,她是真的不知道他境况如何,如今真的看见了,却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太夸张了,锦瑟想,她不是已经不抱有希望了么?对,她已经不抱有希望。
抬头却看见熟悉的车子就挡在面前,黑色的车身反光,都可以照见她无措的模样,窗口里是杜程予淡淡表情的脸,和很久以前的每一次一样:“上车。”
她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一直到杜程予又说了句:“上车。”
她忽然反应过来,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反抗,他的一切,她都想要反抗,他也并不强迫她,车子开得慢,一直跟着到了公车站牌下面,看着锦瑟上了车,就缓缓的开在公车后面,锦瑟从车窗往后看,都可以感觉到他的锲而不舍。
下了公车就往小区里走,杜程予终于把车子停下来,越到她面前:“小锦……”
她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只觉得已经好久好久。
她绕过他,往前走,手被他拉住:“小锦,还不回家么?”
她抬眼一笑:“对啊,我就是在回家。”
“小锦,”他皱了皱眉头,“不要再闹脾气了。”
锦瑟觉得心头的火一股一股的冲上来:“杜程予,你觉得我只是在闹脾气?”
他挑了眉:“不是么?”
“杜程予!”她是真的动了怒,“我说了,我们不合适,我们离婚吧。”
她抬头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怒色,只是眼里的眸光越来越深,他的声音都接近平静了:“乔锦瑟,你觉得我们不合适?”
他难得叫她全名。她知道他生了气,气的那样狠,他是硬压着呃,他紧紧的抓着她的手,生生的疼:“乔锦瑟,你说你喜欢我,你来打乱了我所有的生活,你让我一个人每每傻呆呆的想你念你!现在,你告诉我我们不合适?”
她傻傻的看着他。连挣开都忘记。
。
“乔锦瑟,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在家里,对着一个空荡荡的房子,就开始疯狂的想你!想你在厨房里!想你在沙发里!想你会对我笑!想你会叫我杜程予……”
是,疯狂的想,明明结婚前也是一个人在那里住了很久,可是,她走了居然就不习惯,想她窝在沙发里的样子,歪歪倒倒的睡了,他抱她去卧室,她就会往他怀里蹭,软软的,有的时候头发弄着他,觉得很痒。
她的所有,一点一滴,似乎已经融入了骨血里,再也抚不去。
有的时候还会精神恍惚,每每开门都是煎熬,期待着有一天开了门,就看见她站在房子里,一笑起来眼睛都眯着:“杜程予,今天做了你喜欢吃的哦。”
渐渐的不敢在回家,那里,始终都有她的影子,又每每期待着回家,因为只有那里,才可以感受到一点点她的气息。他像是吸了毒一样,想戒戒不掉,忍不住要再试一次。
他忍了这样的久,一直到真正对着她,才知道这样的忍者其实并不算痛苦,今天在贺方回的办公室里,她就在他的面前,活生生的在他面前,他却只能硬生生的忍着,忍着狠狠抱住她亲吻的冲动。
那才是最痛的煎熬。
他终于狠狠的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抱进身体里,只是闻着她颈边的气味,只是她乔锦瑟的气味,就已经让他如此的安心。
“小锦……”
他抱着这样的紧,锦瑟只觉得骨头都要揉断了,眼睛里有眼泪流出来,不是身上的疼,只是心里疼:“杜程予,你早去哪里了?你凭什么觉得,你回头的时候,我就是该等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