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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望着手中烈烈燃烧的无根漆黑玄火,有些欣喜地长长一叹,此火气场绝没有那些五行之火来得杀伤力强,但万物都秉持着返璞归真的本性,越是饱含无上力量的东西,其本相就越显得稀疏平常。
玄冥把辛苦祭出的漆黑玄火小心收回,用它仔细淬炼体内本不属于自己的极寒之力,缓缓转化为自身根基之力,直直过去一个多时辰,玄冥方微微睁眼,仰头舒爽地轻轻一叹,口鼻中呼出的白气无上寒冷,都带着些许冰霜。玄冥望望方圆翠竹已然被毁坏殆尽,唯剩脚下这个翠竹依然苍翠挺立,毫发无伤,转头正见琅邪站在远处翠竹尖望着自己,他便足尖轻点,身形飘忽,只瞬间便来到琅邪身边。
琅邪望着玄冥,脸上不自禁露出欣喜微笑,道:“三殿下已可不按五行规律变化而招出玄火来了,可见体内玄火已可被你尽数控制,这实在比我想象得要快得多啊。”
玄冥摇摇头,道:“可惜那纯黑玄火包含五行阴阳,所以也可以说是自成世界,什么都不包含,力量巨大难以掌控,以前得按五行之势顺序变化玄火,直到最后才能祭起纯黑玄火,但在战场上,这极为耗时耗力,现下虽然可以任意变化五行,却也还要转化三次才能祭出玄火,而且体内巨大能量一日不尽数转化为自己所用,纯黑玄火就一日不听自己使唤。”
琅邪摇头叹息道:“毕竟不是自己修习得来的力量,有些缺憾也难免。”
“嗯……”玄冥若有所思,微微皱眉道:“我却没多少世间了。”
琅邪见玄冥如此皱眉苦思,便忍不住揶揄道:“三殿下见一切事宜都计议妥当,有些眉目,就忍不住开始把心往昆仑虚移了。”
玄冥当下脸色通红,强忍住做贼心虚的感觉,有些结巴道:“我——我哪有对她朝思暮想——”此话一出,玄冥顿时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都咬掉,平时一颗盖世聪颖的脑袋此时完全停止运作。
琅邪一脸豁然开朗的了解神情,点头道:“哦,原来是这般啊。”顿了顿,无不惋惜道:“可惜了,本来我今日是想来与你告别,十翼昨日已把篡改图纸交予我,我今日便要着手办理,顺便回昆仑虚看看莲儿可还好,现下听你这般说,似乎我老人家也不必操这份闲心了。”
玄冥脸上一白,真怕琅邪把此话当真,急道:“莲儿行事没有半点心机,性格更是直率,她一人在昆仑虚怎能叫我安心,琅邪——大人,就算不看在我的面上,看在……你与她八年来情同父女的情分上,也不能如此对她不上心——如若不然,还是我立刻回去罢。”
琅邪忙拉住玄冥雷厉风行的身影,好笑道:“如此算来,三殿下还是第一次唤我做‘大人’呢,呵呵。是你自己说的不等修罗阵篡改完绝不回去,以免玄煌生疑,而且虽然你能自控玄火,但周身灵光闪动,就算是区区常人也能看出你是一个高深炼气士,回玄火门简直提着脑袋往刀刃上送。如此,三殿下还这么急着回去么?”
玄冥停下脚步,仰头长长舒一口气,平稳下混乱的心情,望着纤尘不染的碧蓝晴空,轻道:“待扳倒玄煌……我定要紧紧抱住她,再不让她离开我片刻。”
琅邪又是悲又是喜地微微一笑,但愿玄冥与红莲,会有一个圆满的归宿,他们两个,过得委实不易。
片刻,琅邪,十翼与玄冥来到幻境入口,琅邪抚了抚怀中繁复图纸,把披风裹得更紧些,向二人抱拳道:“告辞。”柔美的脸庞满是刚毅之色。
十翼抱拳回道:“此次路途艰险,大人务必小心行事,摧毁玄煌野心,吾等势在必得!”
玄冥雍容抱拳,淡道:“吾等三人均对玄煌怀有深仇大恨,说甚心系天下苍生,那简直是笑话了,但就为自身不可泯灭之一己执念,方更加有摧毁他的决意。——琅邪大人,保重。”
琅邪,十翼,还有玄冥,他们均是被玄煌的高强,玄煌的邪恶逼迫至此,他们每个人都怀抱着空前的哀怨和憎恨,不堪忍受命运的重负而奋起反击,他们的救赎充满着难以消除的悲凉。
因为他们空前憎恨的理由,只是因为——爱得太过狂热。
琅邪转头问玄冥道:“三殿下可有什么话要我向红莲转达?”
