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如此傲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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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如此傲娇-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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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雾水的李子墟这才有机会来问明白个原委,抬头一看,却发现裴南歌这小丫头竟然带错了路,一时没忍住,他竟就这般径直笑了起来:“我还能打什么主意?我不就是想补个礼么,你要是瞧不上大可以含蓄告诉我。我自己心里头也明白的很,我送的礼,自然是没法子与你萧五哥送的相提并论。”
裴南歌当真是急了:“我说的不是礼不礼的事儿!李子墟,你傻呀?你将来还娶不娶亲呐!方才你怎么也不晓得同他们解释解释。若是你的街坊邻居都以为你已经娶了妻房,以后还有谁家肯上门说亲?你就指着孤独终老罢!”
李子墟走上前,扶住她的肩头,将她掰往右手边的青石路:“首先,我并不觉得我会孤独终老。我回来南蒲的次数本就不多,时日也不长,他们即便今日说过了我的闲话,过不了多久就没人会再记得。其次,回我家应当走这边,就你现在这般认路的本事,能在长安城里活下来,真的是一种奇迹。”
言罢,他拎起香烛纸钱就信步朝前走去,裴南歌在他身后张牙舞爪做了个鬼脸。这一段回家的路程并不长,南蒲镇的青山绿水是好客的主人,午后的暖风醺得裴南歌整个人觉着有些微微的沉醉。
到家时,被土酒灌醉的萧武宥刚刚睡醒,正扶着额头满屋子找东西。
“你这是……”李子墟将手中香烛纸钱搁好,走上前去想要扶他一把。
“不碍事,”萧武宥摆摆手,委婉拒绝了李子墟的好意,扯出一记虚弱的笑容道:“我头有些晕,想喝点热水缓缓,可是没找着。”
裴南歌一边飞快地跑去厨房,将先前温在炉子上的热水提到屋里来,一边在心里暗自鄙夷着自个儿,埋汰自己没多大出息。不得不承认,尽管她已经好些天没与萧武宥说过话,但她心里,却从没有一刻不曾记挂他。
裴南歌拿起手掌大小的圆碗,咕噜噜倒上大半碗腾着气的热水端给他,萧武宥小声道了谢后就低着头默默喝水,这一溜的举止似若行云,虽不似诗画酒茶那般韵味十足,却反倒让裴南歌不知所措。
“南歌你好好照顾着萧兄,我先出去找人问问,看明天什么时辰上山合适。”李子墟搁下这句话后,就匆匆出了门。刹那间,屋里只剩下她和萧武宥两个人,她甚至还能听到自己心里打着的细密鼓点打着“急急如律令”,压根辨不清心里头存着的究竟是期待还是忐忑。
“你……”
“你……”
几乎同时开口的二人,在望见彼此面容的那一瞬笑出声来。面色苍白的萧武宥就连虚弱的时候都能笑得这般温和诚挚:“你先说罢。”
裴南歌怔怔看着他,她应该同他说什么呢?说她诚惶诚恐?说她胆战心惊?说她畏缩不前?说她相思成疾?
也许,是她终于按捺不住多年的委屈,也许,是她想纵容自己再多任性一次,她冲口而出的话语更像是嗔怪:“我说……五哥,你就不能,就不能,先低个头来哄我么?我是女孩子,我面皮薄……”
大着胆子说出这句话后,萧武宥却看着她笑出了声。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无论她怎么憋屈怎么不甘,一旦看见萧武宥,是无论如何也生不出任何怪罪的。她无心真的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接着就听见自己只道出些无关痛痒的话:“其实先前我一直想问,你那么大方让李子墟来帮我查案,难道是为了,有朝一日同他里应外合,打得我落花流水?”
萧武宥闻言,哭笑不得,戳了戳她额头:“那你现在是落花还是流水呢?”
裴南歌对着他没心没肺笑着,原来纵然真的有千言万语,到头来也抵不过寸寸柔肠。
“我说完了,五哥,你呢?”她敛起笑意,目不转睛望着萧武宥,生怕听漏了他任何一句话,漏看了他一个表情,“你方才想同我说什么?”
萧武宥含笑望着她:“我是想说你……你戴着这对耳珰很是好看。”
裴南歌浅浅一笑:“五哥你大可直接夸赞说,挑选这对耳珰的人眼光独到,我呢,定是会给足面子让你自己夸自己的。”
“可戴这赤玉珰的人……更是好看……”明明萧武宥是倚在离她半臂开外的地方,但她却觉得,他此时的话就像是在她耳边窃窃私语一般。那轻声细语,犹如极软的羽翎拂过她耳后,令她忍不住红了脸颊。
“严格说起来,这回我并不算是胜券在握,对关键证据的掌握只不过是我的猜测,”萧武宥叹了口气,面色中似乎漾起了几分无奈与歉疚,“这几天我时常在想,往日里你和子墟,与我一同分析因果,推断案情,这些似乎已在不知不觉间让我养成了一种隐隐的习惯。当猛然发现身边没有人时,就总是会觉得举步维艰。”
他这番心底话说得诚挚恳切,而裴南歌却不敢放任自己去妄自揣测他的意思,她似乎明白他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可在这太过漫长的追逐中,她越来越无法理直气壮地相信自己的判断。
她眨了眨眼,莫名所以地望着他:“五哥,你知道的,我脑子太笨,总不太转得过弯来,你想说什么?不论是好听的还是难听的,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一定乖乖听着。”
“别瞎想,”萧武宥又伸手抚过她的发端,一如既往,温柔得令人眷恋。“我只是想说,或许你我之间的比赛,并没有结束。”
他声音尚未落停的那一刻,裴南歌头一回认真的否定了自己,不,萧武宥的声音举止,于他而言,并非是一般的眷恋,那已经积攒为她的痴她的狂,久久不散,终身难褪。是一种近乎于看不清一切的迷恋。
正因如此,在听完他言语的那一刻,她几乎忘记了,世间还有这样一种名叫峰回路转的感动。她眨巴着双眼,努力望进萧武宥波澜不惊的眼底,心中因狂喜而轻轻颤抖:“没有结束,是什么意思?”
