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儿应了一声,忙将梳妆台收拾好,然后端起用过的那盆水出门去倒。
凌妃瑶环顾四周,细细的打量着这间屋子。听屏儿说,这屋子是被凌妃瑶错手杀死的那个舞姬住的屋子,那王爷似乎是故意让她住到这间屋子。屋子里的摆设挺简单,屋子中央一张圆木桌,配几张同款木质圆凳,轻纱罗床,旁边置着一张铺锦垫的软榻,另一边立着两个暗红漆木制衣柜,旁边靠墙放着一个不大的架子,似乎是书架,可却不是全放着书。
架子一共六层,上三层放着一些青瓷花瓶之类的瓷器,下三层才放着三排书,正待走过去翻翻那些书。凌妃瑶却忽然听见屋外哐啷一声,接着便听见屏儿惨叫一声。
凌妃瑶忙出门查看,只见出了屋子不远处,庭院内花坛旁边,屏儿捂着脸倒在一旁,水盆一边,水洒了一地。一袭橘金色织锦长裙的美女一脸寒霜的站在旁边,衣裙下摆湿了一片,兀自在滴水。屏儿这几日也给她说了一些这院里的情况,眼前这美女却是漪舞苑四大舞姬之首的左语云。她的身后跟着她的丫鬟翠儿,也是满脸怒意。
屏儿捂着脸,颤声道:“左姑娘,对不起,对不起,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没看清您在这,您……”
“没看清,你的眼睛是瞎了吗!一盆脏水就敢往我身上泼,你好大的胆子。翠儿,给我掌嘴,让这奴才好好长长记性。”左语云厉声喝道,话音刚落,她身后的丫鬟就捋起袖子准备打屏儿。
“慢着!”凌妃瑶出声喝止,走到屏儿身旁扶起她。
“她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也道过歉了,你还要怎样!”
左语云抬眼见是她,眼神微变。对这前王妃她还是有几分忌惮的。眼睛又瞥到凌妃瑶脸上的掌印,心中暗道:“打得这么重,听说半条没都没了,差点就死了,又被贬到这里,想来王爷是不打算要她了。”一念至此,她的脸上扯出抹冷笑。,语带嘲讽道:“哼,道歉。若是每个人做错了事,都只用道歉就好,那这天下岂不是要乱套了。”她顿了顿,柳眉一扬看着凌妃瑶继续道:“话说,您错手杀了婉妹妹,不知道这道歉能不能让她再活过来。”
凌妃瑶一凛,恍然忆起她说的是被错杀的那名舞姬。她被殃及,确实无辜。她暗叹一声,可错已铸成,道歉的确无用。只是这姑娘也太过太盛气凌人了。
左语云见她不语,知道她理亏,冷笑一声道:“做错了事,当然要受到惩罚,翠儿,愣什么,打啊!”
翠儿一接主子令,立马神气起来,抡开了膀子就要开打。
“啪!”
听声就知道这个巴掌很结实,只不过,却不是打在屏儿脸上。凌妃瑶收回手,冷冷的瞥过翠儿,翠儿吓得捂脸退回左语云身后。
左语云大怒,咬牙道:“你竟敢动我的人,你还以为自己是王妃吗?告诉你,这里是漪舞苑,不是你的清欢殿,我才是这里的主子!”
“主子?”凌妃瑶轻笑。“你充其量也不过是个舞女罢了,也敢大言不惭的称自己主子,别再碰屏儿,否则我定不饶你。”
“你……”左语云怒极,一张美丽的脸似要扭曲,正待发作,忽然身旁传来一阵轻笑。
凌妃瑶转首,只见一女子笑意盈盈的走来,着一件桃红偏粉的锦裙,上面绣着大朵的淡紫色团花。凤目含笑,精巧的樱唇也是淡淡的桃红色,珠圆玉润的华贵非(…提供下载…)常。顾盼之间,露出些雍容的贵气。身后也跟着个翠衣丫鬟。莲步轻摇,步步生花。正是漪舞苑的另一名舞姬,墨香衣。
那女子先向凌妃瑶浅笑着点了点头,便走到一脸寒霜的左语云身旁,轻笑道:“左姐姐,这大清早的跟谁在这置气呢,不是妹妹说你,咱们这种人,可不能轻易动气,这生气伤身是小,要是长了皱纹,皮相衰败了,可是会没饭吃的哦!”
左语云脸色微变,正要发怒,却又生生忍住。这个墨香衣在王府里人脉极好,她虽是四大舞姬之首,却也不想轻易得罪她。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左语云开口道:“谢谢香衣妹妹提醒了,也是,跟这些下人置气我也太过无趣,我是有些失态了。让妹妹见笑了,那妹妹继续逛,我还有点事,就先回房了。”语罢,狠狠地瞪了凌妃瑶一眼,便带着丫鬟转身离去。
见左语云走了,墨香衣这才转身对凌妃瑶笑道:“姑娘来了这么久了,前几日一直想去看你,可又害怕打搅你休息,今天见姑娘气色不错,就放心多了。”
凌妃瑶浅笑着应道:“劳姑娘记挂了。还要谢谢姑娘刚才出言解围。”
“快别这么说,既然来到这,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还得互相关照,这些客套话就莫要再提了。小女子墨香衣,以后你就叫我香衣吧,叫姑娘显得生分了。”墨香衣依旧笑道。
凌妃瑶轻笑着点头,心里却不禁开始警惕,常言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不觉得现在的她有什么值得这位墨香衣得罪左语云也要笼络的价值。嘴上却只能道:“那香衣姑娘就叫我妃瑶好了。”来到凡间她也必须圆滑世故起来,心里狠狠将自己鄙视一把。
墨香衣正待开口说些什么,凌妃瑶隔壁那间屋门忽然开了,先走出个粉衣丫鬟,那丫鬟出了门,又忙转身自屋内扶出一位姑娘。一抹纤细的水蓝色自屋中摇曳而出,羸弱翩跹,显要不盈一握,眉眼清秀可人,脸色略显苍白,唇色很浅,可更平添了一分纤弱,让人不由产生保护之心。
墨香衣抬脚迎上去,从粉衣丫鬟手中搀过她,柔声道:“惜柔妹妹好些了么,今儿个也能出屋子了?”
