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心下想,莫不是那晚着凉了?可是……急急地握了如画的手,“如画,宫里可还有什么别的消息?”
“没什么,与往年一样,又要张罗过年了。”如画平平淡淡。
看来,胤禟这一病又错过了跟宜妃说我们的事,府邸也快完工了吧,不知进了腊月还来不来得及……
夜里坐在灯下,心中烦乱不安,父亲的病,胤禟的病,还有宜妃,我的生活突然间乱作一团。索性打开诗集,铺好纸,写几个字,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进了腊月,家家户户都开始置办年货,管家问我要如何安排,我一愣,过年?父亲病重至此,我哪还有心思过年,可无奈,府里的工人劳碌了一年总归要犒赏一下。随了管家到账房,合计了合计,决定今年多发些例钱给大家,再准备一顿丰盛些的年夜饭,至于其他的统统全免。
从账房出来,灰蒙蒙的天飘起了雪花,还有零星的雨滴,不知为何,今年冬天的雪总是夹杂着雨,打在人身上,没有瑞雪的喜悦,只是刺骨的湿寒。抱紧双臂,哆哆嗦嗦地往父亲的卧房去
36、第三十六章 雨雪的寒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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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突然的断裂 (一更) 。。。
如画自从和十阿哥吵架后,似乎变得十分多愁善感,夜里也不想自己一个人睡,搬到了我房中。安顿父亲睡下,我回到卧房,看如画在铺床,我走到桌边,剪了剪烛花,坐□,摊开纸张。
“胤禟,父亲今天晚上醒了一个时辰,精神看起来倒像比前几日好些了,吃了一小碗粥,又让我给他念了两章的书。太医说,父亲若是能安心静养,再佐以汤药,多加时日,许是康复有望。可我却觉得父亲这几日像是在强撑着……”
“姑娘,”如画走了过来,“又给他写信?”
“嗯。”我沾沾笔。
“别写了,一天累的,早些歇了吧。”如画说着过来收我的纸笔。
我按着不让她动,“一天总要写些,他病着,身子不舒服,心里又挂记我,若是再没有信,可怎么熬。”
“姑娘,宫里那么多人照看他,不会有事。倒是你,要多当心自己的身子。”
“不妨。”我推开她的手,“你累了,早些睡,我写完这封信就来。”低头,专心地写着。
“姑娘,别写了,这天天一封信都快两年了,他还不够吗?这要写到什么时候?”
“呵呵,”想起胤禟的无赖,我笑了,“他说要一直写到我们成亲那天。谁让当时伤了他呢,欠下的。”
“姑娘!”如画看我低头又要写,竟一把夺过了我的笔,“别再写了!”
“如画,你,你今儿是怎么了?”我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姑娘……”她的眼圈儿竟突然红了。
“如画,你最近总是心酸掉泪,到底怎么了?十爷他到底怎么你了?”我站起身担心地握住她的肩。
她看看我,突然狠狠地擦擦泪,“姑娘!你别再写了!再写,也不会有人看了!”
“你说什么?”
“九爷,九爷他早就被皇上指婚了,三天,三天后,腊月初六,九爷大婚!”
惊天的炸雷瞬时将我霹裂,所有的感官骤然停止……
“姑娘,”如画泪流满面,“你回来后不几日,九爷就被指婚了,是栋鄂七十家的格格,三天后,他们,他们在九爷的新府邸成亲……”
心像被突然狠狠地摘去,来不及痛,来不及感觉,一切,一切就骤然结束……我推开如画,轻飘飘地走到门边,猛地打开,奔了出去!黑暗的夜,我辨不清方向,只是奔跑,用尽全身力气……
“姑娘!姑娘!!你,你要去哪儿?”
“天清!天清!!”
“姑娘!他在宫里,你进不去!进不去!”
“放开我!放开我!”我疯了一样挣脱着,头像炸裂了一般,“天清!天清!等我!等我!放开!放开!!”
“姑娘!!”
“如画姑娘!让我们来!”
37、第三十七章 突然的断裂 (一更) 。。。
“放开我!放开我!”
这是哪里?这到底是哪里?天清,天清,天清,天清……
“姑娘,姑娘,你看看我,看看我……”眼前是谁,她为什么流了这么多的泪?“姑娘!你醒醒!你醒醒啊!”
蜷缩着身子抖得好厉害,冰冷的手努力寻找着我的玉坠,天清,天清……
是什么,碎成一片片,一片片从我的身体剥离,生生撕扯着,鲜血淋漓,痛得颤抖……天清,你在哪儿……我好疼,好疼……天清,抱抱我,抱抱我……
“姑娘!”
她为什么这么歇斯底里地喊,这么歇斯底里地哭……
“吟秋!吟秋!”
