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栀有些害羞地笑了。
一直到八月二十六,尚佳栀栀一行人才赶回了沧州城。
宁宝珍带着沧州各级官员前往城外迎接。
见了尚佳之后,宁宝珍懒得说废话,直接骑马与尚佳并辔而行,慨然道:“尚大人,这次视察,有什么想法?”
尚佳微微一笑,道:“军屯女人太少了!”
宁宝珍一听便明白了,大笑了起来,道:“尚大人与宁某想到了一处,你我回去细细商量此事!”
要想让士兵安心边疆,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家。
尚佳想起栀栀路上劝自己的话,抬眼看着前方已经渐渐变成金色的树叶,缓缓道:“除了女人和大夫之外,每个军屯必需派遣先生设置学堂,让军人的子女也都有机会读书识字参加科举。”
听了尚佳的话,宁宝珍的眼睛一亮,当下便道:“这个主意好,你我回去好好计议!”
尚佳含笑道:“这还是内子的主意呢!”
宁宝珍闻言,把尚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心道:人都说尚佳这小子惧内,原来是真的啊!
他往后看了骑着马跟在后面的叶真一眼,暗自庆幸——幸亏这小子成亲了!
宁宝珍做事雷厉风行,由他亲自出马,叶真的婚事简直是手到擒来,前些日子叶真刚刚迎娶了州学学官孙沛的长女为妻。
孙氏美丽聪慧,一下子把叶真给镇住了。
回到家中之后,栀栀实在是疲倦得很,便闭门谢客歇息了好几日。
这日上午,栀栀正在昏昏欲睡,小樱进来道:“夫人,大人陪着大夫过来了,要给您看脉!”
☆、第 122 章
正侧身歪在贵妃榻上的栀栀睁开眼睛:“我又没病,请大夫做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她闭上眼睛想了想,道:“难道阿佳哥哥以为我……怀孕了?”
小樱闻言眼睛一亮:“夫人,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啊?”
她在榻边坐了下来:“夫人,我后娘怀孕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饭懒得吃,活懒得做,人也蔫蔫的,还一直睡不醒……”
栀栀一边在心里回忆自己上次月信的日期,一边坐起身道:“让她们进来侍候吧!”
待理妆完毕,栀栀心里也计算清楚了。
尚佳引着大夫进了园子,因为怕栀栀没准备好见人,便带着大夫去东偏房内候着。
大夫是沧州的医官,姓任,医术高明,为人稳重,甚是沉默寡言,与尚佳在偏房中饮茶等候,并没有借机巴结奉承,倒是让尚佳清静了一会儿。
尚佳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这才道:“任医官,内子自从出远门回来,这几日一直不爱动,而且嗜睡,我有些担心,因此命人请你过来!”
任医官起身恭谨道:“大人,待小人给夫人诊过脉再说吧!”听症状尚夫人像是怀孕了,可是尚大人身份高贵,尚夫人有孕之事怕是牵涉甚广,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一时明润来叫:“禀大人,夫人已经起身了!”
尚佳这才引着任医官过去了。
把任医官安置在堂屋圈椅上坐下之后,尚佳进卧室看栀栀去了。
栀栀今日梳了简单的攒髻,除了一串明珠围髻,发间别无饰物,耳上戴着一对明珠耳坠,身上穿着白绫窄袖衣,系了条软银轻罗百合裙,小脸睡得白里透粉,愈发显得绿鬓如云明眸皓齿风流婉转。
见尚佳进来,她笑盈盈迎上去,投入尚佳怀中,仰首轻轻道:“阿佳哥哥,我觉得我没有怀孕啊!”
尚佳双手握住她的腰肢,怜惜道:“我看你最近容易累……还是看看吧!”这次出巡带上栀栀,好像是件好事,栀栀身上总算是丰满了一些,气色也好多了。
栀栀听话地把手放入尚佳手中,随着他出去了。
任医官忙上前行礼。
看罢脉,尚佳陪着任医官去东偏房说话。
一直进了东偏房坐下,任医官的心脏兀自怦怦直跳——尚夫人居然会美到这种地步!
他常年在高门大户行医,美人也见过不少,可是像尚夫人这样美得如同精灵般的美人,还是第一次遇到……
尚佳抬眼看向任医官:“任医官,内子……”
任医官慌忙道:“禀大人,夫人身体康健,一切正常,不用开方子,多养养就行了!”
尚佳顿时听明白了,栀栀并没有怀孕。
他倒是没有失望。
栀栀是他的妻子,他们夫妻一向亲密,尚佳自然知道栀栀的月信时间,也知道栀栀怀孕的可能性不大。
再说了,即使栀栀怀上了,现在也看不出来啊!
他想了想,看向任医官:“确定内子身体无碍?真的不用开药?”
任医官笃定地笑了,道:“禀大人,夫人看上去柔弱,其实身体着实康健!”
尚佳心中还是不大信,心道:我的栀栀那么柔弱,怎么可能身体康健?一定是这个任医官想说了让我开心!
他也不拆穿,赏了二十两银子,命天和安排人送任医官回家。
栀栀正在西暗间提笔给婆婆写信,见尚佳进来,扭脸笑盈盈道:“阿佳哥哥,我在给母亲写信,等我一会儿啊!”
