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浅迅速将脑里的那抹残影抛弃,朝白晓棠轻嚷:“棠棠,我要吃东瓜馅的!”
靠着郑曦的催眠曲,白晓棠总算是再度支楞起来。
初次单飞的滋味总是难受的伴随着各种不适和小小的坎坷。
除了白晓棠的严重失眠之外,韩浅也发现了自己在生活自理以及家务方面的严重不足,决心全面努力,首先从最基本的小事入手。
洗衣,洗碗,拖地板……
白晓棠和卫凯一边偷偷苦着脸看着自己被洗得混了颜色的衣服,家里几乎团灭的碗盘,总是**,一不小心就会滑跤地板,一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鼓励:“浅浅,干得不错,继续努力!”
背后,白晓棠则神情忧郁,语气落寞的问:“卫凯,你说,浅浅突然变得这么贤惠是不是因为那申立恒?”
卫凯有点莫名其妙:“你怎么会这么想?”
白晓棠状似很有经验,叹了口气,接着颇为权威的解释:“你不懂,女孩子有了心爱的人都会在潜意识里向贤妻良母靠拢,不管多强势干练的女人,身上的女性特质也会因恋爱而觉醒的。”
卫凯想了想,有些迟疑的点头:“好象……有那么点道理。”
白晓棠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那当然,我姑姑说的。”
至于卫凯,自从父母过世后,他便迅速的成长起来,对新生活的适应能力良好,只是大概觉自己是这个“三口之家”中唯一的男人,又因为韩、白两家家长之前曾说过麻烦他多照顾两名女生的话,因此自觉责任重大,所以,在不知不觉间更多的操心起两名女生来,从行踪到饮食起居都留心在意,这嘴就不免唠叨了起来,不过短短一周多一点的时间里,可悲的卫同学就从一个十**的大好青年迅速的进化成一枚中年妇男。
白晓棠对卫凯同学的这种行为表示了充分的理解,大义凛然道:“有责任感的男人才是好男人,为了支持卫凯成长为一个好男人,多听一点唠叨算什么?”末了好象是为了证明她这话的可靠性似的,又特意补充了一句:“这是我姑姑说的。”
卫凯被她这“别有用心”的支持和“这是我姑姑说的”弄得有点无力:“你姑姑还说什么了?”
白晓棠对他的无力不以为意,一本正经且跃跃欲试的说:“我姑姑还说,上了大学可以考虑开始谈恋爱了,看到好男人一定要趁早下手,晚了就让别人圈养了。不过,我爷爷和姥爷也说了,必须等我再大一些才行……唉~”
最后,她用饱含着无限憧憬的目光遥望着远方夕阳下的楼群,弯起的嘴角挂着一个看似甜美实则稍显诡异的笑容,余韵悠长的叹息一声,然后便一股脑的扎进对美好明天的想往和期待之中,不吱声了。
看着白晓棠那被火红的晚霞映得异常明亮,仿佛燃烧起来的双眼以及唇边那个荡来荡去的笑意,卫凯忽的打了个哆嗦,厚道的暗自为B师大的诸位仁兄贤弟们祷告了一把。
不过,念头一转,卫凯的脸立刻苦了起来,马上又觉得与其为B师大的男同学们祈祷,还不如先求求各位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的神佛们保佑一下即将到来的军训中,自己和白晓棠可以平安的,顺利的,完好无损的通过严格的教官们的各种折磨。
不过,很快,被军训训得连唠叨自家两位姑娘的力气都没有了的卫凯发现,他错了。
他错在不应该为自己和白晓棠祈祷,而是应该为快被操练至死的自己和操练白晓棠的教官祈祷。
139,目光
B师大的领导不知是为了省事,还是考虑到自家学校主要是以培养教书先生为己任,而未来的教书先生们的小身板都不怎么经得起折腾,万一真折腾出事来,还是学校的问题和麻烦,因此并未像卫凯和韩浅他们学校一样,把新生们拉去部队狠狠的锻炼一番,而只是拉到学校的操场上折腾折腾了事。
虽然校领导的态度比较暧昧和敷衍,但是从部队请来的年轻小教官们却格外的认真负责,毫不留情。
负责带白晓棠他们的那位教官姓王,年纪在一群教官里是最小的,跟白晓棠他们差不多大,即使顶着秋天燥热的大太阳,仍然一副白白净净,秀秀气气的模样。大家都喜(…提供下载)欢称他为小王教官。
开始,看这到这小王教官时,大家心里都暗自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位教宫年纪轻,看着又斯文,肯定好说话。
可惜,他们的算盘完全的打错了。
大概觉得自己长了一副“小白脸”的模样,因此小王教官是诸位教官中最严肃也最严厉的一位,操练起来铁面无私,半点情面都不讲,弄得一群新生莫不哭丧了一张脸,苦不堪言,一场训练下来,几乎全部都瘫倒在地,“尸横遍野”。
不过,这种情况很快便得到了改善。
因为在这群新生中间,有一个女生虽然被操练得最狠,犯的错最多,但是不管小王教官怎么横眉立目,目光如箭,言语如刀,都不能让该女生收回她那热烈火辣,充满欣赏、赞叹和迷醉的目光。
无论你是罚她不停的踢着腿练习正步走,还是没完没了的绕着操场跑圈,把她训到累趴下,爬回家,一团浆糊似的瘫在地上,她都依然能瞪着那双挺老大的,水盈盈,亮晶晶的眼,坚持不懈的以一往无前的气势,以光照万里的亮度,以赤、裸、裸的态度,以色眯眯的神情顽强而玩命的盯着你,瞅着你,瞪着你,瞄着你,一眨不眨!