“南歌,我们再比两次罢。”萧武宥沉稳的音色,涉万水跋千山之后,终于落到她未曾枯涸的心田,“三局两胜,你看如何?”

☆、第079章 有生之年狭路逢


第079章 有生之年狭路逢
裴南歌当然不会拒绝,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这一场以查案速度的快慢来决定感情归属的游戏,最初本就是由她提议的。
那时她信誓旦旦扬言,若是她比在他之先,他就要许她一个站在他身旁与他相爱的机会,若是她比他慢,她就当心甘情愿放开手,再不纠缠。几天前,她输掉了这场至关重要的关乎爱情的角逐,冥思苦想百思郁结之下的既是不舍又是不甘,只独独琢磨不透他的真意。
她明白,前一次她输在急于求成,也输在自以为是,正因为对比赛结果的过于看重,才牵扯着她堕渊而无力翻身。可当她终于说服自己努力换上另一种心情来看待萧武宥时,他终于肯摊开怀抱予取予求。她等着这一刻太久,久到她甚至不知道,此刻究竟应不应当在心底感激涕零。
“好!”她终于顺从自己的心意应声点头。她歪着脑袋朝萧武宥傻呵呵笑着,萧武宥清澈眼眸里的默许和纵容映进她的心里,像是潺潺的涓流,汇聚成一首最温柔缠绵的绝句,“三局两胜,五哥你已先行拿下一城,我一定奋起直追,不辜负您的厚望。”
“一言为定!”萧武宥伸出手,抚平裴南歌被微风撩动的发丝,借着裴南歌的力度缓缓站起身来,“南蒲的酒太烈,竟然喝得我头疼。我先去小睡片刻,待子墟回来记得叫醒我。”他谢绝了裴南歌的扶助,独自抻着墙壁步履虚浮地走进他的厢房。
他说的小睡片刻最终变成一夜好眠,谁都没有再去唤醒他。
而裴南歌却是在担心中辗转反侧了一夜。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就像做了一场梦。
她不敢轻易相信自己的记忆,她更担心他一早起来就已将昨夜的许诺忘记,所以大清早就守在了房门口等他。柔和的晨光中,沐浴着晨辉的萧武宥推门而出,依旧还是往日那副机敏睿智的大理寺司直形象。
“五哥!”裴南歌撑着门站起身,弓着身,一边揉了揉坐得太久微微发麻的双腿,一边匆匆问他,“你酒醒了?还记得昨晚上你做了什么吗?”
她一个劲眨着眼,羞赧的笑意下潜藏着她狡黠的不怀好意。这时她才发觉,原来这种往日里早已稀松平常的撒娇,在过尽千帆之后竟显得如此珍贵。
萧武宥拿眼角斜她一眼后若无其事地理起自己的衣袖,已提步前行:“很遗憾,我只是头痛,不是喝醉了神志不清,所以你若是希望借此伪装成生米已经煮熟的样子,下次记得再多灌我几杯。还有就是,你放心,三局两胜,我记得。”
“五哥!”裴南歌在他身后轻声唤道,“那,若是往后再也没有案子……又该如何?”
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她无疑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她知道这样的提问太直截,以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注定只会是两种--要么她黯然神伤,要么他于心不忍。此刻她无比后悔自己提议了这样一场比试,赌注是她的真心,却不见得是他的。
萧武宥抬起手臂覆上她的额头,他掌心里轻颤的温暖一如既往带着抚平人心的力量:“若是世间正义得到伸张,百姓再无冤屈,那当中定有小南歌出的一份力。”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裴南歌撅着嘴,所有想要反驳他的话语都堵在喉间,她发现由来就是如此,在这一场关乎爱情的博弈中,她一直都是追在他身后的那一枚卒子,她追着他,从懵懵懂懂到历经沧桑,可他却未必真的需要她。
萧武宥温暖的手掌抚过她的双鬓,他离她很近,近到他只要伸出手仿佛就是天长地久。
“若是真有一日再也没有悬案可破,你可还愿意同我倚马天下?”一定是南蒲的美酒太醇,所以他醉了,醉到绵绵纠缠又依依不舍,时至此刻,就连萧武宥自己也不相信,方才这些是从他口中说出的呢喃。
裴南歌又惊又喜地点着头,在他平和的语句里,她分明感受到他的动摇,这一刻她心中窃喜不已,她几乎就要以为自己成功叩开了萧武宥的心门。
萧武宥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迈步往屋外走,守在门口的李子墟早早备好了香烛纸钱等着他们出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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