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还算不上。事实上,不但南北发展不均衡,大、中、小各级城市发展速度也不一致,差距还是很大的。而且,房价涨速最快的,目前还是集中在京、沪、深。”余竞冬回说。
“不错。所以,这种刚刚开始发展的市场,如果遇上zc调控,那不就是谁手里有钱,谁找到低价项目,谁挣钱的事吗?”杨隐笑道。
“你的意思是,越是调控的时候,越是要抓紧做项目?”
“不尽然,这要看市场情况而定。但目前的现状,应该是这么个意思。我主张,趁咱们手上资金还算充裕,等时机拿地。”
余竞冬对杨隐的判断还是认可的,但这样加速扩张的做法,与他一贯主张的稳健操作有背,让他不愿意直接在杨隐面前表露自己的态度,只说:“这种事,要谨慎。”
杨隐倒是不急于要余竞冬当场作决定,见他态度慎重,就不再说下去。
当晚,杨隐并没有回s市,反倒主动约了沈蕴秋见面。
香樟大道边的茶室里,杨隐早早地就等在那里。
沈蕴秋接到杨隐电话时,有过犹豫,怕余竞冬知道了不高兴,但最终敌不过自己内心对杨隐的思念,还是去了。
看着沈蕴秋穿着一身未及换下的职业装,出现在自己面前,杨隐依然像过去一样,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加快了。他起身想去帮她拉椅子,却带翻了桌上的茶杯,明黄色的铁观音茶汤撒在他淡蓝色的衬衣上,晕成一片花纹。
沈蕴秋马上抽取桌上的纸巾,帮杨隐吸干衬衣上的水分。杨隐在她低头的时候,闻到她身上有香甜的味道传来,幽幽地钻进他的鼻子,令他的心跳比先前更快了。
“好了。还好吸得快,看上去不太明显。”沈蕴秋抬起头说话,发现杨隐的脸就在自己跟前,慌忙忙地往后面退开去,却差点被椅子绊倒,幸得杨隐一把拉住她。
“呵,我们俩可都有点莽撞。”杨隐简单的一句话,化解了沈蕴秋的尴尬。待她落座,他才退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你很忙吗?到现在还穿着这身工作服?”杨隐问。
沈蕴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回说:“真的是有点忙。这些天,本来预租的那些客户,都赶着趟地要把房子买下来,每天审合同都得审到半夜。”
“注意自己的身体!有些事,就让天玲她们去做,不必自己都亲历亲为的。”杨隐关心地叮嘱着,沈蕴秋点点头,并没有出声应他。
“我找你,是想告诉你一声,有时间多回物资公司看看。”杨隐突然将话题切入他找沈蕴秋的目的。
“好好的,为什么这么说?”沈蕴秋奇道。
“不是好好的。汇金美食城的甲供材料都是由物资公司提供的,前些日子,何工告诉我,工地上收到的那批钢材质量不好,我就去找过凌霜华。正巧听到他在给他婆打电话,说等他拿到最近的几笔回扣就回老家去。”杨隐将来龙去脉告诉沈蕴秋,希望她能重视物资公司的管理,千万别因为太信任凌霜华,弄到最后公司被他掏空了都不知道。
沈蕴秋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震惊。凌霜华从她在x城承包时就跟着她,多年合作,彼此不但有默契,也有信任。杨隐说凌霜华有可能掏空物资公司,令她一时难以接受。但是,她知道杨隐这么巴巴地来找她,自是滋事体大才会这么做。遂说道:“我知道了,抽个时间我会和他谈谈的。我想他应该是有苦衷才会这么做的!”
杨隐颇有深意地看了沈蕴秋一眼道:“每个人都会说自己有苦衷才做某件事,但不能因此而认为就是合理、合法的,你不要把人都想得太善良。”
沈蕴秋听杨隐的提醒,猛想起余飞来,一下子默然了。一个自己相信了十几年的朋友,最终都会离开,这世上能相信的人确实很少吧?
第175章 人心骤变
沈蕴秋不日就去了s市,但她没有直接去找凌霜华,而是侧面了解这两年,凌霜华的经营活动。大致摸清了他这段时间的情况,才去了物资公司。
“沈总,你要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凌霜华见面就埋怨沈蕴秋没有事先通知他。
“有什么好准备的啊,我只是想来跟你聊聊。”沈蕴秋道。
“这么难得,你还特意跑来跟我聊天?有什么事,你就直接吩咐吧!”凌霜华才不相信沈蕴秋会无事而来。
沈蕴秋理了理思路,才问凌霜华:“老凌,最近家里还好吧?”
“还好,还好!蒙你记挂了!”
“嫂子身体还好吧?”
“她就那样。反正女人一过中年,都小毛病多。”凌霜华见沈蕴秋一直问他家里的情况,心里开始防备起来,反问道:“沈总,你是有事想说吧?”
