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
为什么她还是晚了一步呢?
为什么没能保护得了他呢?
泪水打湿了脸颊,模糊了双眼。她发抖地手指轻轻地碰触到了那冰凉的头颅,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悲伤的黑暗所吞噬。
“我不会像绯师兄那样的,我会永远待在你身边。”
“翡继……尽情地哭出来吧……”
“谢谢你,翡继……”
“我喜http://。欢你啊……喜http://。欢着你……”
——只要你幸福,我便会幸福。
“啊——————!!!”
撕心裂肺的悲鸣划破天际!一股凌厉的旋风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摧毁着眼前的一切!
“绯大人!”
眼见一股巨大的气流直奔向阡陌绯,露娜立马挡了过去!那道锐利的厉风宛如一把白刃瞬间在她的胸口出划下了皮开肉绽的一刀!
“露娜?!”
阡陌绯紧紧抱住了怀里鲜血淋漓、气息微弱的女子。他看了眼几乎陷入疯狂的翡继,虚了虚眼,还是使出了仙术。
黑色的旋风紧紧地缠进了翡继的仙术之中,那压迫性的气流使得身受重伤的她动弹不得。眨眼间的功夫,便把她的力量全部抑制了下来。
破旧的寺庙转眼间已化为一堆废墟。
然而待一切都风平浪静后,残败的瓦砾里却没有了翡继的身影,连同着即墨影的头颅一起消失了……
有冰冷的东西拂过脸颊。
翡继睁开眼时,自己正躺在花床上,头顶是醉人的蓝天。
“我一直都在等着你啊……”
湛蓝的发丝透着雪白的光芒飘散在眼前,以及腊梅般的幽香潮水般散开。
“你是谁?”
“你知道我的。”
“我应该知道你吗?”她很是疑惑,但随即明白了什么,笑了起来,“是啊。我知道你的……”
那是,她梦中的记忆。也或许,是现实里的一个幻觉。
“翡继。”远处传来蓝焦急的声音。
翡继转过身子,趴在茫茫花海上,双手撑着头,看着跑近的美丽身影。片刻的错愕中记起自己现在正在蓬莱山上,距离那件事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蓝,你怎么来这里了?”她鼓起脸颊,“这里可是专属于影一个人的秘密基地啊!”
这是她送给他的礼物,是任何人都不可以轻易碰触的,连同自己。
但现在,说这些似乎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从花地上起身,她拍打着身上黏附着的片片花瓣。
“你今天要下蓬莱山吗?”跑得有点急,蓝平缓着自己上下起伏的胸膛。
“因为今天要是不下山的话,蓬莱山就要漂移开我要走的路了。”翡继瞅着对方,呵呵地笑着,“怎么?舍不得我啊?”
蓝很诚实地点点头。
翡继一愣,旋即笑着摆了摆手:“我不可能出事的啦!而且要是不快点赶路的话,最后的苍龙之石会被别人给抢走的!”
“翡继……”蓝静默了两秒后,很艰涩地说道,“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去取得四圣石的。”
虽然她看上去和以往没什么两样,但蓝很清楚,即墨影的死带给翡继的冲击有多么的巨大。尤其是,杀死他的人还是阡陌绯。
他一度以为这个事实会让她承受不起,从而崩溃,但她却远比他想象的要坚强许多。
然而,坚强并不代表就不会有心伤。她心底的那个伤口恐怕一辈子都无法愈合,只会不断地溃烂,流出一片浑噩。
“勉强自己吗?”翡继侧过头,笑得不以为意,“我根本就没有勉强自己。”
“翡继……”
“我绝对不会把四圣石让给任何人的。”她凝望着他,“不论是鬼帝,还是阡陌绯,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蓝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欲言又止的他眼里填满了担忧。
翡继弯下身,从花丛里拿起了即墨影给她的那柄长刀。
“说不让任何人来这里是骗你的。”她对视着他清美的瞳孔,笑了笑,“蓝你有空就来这里陪陪影吧,我不在他身边,他一个人在这里一定会很寂寞的。”
“翡继……”蓝的胸口沉甸甸的一片,眸光闪闪烁烁,“影他真的希望你为他报仇吗?”
“我不是为了他。”翡继一脸凝重,朝他的眼睛里望下去,逐字逐句地说,“我是为了自己。因为我不能容忍这样的事。”
看到她的眼里闪过一抹残忍的神色,蓝不由得一僵。
他这一瞬才发现,即墨影的死,阡陌绯的冷酷非http://。常急速地改变了翡继。
她,或许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
告别了过往所有美好的一切,她的心灵在冰封之中时已经带走了名为翡继的,那个独一无二的少女。
“我差不多该走了。”
风轻柔地流过发际,她挪了挪耳边的发。
从天空照射到花地的阳光渐渐透明起来,被风卷起又荡漾洒落的花瓣像雨雪一般,轻盈、稠密,填满了阳光之中的那片空白,却越发的虚浮不真实。
“我会结束掉一切的。”她仰望着苍穹,阳光没能撒到她冰冷的眼里,“我要用影的刀,亲手杀了阡陌绯。”
一望无垠的平原上裹着厚厚的雪层,静谧而空旷。略带寒意的清风迎面刮来,在那幽幽轨迹之中的,还有一朵绽放在其中的蓝色小花。
雅燃轻轻地抬起手,那朵蓝花便静静地停落在了他温暖的掌心之上。
一点点的冰凉从花朵上浸开,丝丝扩散开来。
看着花瓣在微风中微微拂动,雅燃垂下了眼,视线放软,淡淡地笑了笑:“是你在呼唤我吗……?”
