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无奈总是跟不长久,一个个跟下来,年纪也大了,却依然没个定,还落了个扫把星的名声,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这般觉得。
主子们嫌晦气,他便只能跟着打些杂事,累点苦点,总好在安心,心里也寻思着哪天年纪大了,到了出宫的时间,攒些银子赎回自己的东西,然后出宫回家乡去。
也不知道家里还有人没有,他也没打听,后来听说又遭了涝灾,死了不少人,他还是没问,寻思着问了也没有什么用处,不去问的话,也好有个念想。
来到旧人宫前,管事的一说,谁都不愿意到这六皇子身边来。
他也是怕的,但终究是在宫里摸爬滚打过许多年的,也比其他太监要精明的多,心说这六皇子不过是个孩子,便猜测**十之八九是假的,所以管事说让他来时,他也便乖顺的点了头。
来到这里后,他便明白,自己猜对了,六皇子虐杀宫奴的事儿是假的,至于那传闻的来源,他也聪明的不去过问,毕竟这金碧辉煌的宫里,到处都是些个藏污纳垢的,他看的多了,也便见怪不怪了。
旧人宫的主子虽然冷淡,但也算的上好相处,没什么事儿。
女官虽然有戒备,却也不拿腔作势。
本来还担心旧人宫的人少,派下的活也会异常的多,却不想【“炫】姑儿是个【“】连打扫也【“书】不会要求太【“网】苛刻的人,赏罚并重,行事拿捏的刚巧,让他有些茫然,这还是个六岁的孩子吗?
“虽然德林跟过好些个主子,也不是说咱们旧人宫最好,但这阵子却是德林打入宫以来,过的最踏实的。”他不会说出什么“来到这里,才知道这里是最好,主子待德林便如自己人一般”的献媚话,这话儿骗骗那些虚荣的还成,对这精明的姑儿,说了也只是徒增厌恶罢了,毕竟这旧人宫的情况摆在这里,再怎么也好不过那些圣眷的宫殿。
末了,德林又说道:“且,德林瞧得出,姑儿不似一般的女官,德林愿意跟着姑儿。”
他也是冒险了的,心里也是忐忑,偷偷瞧了眼姑儿,只见姑儿眼眸虽然亮,却冷静的犹如死水一般。
心里更是焦急害怕,却不敢发出个音儿,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普普通通的不幸。”小舟轻轻吐出气息,喃喃着道,她并不是不同情德林,只是从小的教育使然,她跌倒的时候,奶奶就说过,这个世上,不幸的人多了,你要时刻记得,自己所经历的,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不幸罢了。
而且,她并不如表面上看的平静,看了眼德林,还有有些茫然,却不敢插嘴的芸娘,决定还是先撇开了这个话题。
“你现在带着芸娘,先去将外面挂着的牌子给取下来烧了,便是那写着旧人宫的木牌,然后你就去找小主子,告诉小主子,咱们宫的牌子烧了,以后咱们就是玖仁宫。”
“若是有人问起缘由,就说小主子来的时候,梦见了九个和尚在念经,跟他说孝谈礼,至于旁的,都给忘掉,省得了吗?”
“然。”二人应声。
小舟点点头,心中想着还得给元晦说一声,让他去请定省的时候,将景言宫的匾再讨要来,虽然每次元晦请定省的时候,是见不到盛帝,但这话儿只要塞些银裸子给门外守着的太监,让着帮忙通传一声,还不是难事,只是这银裸子的数,她得仔细想想,少不得,更多不得。
“好了,你们下去吧。”
“然。”德林应声,便同芸娘一起出去了。
二人先是去了内殿,摘了牌子,然后让芸娘拿去烧了,叮嘱万万不可留下任何痕迹,一片木屑都不能留下,还叮嘱,看着烧完后,便回去伺候,以免姑儿那断了人手。
而自己则去书库寻小主子。
芸娘一见德林要去书库,便连忙扯了他,与他说一声,说小主子并没去书库。
德林听了,不禁又瞥了芸娘一眼,然后问了声小主子的去向,芸娘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德林也便没多问,出了旧人宫。
再说小舟这边,等德林与芸娘二人出去后,一直捧着茶盏在发呆。
这德林,自己许是真的错怪了这人,这人的背景她也早早打探过,还算干净,而且这人虽然圆滑,却依然只是个低级太监,可见此人还不是当真圆滑。
至于他的背脊弯折的厉害,不是因为没尊严,不会难过,只不过是背负了太多东西,想要活下去,只能弯曲自己。
最重要的是,她此时信于不信这德林,其实并不妨碍她用于不用此人,她其实是没的选择的,之所以那样对德林说,就好似在谈判桌上,以攻为守,争取更多利益罢了。
芸娘当真是看着写着旧人宫的牌子一点点烧了个干净,连木屑也没留下,这才回到小舟身边伺候。
但小舟却只是让她提了桶水来,随后又将她打发了去门房守着,要知道,她这倒是无所谓,反倒是现在殿门外来往许多宫的宫人来见那熙妍姑娘,若让其他宫的人瞧见他们这宫里连个门房都没,像是什么样子,心里明白是心里明白,不能面子上被人奚落了去。