那个叫惜柔的正是漪舞苑第四位舞姬,名为南惜柔,身体纤弱,但自是有垂柳之姿,也是深得王爷喜爱。
南惜柔用丝帕掩着嘴角轻咳一声,才浅笑道:“好些了,老毛病了,休息几天好了很多,今儿个见天色不错,就让莹儿陪我出来走走。”
“也对,老是闷在屋里也不好,出来转转也对身体有好处。”墨香衣道,抬眼瞧见站在一旁的凌妃瑶,又笑道:“看我,差点忘了介绍,凌姑娘,这位是南惜柔南姑娘,身子不是很好。”又对身旁的南惜柔道:“这位是凌姑娘,大家认识认识,以后还得互相关照呢。”
南惜柔微微蹲了蹲身子,柔柔的叫了一声:“凌姐姐。”
凌妃瑶也忙应了一声:“惜柔妹妹。”
至此,凌妃瑶将漪舞苑除却已经死去的婉秋碧全认识了一遍。同南惜柔与墨香衣闲聊片刻,凌妃瑶便推说有些乏了,便辞过二人同屏儿回到屋里。
在她转身的一瞬,墨香衣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南惜柔微掩唇角,低眉轻咳,垂眼时,目光瞥过凌妃瑶,眼神也微微的变了变。
上篇 第一卷 暗潮汹涌 第四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回到屋里,凌妃瑶看着屏儿红肿的脸颊,眉头微皱,吩咐她下去擦药。自己在屋中央的圆桌旁坐下,倒上一杯热茶,抿上一口,敛了笑意,垂眼盯着杯中的清茶,陷入沉思。
她本不善攻于心计,可怎么说也活了千多年,在仙界时闲来无事也会用水镜看看凡间,消磨时光。对于凡间的事她还是不很陌生的,所以,有些事并不能瞒过她的双眼。
这个漪舞苑,看似普通,可绝不仅仅是个王府养舞女的地方。听屏儿说,这漪舞苑是王爷三年前建的,起初只是闲置了些普通舞女,高等的舞姬只有左语云一人,而后,大约过了一年,他又从邵南国带回了墨香衣,而死去的那个婉秋碧和南惜柔,却是大皇子嘉成王在她嫁入王府后不久送的。
那墨香衣,看似平和可亲,温柔热心,可她总觉得她的眼底藏着一丝寒意,别藏着另一番深意。常言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与她素不相识,她得罪了左语云都要帮她,反倒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那位南惜柔,纤细娇弱,话也不多,可眼神也若有若无的透出些异色。或许,这漪舞苑也就那左语云干脆直白些,也最简单明了。有句话说得好:“咬人的狗都是不叫的!”看来,事情并不简单,她还得小心应对。
凡间不似仙界那般没有昼夜之分,时间永远都好像是在静止。这一日过的竟出奇的快,不知不觉间,竟已是傍晚时分。
吃过晚饭,屏儿伺候凌妃瑶梳洗之后,便安顿她睡下了。自己回到隔壁的丫鬟房也早早的歇了。凌妃瑶感叹了一阵凡间生活,不就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夜,渐渐深了。
银月如钩,优雅地向人间洒上一层如纱似雾的轻白,让这夜分外的静寂迷人。
一道黑影在清冷的月光下一闪而过,迅速的没入黑暗中,犹如黑夜里灵动的猫,无声息的,几个起伏间落在漪舞苑内。未有停顿,直奔凌妃瑶的屋子而去。
黑影熟练地用刀拨开门听,小心的推开门,闪身进去,再小心的将门闭紧。借着月光,屋里的一切依稀可见。黑衣人看向床上,凌妃瑶呼吸平稳,显然睡得很熟。目中闪过一抹厉色,黑衣人似乎犹豫了一下,却又迅速转身,走向沿墙而放的那个架子,那个仅有六层,上三层置瓷器,下三层又放书的奇异架子。
黑衣人双手飞快地由上向下,依次有序的转动了几个架子上的瓷器,忽左忽右,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底下指着书的三层竟忽然从中间分开向两边,露出一个不小的暗格。借着月光望去,只见暗格里放着件黑色的夜行衣,几个瓷瓶,似乎是药剂一类的东西,再有一个黑色的锦囊。黑衣人毫不犹豫的拿出那个黑色锦囊,再迅速的由反方向转动刚才转动过的瓷器,暗格便再度合上,未留半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黑衣人转身欲走,可行出两步,却又停了下来,转眼看着床上的凌妃瑶,目中涌出强烈的恨意,似乎犹豫了片刻,终于捏了捏拳,将手中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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