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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母女·掐架 。。。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目光所及之处行人寥寥无几，到处是水。车子很少，也没了坐车的打算，我拧着包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对面街道走去。
天空竟又飘起绵绵细雨，细密的雨点落在水里，划出一道道浅淡的波纹，我慢慢走着，充斥鼻翼间的都是泥土气息，转角街道旁，有十几个身穿黄色雨衣的工人在排水，灯光打在浑浊的水面上，一片荡漾，心里些微温暖，神经得到些许缓解，但太阳穴依然突突地跳动。
在附近的一家宾馆登了记办了住房手续，期间询问了柜台小姐，我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老家我带齐天磊来过好几次，小区的几幢楼已经有七八十年的历史，外表看上去苍老颓败，以前我在市生活倒没觉得什么，但自从我进入大学然后嫁给齐天磊后，每次回家就总觉得小区更加苍老，就像是垂暮的老人，曾经多次劝诫老爸老妈搬家，每每最后都是我被他们数落一番。
小区里有很多人都搬走了，房地产开发商也曾多次造访小区来协商拆房商用的事，只是住在小区里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他们有的是从小区刚建好就住了进来的老一辈，有的是中途搬进来一住就住了几十年甚至产生了感情的中年人，老爸老妈属于后者。
的确有很深的感情，在那个小区，他们认识彼此，爱上彼此，然后在一起，结婚了，有了爱的结晶，欢声笑语、酸甜苦辣都是在那个小区里度过，没有感情是骗人的，我亦如此。
我的幼年、童年、少年记忆都有那个小区陪伴，看到它在洪涝过后的残破不堪，心里多少还是难受。
“小姐，您有亲人或朋友在那个小区里住吗？不用担心，小区里没有人受伤，昨天下午雨小的时候，他们都搬走了。”
“谢谢你，我安心多了。”回过神我呼出一口气，朝柜台小姐真心的笑，提着包拿着房卡上了楼，没出事就好，我多少能猜到老爸老妈去了哪里。
晚上我睡得比较安稳，第二天起早，吃了早饭，一切收拾停当我出了宾馆，彼时，街道上人很多，大多是负责排水的工人，还有几个领导在那边忙碌的指挥，除此之外，不少行人加入了排水的行列。
我望了眼地面，水面较之昨夜低了不少，如今只到行人的脚踝处，眼望着周围忙碌的人，我笑了，笑得神经质，离我近的工人满脸疑惑，我把包斜挎上肩，挽起裤腿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第一次如此自豪，人说患难见真情，我看的确如此。拿着扫把认真的扫水，一些工人在水里摸索着井盖的位置，每打开一个井盖都会在旁边放上一个“城市排水”的蓝色标记牌。
我忙得不亦说乎，时间轴轮碾过越来越低的水面，伴随着人们的欢声笑语，天际东方慢慢升起一抹红色曙光。
路上的行人增多，大部分是去上班的人，他们穿戴整齐，手里提着包或者拿着文件夹或者早餐，匆匆路过的时候会朝我们打招呼或者感激的笑，在那一刻，我佘小侈感觉到前所未有的一种满足，不同于或父母亲人或朋友或爱人带给我的一种满足。
只是这种满足并没有持续多久，我家小区门口，停下了一辆白色货车，车上走下来两个人，一个是我一年未见的堂弟，一个是我昨天才见过的齐天磊。
我的猜想果然没错。
大姑家在市，只是离我们家有些远，在城市的另一头，今天我要去的也就是那里，外爷家不在市，爷爷又和大姑住在一起，所以除了她家，我实在不知道老爸老妈会去哪。
仔细想想，昨晚齐天磊坐车去的方向便是大姑家，原来他早就知道我老爸老妈在那里？把扫把归还给工人，我快步跑向小区门口。
齐天磊和堂弟弯着腰进了歪斜的大门，没一会合力扛了一套沙发出来，我躲到一棵大树后面，看他们不断从小区里搬我们家的家具出来，电视，冰箱，台桌……最后居然还有我小时候用过的老旧婴儿车和一些玩具……
眼睛变得湿润，没想到老爸老妈居然还保存着这东西，想起以前我问他们楼道那个小仓库里都装了些什么，他们都笑说是些没用的东西，从小到大，也从没见他们打开过，我也就没再理会，现在想来估计就是装着我儿时用过的东西。
堂弟和齐天磊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回身进了小区，齐天磊双手提着婴儿车却不往车里放，只是精神恍惚的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卞之琳的《断章》里说“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而现在齐天磊看着手里的婴儿车，我却躲在树后看他。
我从没想过我和齐天磊也会有这么文艺的一刻。