等芸娘出去后,小舟便卷起袖口,伸手撩起水来,随后便拧起眉头。
这天气,不算极冷,这井水也有些恒温。
……
“怎么说病就病了,方才还不是好好的?”德林出去后,四处寻过了,结果还是未能寻回小主子,又不好去问旁人,所以思来想去,打算回来问芸娘,小主子临走前可说了些什么,宫里这么大,总得有个谱,才能知道去哪寻。
芸娘摇头,红了眼眶,她当真是不省得,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她方才出去的时候,姑儿还好好的,怎么就这么一大会的功夫,姑儿就病了,还来的这般急促,这般厉害。
“你也真是的,做什么要去门房……唉,我也省得,姑儿是为了顾着小主子的面子。”德林用手略微探了探小舟的额头,并不发烫,但瞧见小舟咳嗽的厉害,整张小脸也皱了起来,心里便决定就是背,都得把奴医给背来,这能瞧出的风寒,哪里及得上这摸不清的急症来的骇人心。
德林瞧见小舟眉头紧锁,便看向了舞峨宫的方向,那边还在敲敲打打,闹腾的厉害,那熙妍姑娘在教宫人们跳什么舞,锣声鼓声震天,一时不得清静。
但也没法子,只能叹口气,将门窗掩上。“唉,你好生的照看着,我这就去请奴医来给姑儿瞧瞧。”
“哎。”芸娘应声,连忙拿湿了的帕子给小舟替换下额头上的湿帕子。
德林请来的奴医,是德林的熟识,所以一听他说要出大事了,便急急忙忙地背着药箱子,跟着他往这边赶了过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奴医
奴医顾名思义,便是指那些专门给宫奴们瞧病的人,这些行医者有的是因为生就贱籍,有的则是因为犯了事,得罪了权贵,被贬为世代贱籍,阉割入宫为奴。
但那也只是从前,大元开国以来,便奇异地删去了此刑法。
所以现在的奴医多半是宫奴出身,在太医院搭手做事,久而久之学了些皮毛,虽说是皮毛,但给太医们打下手,一般的小灾小病也不会难倒他们。
但是要和那些太医的医术比起来,自然是完全没的比。
德林请来的这个奴医,名唤孙衍,差了德林两岁,面白眉狭,眼儿一直微眯,眼尾温良向下,话儿也不多。
他入宫前,曾是当了死契的官家书童,后来主子家遭了难,受了牵连,这才落得贱籍,入宫为奴,后来被分到太医院打下手,人虽然瞧着文弱,却也是个仗义的主,起初德林得势时,便照顾着孙衍,后来德林失势了,孙衍也是唯一不落井下石,反而十分照应于他,二人的关系也便日渐地好起来,称兄道弟,好不亲近。
按德林的话说,这孙衍的医术不差,比那些徒有虚名的太医,还要好上许多,只可惜是个贱籍,不然也不会沦落至此。
只是这话,难免有几分过了,毕竟人都认为自己认识的那个会比旁人好一些,这是本能。
孙衍来到这里后,先是望了小舟的面色,随后便探了小舟的脉象,然后便摇了摇头。
一旁德林与芸娘二人一瞧孙衍摇头,都急了,德林连忙抓住孙衍的手再往小舟的腕子上搭,口中还念叨着:“我说你别摇头啊,你再仔细给瞧瞧,这应该只是普通的风寒。”
孙衍这才明白过来,这德林是误以为自己摇头是没救了的意思,便又摇了摇头。
“孙大夫,你可得救救我们家姑儿,我们姑儿不能死啊。”芸娘一见又摇头了,便吓的脚一软,跪在了地上,哭哭啼啼地伸手去扯孙衍的衣裳。
“对啊老孙,你别不说话,咱们受得住。”德林也急了,这忽然的病症,究竟是急症,还是说有人为之,如果是有人为之,又是何人,这姑儿可一直没出去过,这若是论起来……
孙衍看了眼小舟,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咳咳咳……”小舟虚弱的伸出小手,抓住了孙衍的腕子,“还望孙大夫能为小舟医治。”
“老孙。”
“大夫,求求您大发慈悲。
“……”
前面是德林急躁,脚边芸娘哭哭啼啼,至于后面……孙衍沉默了一下,又看了眼小舟搭在他腕子上的手,斟酌了下言语,“偶感风寒,按方抓药,歇息几日便可痊愈。”
一听孙衍这般说,德林二人还有些不敢相信,还做是什么大病,却只是风寒。
“摇头,是不要担心。”孙衍又开口说道。
二人这才放下心来,一个忙着拿笔墨纸砚,一个忙着给小舟额头上换上帕子。
孙衍则站起身,到了墙边找着什么。
小舟看着他所在的方向,不禁皱起了眉来,她本是想将自己弄病,但是时间紧迫,她还未能发热,所以只得泼了些水在头脸上,详装生病。
这德林也是,还未与她说过,便径自去请了大夫来,她甚至还未给他说清楚,自己是在装病。
而这个叫做孙衍的奴医,显然是知道自己在装病,却没有说出来,实在是让她有些摸不透。
孙衍掂量了许久,这才满意拿着自己手中的石头,来到床榻前。
将那石头递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