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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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嫡- 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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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卷子都给递了吗?”元徽绕在太傅身侧,问道。

“回五殿下,都递了,现在翰林院的诸位大人们正在阅览,等他们看了,便会呈给吾主圣,让吾主龙目圣览,想来无需多时,便会有消息传过来。”太傅年岁已近花甲,怎么经得起元徽这般晃动,差点整个人栽到桌案上。

元徽一听卷子才到翰林院,立刻不高兴的又抓住太傅道:“啊,那得到什么时候啊,那些官员们,一个粮簿都能看半年,父皇啥时候能瞧到我的卷子啊?”

太傅啧了一声,心说什么叫粮簿看半年啊,那是粮仓账目,自然是要时时增减。

元睿笑着摇头,见那太傅都要被他给摇散了,晃晃悠悠的,一付不敢言的模样,便不禁笑道:“老五,那些翰林院的人知道咱们父皇要看,怎么会耽搁呢,而且咱们太傅又不是仙卿,怎么能知道父皇瞧到了哪份卷子,你就别缠着太傅了。”

“老三说的没错,老五你就安静一会,这般闹腾,也不怕被人瞧了笑话去。”元瑾也跟着劝,但也没抱多大期望,毕竟老五这脾气,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改的掉的。

“无论父皇先看谁的,你元徽向来都是个给咱们垫底的,着什么急啊。”长宁嗤笑一声,怎么肯轻易放过这话头,自然又是一番冷嘲热讽。

元徽闻言气恼,便是他学问不好又怎么样,她长宁也不见得比他好到哪里去。

但当元徽刚要开口时,一旁的元瑾便拦住了他,又眼神示意他瞧了站在长宁身边一直低着头的小女官,“你一个哥哥,怎么还跟妹妹计较起来了。”

“我……”元徽一字后,便止了声,一甩袖子,瞪了长宁一眼,一付好男不跟女斗的意思。

元瑾松了口气,他们的母妃贞妃娘娘与长宁公主母妃姜妃娘娘,二人一直都是明争暗斗,这长宁也是向来都与元徽不怎么对盘,他便一直跟着拦着劝着,就是怕元徽冲动脾气,出了什么事儿,将局面闹僵了,连带着他们的母妃贞妃也跟着挨父皇训斥。

而此时,他瞧见元徽似乎对这个小女官,很花心思,这才会利用了元徽不愿在这小女官面前表现出不好的一面,从而劝住他。

见元徽不肯再开口,长宁只觉得无趣,便眼睛一转,看向了身侧乖顺的小女官。“哎,小舟,你怎么也不说话儿呢?”

长宁公主对这个年纪相当的小女官很是喜欢,哪怕自己身边也有一个,只是自己的那个恭恭敬敬的,实在是让她倒足了胃口,怎么看,也是老六宫里的这个让人喜欢。

小舟与旁的女官不同吗?

这倒没有,反而比她见过的那些女官更加懂礼数,施礼叩拜,一个不含糊,甚至连话儿也说的圆滑,可是她就是觉得这个小女官与其他女官不一样。就好像是盆里的兰花,和空谷幽兰一般,平时瞧着没什么分别,但迎风那么一微颤,便让人移不开视线去。

其实不止是她,七皇子元昊,五皇子元徽,也总是喜欢跟她玩,便是年纪略大的二皇子元瑾,三皇子元睿,也是对小舟甚有好感。

她想过跟元晦将这人讨了去,可又不合礼法,毕竟这女官不比宫奴,个个身后都有官家,且她将此事与母妃说过,母妃顿时便将脸色给沉了。

因为一宫女官不得多,若是小舟去了她宫里头,她宫里的女官自然要去元晦宫里,而她宫里的那个,唉,说起来还是她的母妃姜妃的远侄女儿。

“回公主话,主子们说话儿,奴不以得插话,否以宫奴戒规处置。”小舟轻轻福身后,声音轻而缓。明明小舟谨言慎行,保持主奴规矩,凡事也不愿冒头,却反而让这些龙子凤孙觉得稀奇,啥事都喜欢扯上她,其中长宁更是喜欢的紧。

这般事儿终究不在预料之中,这让小舟心底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尚学堂的皇子们焦急等待时,翰林院也是一团遭。

打南华门入不足百步,便是座坐北面南的翰林院。

“这叫什么跟什么啊,这一准是那五皇子所作。”明翰林扯着手中的卷子,给房中其他人看。

众人一瞧,也纷纷摇头,直叹这五皇子元徽不是块念书的材料。

坐在一旁的戈承捧着个汤婆子,有风自门窗进来,他的身子还微微的有些打寒战。

其实这元徽所作有多差,戈承却不以为,以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能作诗写对本就是稀罕事,不过是这孩子放在了这堆皇子间,便显得差了。

☆、第一百零九章 翰林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五皇子元徽才能深得圣恩,因为资质平庸,才没可能争夺储君之位,也不会被那群大臣们拿腔作势,用来撼动天威,这也是其一。