玄冥愣了愣,苍白无暇的双颊微微一红,片刻又变得死白一片,皱眉思索良久,方缓缓斟酌吐字道:“告诉她——我会一直等她来寻我的。”
琅邪点点头,再不多话,有些孱弱佝偻的身形转身穿过幻境入口,消失于幻境外,再也看不见。
玄冥痴痴望着幻境入口时空交错的涟漪渐渐平息,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琅邪的身形远去,穿过那扇关闭着太多秘密的朝虚门,寻找那个冰雪中林立的一朵烈火红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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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昆仑虚内,朝虚门豁然开启——
只见瑟魅寒着一张鬼怪般狰狞的丑脸,领着十二位低眉顺眼的黑衣丫鬟向冰晶长廊内走去,直穿枵暝圣殿,昆仑虚巫女见到瑟魅,无不吓得急忙跪下行礼。
瑟魅冷冷挥臂,对脚边一个巫女道:“去把祈舞圣女叫到她卧房,本堂主在那里等她。”
被驱策之巫女忙回道:“诺。”从地上爬起,向冰晶长廊深处而去。
另一位巫女站起身,恭顺道:“堂主,这边请,容奴婢为堂主带路。”
瑟魅点点头,大步向前迈去,引路的巫女慌忙跟上小心指引方向。
片刻后,红莲被匆匆唤回到自己卧房,她望着自己卧房门口多出来的十二位黑衣丫鬟,不祥的预感顿时像狂潮般袭来,定了定神,推门而入,只见瑟魅只身一人站于房内,望着卧房中放置的竹简书籍都是诗词曲谱,琴箫书画,瑟魅脸上浮现出一丝鄙夷神色。
红莲冷着脸走进自己卧房,反手把门关严,没有说话。
瑟魅自顾坐到红莲平时坐的软席旁,靠于垫上,青筋纠结的脸直面红莲,眼光流露的只有怨毒与恨意。
一时房内静默一片,唯有瑟魅身上发出的阵阵幽冷阴森的暗香像毒蛇般盘旋在空气之中,在两人间徐徐游弋。
良久后,瑟魅方缓缓启口道:“吾王派遣在下送来十二个丫鬟伺候你饮食起居沐浴更衣,可知为什么吗?”
红莲微微仰头,依然没有回话,答案谁都心知肚明,所以说出来是不具备任何意义的。
瑟魅见红莲到现在这步田地还如此傲气,忍不住心头狂怒道:“因为十五日后,你便要披上嫁衣,出昆仑虚,嫁于吾王,成为玄火圣妻。”
红莲周身狂颤,再也忍不住惊呼道:“十五日后?!”这一切——来得实在太快了。
瑟魅冷笑一声,讥讽道:“你便是迫不及待?”
红莲深吸口气,微微垂目,神情再次变得冷漠淡然,依旧不回话。
“——红莲!!”瑟魅顿时暴喝一声,猛然起身怒视红莲,狂吼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心里有愧?你可是后悔了?——我告诉你,来不及了!因为我不准你有后悔的机会!三殿下——是我一个人的!”
三殿下——红莲哪会想到,当有人提到玄冥时,她的心……会这么疼,疼得钻心剜骨,疼得几乎窒息,疼得几乎想立马死去……
瑟魅沉默了片刻,望着红莲越发苍白的容颜,用干涩的声音道:“倘若你是真爱三殿下,那么……你欠我一个解释。”
红莲听到此话后,只觉由衷好笑,淡淡一笑,轻道:“我谁也不欠。”
“既然如此。”瑟魅长袖一甩,冷道:“那休怪我把三殿下从你手上夺走!”边说边迈步向门口走去,“红莲,记住,十五日后,你便成为玄火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新任主母,倘若发现主母与自己继子乱伦偷情,可是会死得惨不忍睹,不单是你,还会加害到与此有关的所有人。——若我是你,现下就挥剑斩情丝,好好想想怎么去伺候吾王,而不是毫无疑义地画一些晦涩不明的图画放在砚台下面了。”
红莲愣了愣,转头望向书桌上那几幅水墨画,无不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包裹着一朵清瘦睡莲,火焰上闪烁着无数冰晶雪花,凌乱火舌万般珍爱地包围着那朵睡莲,宛如情人之间的爱抚,睡莲周围的荷叶以优美的弧度微微上扬,好似正要把那团火焰包裹起来般。画风细腻,带着红莲少女的所有憧憬与幻想,还带着二人难以泯灭的誓言。红莲脸上顿时红遍,万万没想到瑟魅竟会看出其中寓意,只觉大感羞赧,忙过去抽出水墨画,把它细细卷起,惨声道:“求求你……别告诉任何人。”
瑟魅愣了愣,料想不到心性如此坚毅的少女会为这事祈求自己,冷哼一声,道:“想不到,你还会有求我的一天,你这个水性杨花的下作女人。”
当玄煌声称要娶红莲为妻时,整个玄火门都震惊了,有人极力反对,有人不置可否,更多人是惧怕玄煌心狠手辣,阴晴不定的性格而急忙点头赞同。而瑟魅听到这一消息,顿时掩饰不住的大喜,大喜过后是难抑的忧愤,每每想到玄冥时,忍不住悲切地长长一叹。转头望向玄瞳,只见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