这……这又是谁……为什么……为什么冲着我喊……
“四爷!姑娘她已经不吃不喝不合眼两天了,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速去请太医来!”
“四爷,张姑娘还是没有反应……”
“扎!再给我狠狠地扎!!”
“啊!”一阵剧痛,眼前一黑……
昏暗的灯光,漆黑的夜,我微微地睁开眼睛,头,仿佛有千斤重……
“如画姑娘,先生叫你过去。”
“哦。姑娘她还睡着,你们就在外面等着,不要惊扰了她。”
“你放心。”
我强撑着坐起身,天旋地转……想下地,腿脚却是软绵绵的,扶着床棱,努力挪到窗前,窗外传来窃窃人声。
“今年这天也怪了,总是湿乎乎的。”
“是啊。”
“张姑娘已经昏睡了两天,不知何时才能醒过来。”
“爷晌午还带了太医来,说不妨事,急火攻心,歇息些日子就好了。”
“嗯,爷今儿倒是待的时辰短,看了看就走了。”
“今儿九爷大婚,爷和福晋下晌就都过九爷府里了。”
“听说……”
身体忽然挺直,充满了力气,我站起身,走到衣柜前,轻轻打开,拿出那套礼服。脱□上的衣裙,穿上这件白色的薄纱,仔细地(:。。)整 理好每一颗镶嵌的珍珠,结好每一颗扣子,蹲□,抚平长长的裙摆。走到桌前,对着镜子,将头发散开,轻轻梳理,扎上一条粉色的丝带,打开首饰盒,戴上粉色的蝴蝶坠儿。
从枕下摸出那张卡片,推开与如画房间相通的侧门,走进去,打开房门,一股寒气忽地包裹,下雪了,洁白的世界,却被点点雨滴砸得千疮百孔,露出斑点的泥污。走出去,拐过熟悉的后园小径,来到后门,回头望,黑暗的夜,飘逸的裙摆泛着晶莹的白光……
空荡荡的巷子,一个人也没有,仿佛一座鬼魅的城郭,回荡着我轻轻的脚步声。一步步,沿着前生的记忆,寻找着路……
又见灰砖清水墙
37、第三十七章 突然的断裂 (一更) 。。。
,朦胧中,彩色的玻璃透出一点点亮光,我走上台阶,一推,门怎么是紧闭的……
抬手叩门,“开门,开门。”无人应,我的声音幽灵般在夜空飘荡,“天清,天清……”
夜越来越浓,我好累,转回身,在台阶上坐下。抬头,雾蒙蒙雨雪的天,恍惚着,听到那亲切的声音,“秋儿……别怕,等着我……”
等你……等你……我一直在等你……你在哪里……在哪里……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爱新觉罗胤禟,你愿意娶我为妻吗?”
“我愿意。”
“爱新觉罗胤禟,你愿意一世钟情,与我相守白头吗?”
“我愿意。张吟秋,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张吟秋,你愿意与我一生一世至死不渝吗?”
“我愿意。”
“张吟秋,你愿意生生世世与我相随吗?”
“我愿意。”
“……新郎,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我愿意……一生一世……
我愿意……至死不渝……
我怎么白了头发,冰冷的,坚硬的,我们到白头了吗,天清,你在哪里……
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原来……也可以被剔除,被剥离……
一体,只剩下一半,那一半,丢了,走了……这一半……鲜血淋淋……
“吟秋!”
“姑娘!”
他扑倒在我面前,熟悉的脸,紧皱的眉,温暖的手扶着我的双肩。
“天清!”我努力张开僵硬的手臂,死死环着他的脖颈,颤抖的声音,一点点,一点点,“天,天清……我,我就知道……你,你不会不要我……不会……丢下我……”
“吟秋!吟秋,你,你醒醒,我,我是……”
“天清……走……咱们走……”
“姑娘……”
“天清,我们,我们回草原,行不行……”
“吟秋!吟秋!”他紧紧地将我抱在怀中。
“天清,是,是我不好……不,不该伤你的心……我,我知道你,你是真心对我……我,我只是怕,怕不能在一起……我知道你,你说的那些话都,都是真的,不,不是骗,骗我的……”
“吟秋……”
“不生气,天清……信,我,我……是不是……是不是又,又写得不好了……你,你生气了……告,告诉我,是,是哪些……我,我重写……重写……”
“吟秋!吟秋!”
“天清……天清……你是不是……是不是疼……疼不疼……别,别怕……我,我陪着你……记住我……我是秋儿……秋儿……我等着你……我等着你……”
“吟秋!你醒醒!你醒醒!九
37、第三十七章 突然的断裂 (一更) 。。。
哥他,他来不了了,所有的皇亲都在,他,他出不来!吟秋,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