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你回去的时候这些羊羹就差不多能成形了,你放心,我保证到时候与你吃过的羊羹一模一样。”
裴高枢依着她的话落座,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小菜,却都是裴高枢爱吃的。
裴南歌朝着门口探头望过去,小声地嘀咕道:“阿翁怎么还没回来?”
裴高枢对着桌上的小菜犯了难,一抬头看到裴南歌之后突然明白了什么,趁着裴老爷子还没回来,他率先开了口要把话问明白:“裴南歌,说吧,你十几年来难得好吃好喝地款待我,今天给我来这么一出,究竟有什么预谋?”
☆、第180章 千方百计套进展(2)
第180章 千方百计套进展(2)
裴南歌故作委屈地撅起了嘴:“冤枉啊堂兄,南歌可是发自肺腑地诚心诚意地邀请堂兄来做客的,我们兄妹一场,堂兄你如何忍心这般猜忌于我。”
“行了,你那招数留着给你五哥瞧吧,你有多少鬼把戏我还能不清楚?”裴高枢瘪嘴,“难怪爷爷那般疼你,你这些小把戏怕是没少使。”
说到这个,裴南歌可是不乐意了,她扪心自问面对叔祖父的时候可都是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怎么在裴高枢这个亲孙儿眼里看着反倒成了她使了小把戏?她要真有什么小把戏敢使,还犯的着见叔祖父跟朝佛似的诚惶诚恐吗。
心里这么嘀咕着,但考虑到自己毕竟是有求于人,她还是很懂得拿捏分寸地并没有直接与裴高枢顶嘴。裴高枢说得对,她的确有求于他,只不过这次的这个求,一来不需要他委曲求全办事,二来也不需要他左右为难得罪人,他只需要坐在那里吃顿饭,再顺便说说最近调查的结果就万事大吉。
“真的?你真让我直说?”裴南歌歪着头,目光真诚地望着自家堂兄,“堂兄,那我可就都坦白告诉你了?”
裴高枢举着手又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倒还真有预谋!”
看样子他好像是真有点生气,但又不至于气得多么严重,他那明闪闪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与之前那种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自负完全不同,就连心理强大的裴南歌也忍不住产生了淡淡的自责,当然,只是淡淡的自责。
裴南歌揉了揉额头,继续将坦白进行到底:“坦白说,这是我头一次做羊羹,而你又是我们家吃羊羹吃得最多的,所以我想拿你试试……我的……手艺。”
“裴!南!歌!”裴高枢咬牙切齿地叫着她的名字,但他的声音却并不显得凶狠,他的眸子又亮了起来,虽然还是板着脸,但看上去却比先前好了许多。
裴南歌反转的说辞成功扭转了局势,于是她趁着裴高枢的防备越来越松懈,她开始真正直奔主题。
“堂兄,我怎么觉得你最近看起来比我阿翁还憔悴?”裴南歌假装很心疼地盯着他瞧,俩人俨然一对相依为命相亲相爱的亲兄妹。
“还不是你萧五哥家里那桩案子给累的,”裴高枢脱口而出的话听起来更像是他最擅的嘲讽,“上头让刑部全权负责,但却又放了话出来说要懂得拿捏轻重。哼,轻重?他们不告诉我们什么是轻什么是重,我们怎么拿捏?”
裴南歌连忙附和地点点头:“是啊是啊,这是刑部查案又不是去集市买菜,怎么拿捏轻重。”
裴高枢依旧高昂着脸表达他的不满:“不过就是死了个婢女,放在长安城寻常贵族人家,也就是罚些钱了事,也怪他们萧家树大招风,平日里得罪的人太多,这会儿大家都等着看好戏,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怕也没机会给他们。”
“堂兄,这话怎么说呢,婢女也是人,天子脚下出了人命关天的事,怎么能大事化小呢。”对于刑部不知道陈雪已经脱离奴籍一事,裴南歌有些疑惑,但她却不敢肯定究竟是大理寺交接时的疏忽还是刑部了解时出了岔子。
“你懂什么!”裴高枢不屑,“想他们萧家早些散的人多了去,我要是萧家的家主,肯定趁早回乡下的好,南歌你也不要跟他们姓萧的人好,不是我吓唬你,前些日子刑部还收到有人来信说有证据证明罗衍杀死了陈雪。”
☆、第180章 千方百计套进展(3)
第180章 千方百计套进展(3)
裴南歌心里一惊,皱起了眉直愣愣地看着裴高枢,但从他的眼里却没有看出任何的糊弄。
于是她也只好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套话:“当真?真有这样的证据怎么不直接拿给你们,还嗷兜着圈子引你们感兴趣,莫不是什么圈套?”
“你也想得太多了,”裴高枢肯定道,“要真是圈套,那人还敢大言不惭地扬言说可以将来信里说的话与萧家的人当庭对证?”
裴南歌托着下巴故意装出经历了一番仔细思考的模样:“嗯……你这么一说听起来倒也不像是有什么圈套。”
还没说完,她又刻意扬高了声音道:“可这还是不能全信!刑部在明,这个人在暗,对方对刑部采取的行动了如指掌,但刑部未必如此,谁也不能保证这个人是不是故意设局让刑部或是大理寺往圈套里钻,万一就是故意陷害你们怎么办?”