“老凌,你和我合作多年了。我能有今天,两个人是忘不了的,一个是谭大姐,一个就是你。所以,你如果有什么为难的事,就一定要告诉我!”沈蕴秋还是希望凌霜华能自己说。
“沈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有话你就直说吧!”凌霜华滴水不漏。
“你也知道,过去进货都是由我自己负责的,钢厂的人都和我很熟。因而,我现在碰到他们,也时常会谈起你!”沈蕴秋仍想点到为止。
凌霜华的脸色有些变了,但仍强撑着:“这很正常。我和他们也常谈到你。”
沈蕴秋暗叹了一口气说:“但他们告诉我,你最近很缺钱,这是真的吗?”
“谁说的?大家熟归熟,我缺不缺钱,他们应该不清楚吧!”凌霜华驳道。
沈蕴秋眼见凌霜华完全是一副不愿承认的样子,便不打算再回避下去,终于直接问:“这不是重点。我想知道的是,他们说你拿了回扣,并降低了进货标准,这是不是真的?”
凌霜华勃然大怒:“谁这么诬蔑我!”
沈蕴秋点点头说:“好,即是诬蔑,那么我们一起去那两个钢厂走走吧。我也不希望他们把脏水倒你头上,也不希望好好的项目,用的都是劣质钢材!”
凌霜华听沈蕴秋要他一起去钢厂,就开始声音软了下来:“沈总,你我共事多年,你应该相信我!”
“我当然是因为相信你,才会直接来问你。回扣事小,但提供劣质钢材事就大了。我得弄清楚,这责任到底在哪一方身上,才能提出索赔,你说是不是?”沈蕴秋故意将“责任”二字说得很重,目的是希望凌霜华能及早悔悟。
凌霜华有些不安地搅着自己的两个手指关节,不时还抬起手来捋自己的头发。沈蕴秋叹着气说:“老凌,我没有恶意的。事情发生了,我始终不相信你是有意为之,但你得告诉我原因,让我可以帮你!”
凌霜华抬起头看看沈蕴秋,复又低下头去,轻声道:“你嫂子说,除非我回去做生意,否则就要跟我离婚,她不想再两地分居了。”说着,他又抬起头来,一下拉住沈蕴秋的双手说:“沈总,我不能离婚的!你不知道,我没有孩子,其实不是因为你嫂子不能生,而是因为我!可我也没有做生意的本钱。离开这儿,回去怎么生活啊?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降低供货标准,索要高额回扣,以此筹集资本?”沈蕴秋帮凌霜华说完他说不下去的话,感到很是痛心。
“沈总,我真的就想赚点钱回去做点小生意,没别的意思!”凌霜华再三解释,沈蕴秋挥手让他不要再说下去,让他带自己去货仓看下库存,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凌霜华一听沈蕴秋要去货仓,一下腿都软了,“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叫道:“沈总,我有罪,我有罪!”
沈蕴秋闻言也变了色,问话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有些抖:“你还干什么了?”
“我……我……”凌霜华半天没把话说出来。
“快说啊,老凌!”沈蕴秋是真急了。
“我把货仓里的货都贱卖了!”凌霜华用很快的语速说出来的话,一下把沈蕴秋给懵住了!二千多万的存货呐!这真应了杨隐的话,公司被凌霜华掏空了。
沈蕴秋无力地将身子埋进沙发,悲哀地看着凌霜华,轻声道:“你总共卖了多少钱?”
“一千三百万。沈总,我马上把钱退回来,你放我一马,不要报警啊!”凌霜华涕泪横流地求着沈蕴秋。
沈蕴秋的确是下不了狠心报警,可是这么巨大的损失,她该怎么向余竞冬交代。现在的物资公司早不是她一个人的,余竞冬才是大股东,要保凌霜华,势必要自己和余竞冬白白地受损失。这还不包括那批已经运到工地的劣质钢材。
凌霜华一直跪着没有起来,期期艾艾地忏悔着,信誓旦旦地保证马上会把钱退回来。沈蕴秋看着他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忽然就陌生起来,觉得如果这样放他走,难保不会像杨隐预料的那样,自己又会被骗一次。她逼着自己硬起心肠,对还在不停诉苦的凌霜华道:“你马上和我一起去把钱划回来。如果不能如数追回这些钱,我陪你去警察局自首。”
凌霜华猛地止住刚刚还滂沱的眼泪,盯着沈蕴秋咬牙切齿道:“现在你让我去哪里划钱给你?你是存心要让我进监狱吧?”
沈蕴秋的心一下子变凉了,人心真的是难测的,连凌霜华这样一直看似忠厚的人,都可以变得无耻,那么还有什么样的人是可以让自己一直相信的呢?她心底的悲哀迅速地漫延开来,很快变成一把火,将她灼得滚烫,嗓子里发出的声音也因此显得干涩:“人在做,天在看!老凌,现在是你应该想办法让我相信你,而不是我该怎么取信你!去取钱吧,我不相信这么多钱会被你一下用光了!”
凌霜华已经站了起来,目光冰冷,与以前谦卑、忠厚的形像截然不同,他冷冷地说:“那走吧,还等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跨进电梯,就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那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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