从谈恋爱到结婚，我们一直过得很朴实，不像刚热恋的小情侣，就像老夫老妻，彼此间心意相通，不需要什么花言巧语，不需要什么浪漫约会，两人的交往初始也是再直接不过，他没追我，我亦没有追他，有一天他说：“小猪，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很直接的一种方式，我回答得也很直接，就像这是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想到以往，我轻笑出声，我不否认以前的五年，我都是快乐的，只是如今，物是人非，文艺的一刻也很快过去，堂弟抱着电饭煲出来了，小区门口又停下一辆车。
“小弟，你们都搬好了吗？”一名妇人从车窗里探出头叫道。
“舅妈，好了好了！你怎么跑过来啦！”堂弟跑到车后将电饭煲放上去，撞了撞齐天磊的胳膊，后者这才回过神来把婴儿车和玩具放进车内。
“我就过来看看。”老妈从车上下来，站到小区门口，仰着头环视小区的几幢楼，我听得她小声的叹气，溜过视线朝她望去，因为是侧身，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我却知道她心里一定有不舍和无奈，更多的也许是难过。
老妈自我记事起就是逢人便笑，由此她的双眼皮大眼总是习惯性的月牙儿，可是这样的印象在我重生在佘珊珊身上后再也没见到过。
“妈，我们回去吧。”齐天磊关上车后门，走了过去。
老妈逆时针转过身，视线兀地和我对上，我忙后退一小步隐到树后，看到我了？我有些惊魂未定，那边听得老妈对齐天磊说：“不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再在这四处走走。”
“妈你一个人……”
“没听见我说什么吗？”老妈不满地提高了音量，话末还加了句，“再说你现在没资格叫我一声妈！”
那边没再传来齐天磊的声音，一两秒的沉默后，堂弟叫起来：“哎呀，姐夫，上车吧！舅妈不会有事的！”顿了顿，“舅妈你有事就给我们打电话啊，早点回去……”
老妈应了声，伴随着车子启动的声音，她蹬蹬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我心揪着，老妈一定是看到我了，我太了解她了，心虚或者心急的时候她最爱大声说话，外带满嘴的刺，如此便转移了别人的注意力。
“小姑娘……”
果然，她走到大树边停下了，转到我面前，右手微抬指着我，脸上一丝不确定，我看在眼里，努力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尽量笑得天真，“阿姨，没错，是我啊。”
“噢！！我说怎么这么眼熟！”老妈眯起眼笑起来，拍了拍我的肩，然后仔细打量我的脸，“没想到小姑娘还挺漂亮的！”
“阿姨过奖了。”话虽然说得谦虚，我的表现却一点也不谦虚，一双眼睛直视老妈充满疑虑的眼，她稍微一怔，神情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竟是半天没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那晚的梦了呢？我在心里猜测。如果没有这次洪灾，我还是会回来市找他们相认的，本来就不打算他们继续伤心下去，只是到了现在，我还不知道他们心里到底相信多少。
“小姑娘，你，你叫什么名字？”
“佘……姗姗。”在没确认老妈相不相信那个梦之前，我竟然不敢说我就叫佘小侈。老妈从头到尾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我，我亦如此，待到我话音一落，老妈突然激动起来。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看到老妈张开手臂，我以为她会大力的拥抱我然后动情的唤我“小丫”，却不想迎接我的竟然是一巴掌，我惊呆了，这样的变故我没预料到，也没来得及反应，“PIA”的一声，在越来越火辣的阳光下，我的左脸也变得火辣辣。
“你为什么打我！”反应过来，失望充斥胸间，我怒了。
“你叫佘珊珊还长这副模样！居然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打你？！”老妈也怒了，“你这个万恶的狐狸精！勾引我女婿不说，还害死了我的小丫，我今天就要打你怎么了，怎么了！！”
话还未说完，老妈竟然拿起包就朝我身上招呼过来，我急了，也怕了，弄明白老妈刚才疑惑的居然是小三这事，我想跺脚却也不允许了，别看老妈体态娇小，发起疯来力气可大，第一下包砸在我身上，很痛，我连忙闪身拔腿就跑。
前身从小到大，老妈还从没打过我呢，我一边跑一边委屈的流鼻涕，重生在佘珊珊身上果然还是没什么好运气，本以为能够轻轻松松的和父母相认，老妈却先发制人的打我。
“你别跑！给我站住！”身后老妈尖声叫喊，我没理会的继续往前跑，什么相认，去他妈的，站住？傻子才会站住呢！！
我跑得很快，老妈追得也不赖，于是一大一小在水路里跑得很欢畅，泥水溅得身上到处都是，我们两人像个疯婆子般没有理会，我是怕被打怕疼，老妈是义愤填膺的要泄愤，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