裴高枢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也在思考她这番话中的道理,倒是不用等到她说太多,裴高枢也能明白个大概。
“你说的也有道理,”裴高枢点了点头,“不过眼下我们的调查已经陷入了僵局,几乎都是先前大理寺查到的线索,后来刑部也不再有别的突破,如果没有这封信,我们现有的线索只怕是要中断了。”
裴南歌抬着眼瞧他,似乎也看不出他有什么撒谎的理由,这才又继续打探起别的情况:“不过这人竟然能有办法将信递交给你们刑部,看起来似乎有点本事,会不会是什么权贵使的招数?”
“这也说不准,你我都知道萧家在整个长安有多么招人记恨,想扳倒他们家的权贵不在少数,随便哪个世家大族挥一挥手,就够他们好受的,保不齐就是这些人故意铺的路。”裴高枢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叩着桌面,此起彼伏的声响听起来杂乱无章。
“难道现在只能依靠这个不认识的人来破案?”裴南歌托着下巴,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裴高枢却在这时候面露难色,他的脸色甚至可以用绝望来形容。
“不,”他摇了摇头,“即便我们到了万不得已非要依靠这条线索的时候,这个人也未必肯配合我们的调查取证。”
“为什么?”裴南歌的这声惊讶倒是难得的发自肺腑不掺杂任何别的目的或是算计,简短的几个字,比先前说过的任何长篇大论都要真实。
“来信的目的似乎并不是为了帮助我们找寻真相。”裴高枢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在这位自负的少年脸上,甚少看到这般凝重且深沉的表情。
他顿了很久都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这些话应不应该讲出来,似乎又只是陷入了自己内心的某种挣扎。他不说话,裴南歌也不再追问,她安静地偏着头,顺着他眺望的方向望过去,屋外是灰蒙蒙的一片,几乎连对面的屋檐都看不清楚。
“此人在心里将罗衍杀人又是如何与萧将军串谋杀人之事交代得非常细致清楚,就像是亲眼见到一样,但这个人却在字里行间非常明白地透露出一种讯息--绝对不会出面!”
☆、第181章 不肯现身的证人(1)
第181章 不肯现身的证人(1)
听到这些话的裴南歌登时也沉下脸来,难掩满面的忧思:“那有没有可能通过这封信找到寄信的人?这个人总不会凭空出现又无声无息消失吧?”
裴高枢收回目光看向地面:“事实上,这封信是出现在尚书家门口的,没有人看到是谁送的信,它就好像是突然之间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阵凉风吹来,裴南歌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如果这个人不露面,那又怎么能证明此人真的知道真相呢?”裴南歌想了想道,“这么看,我还是觉得更像是有人故意折腾你们,应该不会是真的。”
裴高枢忽然拧紧了眉头:“罗衍在傍晚时分约了陈雪到后院,陈雪让罗衍去向萧玥坦白,否则就要将他们二人私下相好的事公之于众。于是罗衍与陈雪起了争执,失手将陈雪推进了老井之中。”
他说完这些无意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裴南歌,裴南歌皱着眉,偏头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本来罗衍可以救陈雪出来,但是他没有,他就那样若无其事地走了,”裴高枢摇了摇头,思绪终于回到了眼前,“这就是信上写的,是不是活灵活现。”
没错,如果这真的是信上的陈述,那就真的如同身临其境一般。裴南歌一直皱着眉,即便裴高枢的话已经全部说完了,她也丝毫没有要舒展眉梢的意思。
这封信浮出水面毫无疑问给案件的调查带来了巨大的希望,但这个希望总有什么地方让她觉得太蹊跷,更糟的是,这个蹊跷的地方,她思来想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裴高枢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质疑这封信的真实性,急忙又解释道:“信中说了,如果我们此番查案还需要线索,这个人会主动找我们。”
“他来找你们?”裴南歌只觉得这句话很是奇怪,想明白了个中原因之后不免更是担忧,“那你们岂不是只能等着这个人找上门来?这样一来你们如何顺藤摸瓜?”
裴高枢闻言也皱紧了眉头,一时也想不出要怎么回答小妮子的问题。
“我倒是觉得,这是一根好藤。”清朗的嗓音出自萧武宥之口,就在堂兄妹二人沉思之际,他却出现在了屋门口。
“五哥?”裴南歌此刻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怪异,她不住地拿眼角瞧向裴高枢,示意萧武宥出现的不是时候,“你怎么来了?”
言下之意很清楚,她老早就撵了他不让他在今天出现,怎么这会儿倒好,眼看着她几乎就要从堂兄那里打探到情况,他却突然出现坏了事,这么一来,即便裴高枢再笨,一看到萧武宥不就瞬间能明白方才她那一番看似无意的刺探嘛……
萧武宥自顾自笑了起来,对小妮子变幻着的复杂神情视若无睹。
“是寺卿差我回来替他取件袍子,”萧武宥镇定自若地盯着裴高枢,说得坦坦荡荡,当然,或许他本来就坦坦荡荡,“实在对不住,我没想到你们正在推演案情,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