一开始这目光还比较含蓄,比较隐晦,小王教官从小长得好,因此对这种欣赏的目光也算比较熟悉了,没有放在心上。
也许是他这种泰然自若,放任自流的态度,助长了目光主人的胆量,很快,这缕目光的热度就立刻上升了几个级别,开始更加的大胆无耻起来,正大光明的在小王教官那挺拔的身姿和帅气的军装上徘徊不去。
小王教官可以管军姿管队列,但他不能管新生的目光一一当然,他可以严格要求学生正视前方,但是,他偏偏就在前方站着,总不能因为有学生瞅他,他就猫到队列后头去吧?那也太有损中国军人的气势和形象了!
基于这样的考虑,小王教官决定,咬咬牙,忍了!
可是,有些事就应该勇于面对,不能退缩,否则,你退一步,她“嗖”的一下就能蹿上两步,得寸进尺得毫不犹豫。
而且,发展到后来,不只她自己看,她还鼓动着大批的女生跟着看。
这明晃热烈的目光有若实质,带着灼热的温度和绝佳的穿透力跟激光枪打出的光束似的,一道一道按一道,毫不留情,密集的瞄准小王教官扫射。
小王教官在恍惚中有一种被当成靶子,打成筛子的错觉。
板着一张白里透着薄红的脸,小王教官暗自咬牙,现在的女生怎么都这么不知道害臊,干嘛都盯着自己看,还没完没了的其实,小王教官误会了,这么多女生都盯着他看,不只是因为他长得好,而是她们渐渐发觉,每当那个女生使劲的盯着他看的时候,他虽然力图装得若无其事,但是神情里都带着一些别扭,嘴里的口号都会在不自觉问变得缓慢迟疑。
而当另有几名女生在鼓动之下,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好色小分队,好色的目光多了之后,小王教官脸上的不自在就更多了几分,操练的速度也就更慢了,要求都放得松泛了不少。
一群女生私下里这么一交流,觉得这种对抗教官,逃避折腾的方法大好,隐密,无成本,理由充份,而且没有任何代价,再说穿着军装的小王教官又确实很养眼,不看白不看,看了还能少操练,为何不看?!
女生们又把自己的心得告诉了队伍里的男生,男生们一番观察研究之后,觉得貌似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于是也加入了不要脸皮的同盟会,一起朝他们的小王教官发射大胆的目光。
至此,无论小王教官走在队伍的正面,侧面,还是后面,都有无数的目光如影随彤的跟着追着,骚扰着,有时角度不方便,直视不行,那就用眼角斜视。
小王教官有时觉得自己甚至能听到那些目光打在身上的声音,确实跟赵大叔的说的一样:刷刷的一一按东北口音其实应该读CUA,颇具力度和动感。
面对着汹涌密集的扫射,小王教官一直极力采取视而不见,力图镇定,咬牙隐忍的对策。
可是,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压力堆积到一定程度都会变得生可忍,熟不可忍,叔能忍,婶能忍,脸皮很薄,性子腼腆的小王教官也不能再忍了。
于是,小王教官终于忍无可忍的一声暴吼;“白晓棠,出列!”
白晓棠腰挺肩平,动作干脆标准的向前跨了一步,昂首大声回道:“有!”
她的神情严肃,态度端正一一当然,这些必须是在忽略她那双如炬一般流氓的目光的基础上。
小王教官无法忽略,怒火更盛,但理智还在,走到她的面前,低声喝道:“你们总往我身上瞅什么?”
本来,他是可以背地里跟白晓棠谈谈的,但是,小王教官一来出于谨慎,觉得自己年纪太轻,私下跟年轻女学生接触不好。二来又有一些杀鸡儆猴的意思,把这个带头耍流氓的丫头收拾了,不愁其他人不老实。三来,他觉得女孩子,虽然她看得大胆,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肯定也会不好意思的,给她长个记性,也给别人长个记性。
白晓棠那是什么人?
她的脸度有多少厚?
她的大脑思维何等与众不同?
她的色性何等的坚强
熟悉她的同志都知道,要想让她改邪归正,那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一一呸,白日作梦因此,小王教官的这种行为完全就是在自取灭亡一一他的话音刚落,白晓棠立刻毫不犹豫,且理直气壮,目光痴迷的盯着面前的教官,像一个真正的士兵那样,脚跟并拢,挺胸收腹,很有士气,充满斗志的扯着喉咙吼道:“报告教官,大伙儿都乐意瞅你,是因为你长得实在是帅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