尚佳默默立在一边候着她。
栀栀一直把给婆婆的信写完封好,放到一边,这才起身走到尚佳身边,握着尚佳的手娇滴滴撒娇:“阿佳哥哥,我的手腕都酸了!”
尚佳抱起栀栀坐在了圈椅上,帮栀栀轻轻按摩手腕。
栀栀舒服地倚在尚佳怀中指挥着:
“阿佳哥哥,再轻一些,太重了!”
“阿佳哥哥,再往上一些!”
“对了,就是这里,再用些力!”
……
尚佳见栀栀被自己娇惯成这个模样,对自己这个做丈夫的颐指气使的,不由笑了。
栀栀被尚佳按得舒服了,这才开口道:“阿佳哥哥,大夫是怎么说的?”
尚佳略一思忖,道:“说你身体康健……”
栀栀得意地笑:“我就是身体康健啊!”
她伸出手臂揽住尚佳脖子:“阿佳哥哥,我只是瞧着柔弱罢了,其实体壮如牛!”
尚佳眼波如水从上到下扫过栀栀,心道:这样纤细的小身板还敢说自己身体康健体壮如牛?栀栀是在安慰我吧?
栀栀闲来无事,便问尚佳:“阿佳哥哥,你这会子忙不忙?不忙的话陪我去秋水榭散步吧,我让天和买了不少菊花,如今都种在了秋水榭那边,有的都开了呢!”
尚佳公务繁忙,从来没有闲的时候,不过拨冗陪娇妻散步赏花的时间还是有的,便抱了栀栀起身,轻轻把栀栀放在了地板上,吩咐外面廊下候着的丫鬟:“给夫人拿件外衣。”如今已进入九月,沧州这边已经颇为寒冷了。
负责管理栀栀衣裙的丫鬟明月很快便拿了件月白斗篷送了进来。
这件斗篷只在衣摆处绣着浅紫雏菊,很是清冷雅致。
尚佳接过斗篷,帮栀栀披好系上,这才挽着栀栀的手出了房门,分花拂柳往秋水榭而去。
这日早上刮起了北风。
屋子里窗户紧闭,可是北风摇撼着窗子,发出呜呜的声音。
尚佳天不亮就起来了,在练功房消磨了一早上。
他担心风太大栀栀醒了害怕,便冲了个澡,洗去了满身的汗,这才去内宅看栀栀。
尚佳进去的时候,发现栀栀还没醒,犹自拥着绣被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拔步床内弥漫着香暖的气息。
见此情状,尚佳心里痒痒的,索性脱了外衣,掀开绣被也躺了下去。
栀栀非常缠人,即使睡着了,可是尚佳一躺下去,她马上便侧身抱住了尚佳。
她的身上又香又暖又软,尚佳有些心虚地抱紧栀栀,从栀栀身上汲取着温暖。
栀栀很快便被尚佳给冰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翻身压在尚佳身上,一把扭住了尚佳的耳朵:“阿佳,你坏不坏啊?你身上这么凉你来冰我?坏蛋!”
尚佳怕她受凉,忙拉高绣被盖住了她的背脊,因为心虚,桃花眼水汪汪面红耳赤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栀栀身上太暖和了,真是吸引人啊!
栀栀稍微加重了些力气,扭了扭尚佳的耳朵,然后摊开四肢覆压在尚佳身上,温热的脸贴在尚佳还带着些凉意的颈部:“算了,我温暖你好了!”
尚佳试探着伸手握住了她的腰肢……
佳音和玉明带着小厮在内宅园子外面焦急地等待着尚佳出来。
等了半日,不见动静,佳音便挑选了年纪最小的小厮冬至进去寻明珠。
明珠很快便过来了。
她带着佳音走到一边,低声道:“佳音,怎么了?”
佳音忙道:“大人怎么还没出来?提刑所蔡柳芳蔡大人都在外面等了半日了!”
明珠有些害羞,低下头道:“大人在陪着夫人呢,谁敢去叫?”
佳音忙拱手道:“明珠姐姐,蔡大人负责沧州城的治安,他亲自过来,一定是有要紧的事寻咱们大人,可不敢耽搁啊!拜托姐姐了!”
明珠见佳音是真的着急,便鼓起勇气道:“我去寻小樱,让小樱去叫吧!”夫人最宠爱小樱,小樱只要不太出格,大人一般不会与她计较的。
佳音连连拱手:“多谢姐姐!”
明珠和小樱一说,小樱想了想,道:“大人的公事重要,这件事交给我吧!”
大人规矩大,她不敢直接进卧室去叫,便走到卧室门外,轻轻地拍了拍手,低声道:“大人,佳音和玉明有急事寻您呢!”大人一向警醒,应该会听到的。
果真很快尚佳刻意压低的声音便从卧室内传了过来:“知道了。”
栀栀再次醒来,觉得身子甚是困乏,她慵懒地伸手拨开锦帐,发现尚佳正背对着她立在床前整理腰带,背影瞧着一如既往的高挑笔直。
栀栀忙问:“阿佳哥哥,现在是什么时辰?”她原定今日上午要见沧州知府夫人宁氏、叶真的妻子孙氏和沧州通判李谷元的夫人田氏呢!
尚佳看了一眼一边的金自鸣钟,小心翼翼道:“刚到未时。”已经过了午时了。
栀栀一听,气得发疯,当即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