伊修国。
古河楼是盐津城内最为奢华的酒楼。不但酒香菜美,每天更是有容貌倾国倾城,歌声甜美的歌妓在台上献艺唱曲。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记咆哮忽然响彻天际,那杀猪般难听的声音恐怕楼里楼外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让她来陪我喝几杯小酒是看得起你们!不过就是古河楼的一个卖的而已,装什么清高啊!”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十分愤怒地揪着店小二的衣服,那冒火的眼神吓得身下的店小二是双脚不住的颤抖。而被店小二护在身后的歌妓也脸色铁青的瑟瑟发抖。
然而,就在此刻的形式一触即发时,从不知名的角落出来了一声讥笑。
“呵呵,也不看看你那模样。畜生的姿色都比你好上万分。”
这话一传进中年男子的耳里,他立刻目露凶光地朝四周望去,酒楼里的客人都自扫门前雪地纷纷低下了视线,除了一个人。
坐在一楼角落一张圆木桌旁的,是一位笑盈盈的年轻少女。
看着她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不晓得为啥,中年男子反倒觉得那是一种反讽。
“你!”他一把丢开拽着的店小二,嚣张跋扈地朝对方走去。一靠近,才发现在桌上还放着一把有着黑色刀鞘的长刀。
“哼……”中年男子冷哼,“怎么?以为有两下子就可以替人出头了?”说罢,便自以为是地伸手想要拿起那柄长刀,“要不要哥哥我来教教你怎么用刀啊……”
但是,在他的手指还差一拳的距离就碰到时,男子的手却倏地无火自燃了起来!
“呜哇哇!!!”
他一声尖叫,连连后退,拼命地摇甩着燃火的手臂。周围吃饭的客人们也都被吓得一愣一愣。
下一刻,金色的烈火却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中年男子的手上没有丝毫的烧伤。
“哈哈……”少女忍不住笑出声,眼里嘲讽的味道更甚,“一个小小的幻术就把你耍得团团转,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酒楼里的一些人低声笑了起来。
中年男子怒发冲冠、满脸涨红,飞快地朝少女伸出了手!
眨眼的瞬间,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倏地出现在少女身后,拦腰将她顺势揽进了怀里。同时,那人目光闪过锐利的光,一掌猛地击中了男子的前胸!将他击飞出去,重重地摔烂了一张厚实的圆木桌。
一股很独特的男性麝香潮水般漫过少女的肩膀,她惊赫地看着身后的人,但很快便恢复了原本平和的神情。
“很久不见了呢,小野猫……”
鬼帝盯着怀里的少女,舔了舔鲜红的嘴唇。
“你难道记不住我的名字吗?”笑得调侃。
“怎么会。”鬼帝弯着腰,对着她的耳畔吹了口气,满是□的意味,“翡继这个名字我可是永远不会忘记的哦……”
翡继冷笑,转而望向口吐鲜血,瘫软如泥的中年男子。
“放心好了。”从背后紧紧拥住她,鬼帝散漫地笑着,“我会帮你把他解决掉的。”
“不要杀他。”翡继开口阻止。
看着她,鬼帝冷眼一瞥,不屑一顾地哼着:“妇人之仁。”
翡继没有辩解什么,看着他,比了比外面:“我正好找你有事,到外面去谈吧。”
两人还没走出几步,翡继的右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根冰针。她冰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犀利的目光,霍地将那根冰针射进了半昏迷之中的男子的额心!
鬼帝有那么一秒的错愕,四下是此起彼伏的悄声议论。
“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她朝他笑着,笑容天真烂漫,“我要他每个月的几天里痛不欲生。”
鬼帝一怔,有如闪电般的颤栗让他全身充满快感。
“不错呢……”他的指尖轻轻掠过她的唇瓣,目光妖娆,“我真是喜http://。欢你。”
翡继不着痕迹地拍开了他的手,目光平静无波:“你说错了吧。”
鬼帝愣了愣。
她冲他微微一笑:“因为你是那种一辈子只会喜http://。欢一个人的人。所以,你口中的喜http://。欢在我听来就变得无比恶心、虚伪了。”
“我想知道,你说的找我有事,究竟是何事?”
一步出酒楼后,鬼帝一改以往顾左右而言他的性子,直接进入了主题。
“你也是要去取得苍龙之石的吧?”翡继仰望着身边的男子,笑眯眯地问道。
“所以我们是敌人。”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