“戈修撰,你也来瞧瞧。”其中有个大嗓门的林姓翰林,瞧见戈承在一旁坐着不吭声,便喊了他一嗓子。

在这林姓翰林的印象中,这戈修撰可是有大学问的人,年轻的时候也算是在这都城里数一数二的角色,可惜后来……唉……

不过呢,便是这戈修撰此时官职低了些,倒也不怕,毕竟还是个能在圣上面前说的上话的人不是。

这升官的事儿,怕也是早晚的,所以他一向都想与这人多做亲近,只是奈何这人看着好相处,其实是个软钉子。

林姓翰林这么一喊,其他翰林大人也瞧向了戈承,几个能做主的那么一使眼色,众人便明白了过来,也跟着邀戈承上前评判。

“没错没错,咱们这边只顾着忙活,怎么把戈修撰给忘记了,戈修撰莫怪,赶忙的来帮咱们瞧瞧,瞧瞧这些皇子们,到底哪些个是头首,哪些个又是尾梢,也好让咱们早早的交差不是。”

“还请大人们莫要取笑与云轻。”戈承哈了口白气,将手中用绸缎包裹严实的暖炉抱的紧一些,道:“在座的诸位大人,哪个不是才学八斗之栋梁,既然诸位大人都难以定夺,云轻不过一小小修撰,何必再上前去,落这面子。”

“瞧戈修撰说的,咱们这里,可就戈修撰你与当今圣上最为贴心,戈修撰又何须多做推辞。”资历稍长的翰林,摸着自己的胡子呵呵笑道,看着豁达,但那眼中精光却逃不过戈承的那双眼睛。

“大人莫要取笑与云轻,云轻人微言轻,无根无荫的,平日无伤大雅的事儿说也就说了,此事岂能做了儿戏,而且要论这谁能在圣上跟前说得上话,谁能及得上您老的德高望重不是。”戈承轻笑一声,将话锋又给拨了回去。

何须拿他揣测圣意来说事,分明是觉得这选了哪个皇子都棘手,今个是没太子爷在,所以皇上那边尚还好说,可是少了太子爷一个,那后妃那边,还有皇子身后的朝中大臣们那边,也不见得就是好对付的。

这哪个皇子落后了,朝中上下能放过翰林院不成?一个名次乱了,这翰林院也就乱了。

所以将他们将他戈承拉出来,便是想让他戈承来担了这事儿,若是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便将脏水儿都往他戈承身上泼,这戈承正是圣上恩宠之时,身后又有一个姬廉,那些大臣们便是再气恼,也不敢轻举妄动,翰林院不就照样地风平浪静了。

想的好是好,一个个也都精明的紧,但那戈承呢,也不见得傻不是,把他们的神情一一看了去,心底不禁冷笑起来。

“我说戈修撰,你就别再推辞了,咱们可都仰仗着你呢。”那林姓翰林是个彪悍的大汉,比起翰林,更像是个武将,见戈承还欲推辞,便几步上前,大掌一挥,往戈承肩膀上拍去。

戈承一瞧,那一巴掌可不是闹着玩的,便立刻抬手,将手中汤婆子抬起,挡住了林姓翰林的手。“那便却之不恭了。”

其实这种情形,他早就猜到了,他也不是当真想推辞,只不过是不想那么快答应,让这些自以为是的老东西们起疑罢了。

见戈承站起来了,林姓翰林一傻眼,手一收,捞回了个汤婆子,还挺烫,反手便是一甩,给甩了出去。

汤婆子撞在了墙角,咕噜了几声,便没了音。

等戈承走进案桌,有个眼尖一些的翰林便啧笑一声,道:“啧啧,我说戈修撰啊,咱们这翰林院的饷银,可没给谁短了,也没给谁缺了,怎么戈修撰还穿的这般……这般朴素呐。”

说是朴素,其实是在讥讽与戈承,笑他昨日一场冬雨过后,便无冬衣可穿,又讽疑他的饷银不晓得是否去无门,没准是给巴结了上头的人,结果落得这般狼狈。

能进这翰林院的,哪有个蠢人,一听便明白,也便都真真假假,纷纷跟着哄笑了起来,口上却还似关心一般。

“你们这群没眼色的东西,没瞧见戈修撰穿的单薄嘛,还不赶紧的将门窗给关上,火盆也给升了,咱们热了不打紧,别冻着这圣上面前的红人。”

“没错没错,若是圣上知道戈修撰在这翰林院病了,咱们这翰林院的还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快快,把那汤婆子也捡来,给戈修撰加块火炭,送来。”

“哎,这戈修撰也是客气,若是戈修撰手上银财短缺,咱们也非不仗义之人,便是给戈大人凑个百八十两的,也没什么不是。”

“对对对。”众人心说,这人嘴可真损啊,可算是把戈修撰当了乞丐,损足了这文人的气度。

“让诸位大人见笑了,云轻实乃穿错了衣衫。”戈承面上陪笑,心底却是冷笑,知道这群翰林们对于自己这个从六品却处处与他们相平早已不满,今日瞧见自己穿的单薄,自然要嘲笑一番。

“不过嘛。”说到这,戈承一顿,然后续道:“云轻这阵子又给家乡送了些银子,手头上的确是有短缺,诸位大人既然一番美意,云轻明日便在府上设薄宴,以候诸位大人大驾了。”

这下,那些起哄的翰林们都傻了眼,一个个连说一定一定。

其实一个个苦着张脸,心说,嘿,这戈云轻可够损的,这就讹上他们了。

但是心中再气再恼,那说出的话能不算数吗?戈云轻不要气节,他们可得要,这财,是破定了,这上级给下级送银子,亏也是吃定了。

等把晚宴时间定了,戈承这才在他们的注视下走到了案桌前,随意翻了几下卷子,又检查了盖着名章的红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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