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吗?”走在他身边的艾思语见他脸色苍白,有点担心。
“没事。”费逸寒摇摇头说。
“怎么,还没清醒过来么?长得人高马大的,就这么点酒量?”前面的艾辉回过头来,瞥了瞥他说。
不知怎的,看见他那副冷峻的长相,艾辉就忍不住话中带刺。
“没有,我很清醒。”费逸寒说。
“哦,那今晚咱们接着喝?”
“爸爸!”艾思语皱起眉头,阻止道。
“哇!快看,是云英寺的门匾,我们终于到了!”走在前面的郭晴晴兴奋地说。
“走,我们快进去吧。”艾思语一只手挽着父亲艾辉,一只手挽着费逸寒,跟随母亲郭晴晴的脚步朝寺里面走去。
四人先去了观音阁,接着去了罗汉堂,最后来到大雄宝殿,燃香还愿。
当艾思语和郭晴晴握着香,跪在厚厚的蒲垫上虔诚地敬拜菩萨时,突然,宝殿上方的瓦檐哗啦一声巨响,塌了下来。
幸亏费逸寒反应够快,及时拉开了她们,才能幸免于难。
可,在他们所有人尚未回过神来时,一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袭来。
惊魂未定的艾思语,澄澈的双眸,在那一刻,清晰地映出了来人的长相。
他是……
第三百八十三章 缘起缘灭(2)
惊魂未定的艾思语,澄澈的双眸,就在那一刻,映出了来人的长相。
一双狭长的桃花眼,迸射出万年不变的邪魅之光。
是的!
他,就是反转她命运轮盘的始作俑者——江俊衡!
自从上次,他在韩菲那处私人别院的激烈混战中逃逸之后,无人知晓他的行踪,万万没有料到,此刻他竟会出现在兰市,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他疯狂地叫嚣着,来势汹汹。
一双血红的双眼,布满戾气,凌乱脏污的头发下面是一张异常狰狞的脸,昔日的英俊潇洒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是失去控制的野兽气息!
“语儿,晴晴,小心!”见江俊衡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艾辉大喊一声,奋不顾身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们前面。
发狂的江俊衡,凶狠残忍,长长的指甲直插进艾辉的心脏!
鲜血如柱,喷涌而出。
“爸爸!”
“阿辉!”
艾思语和郭晴晴同时失控的惊呼。
江俊衡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击速度,让人猝不及防,以至于费逸寒掏枪的速度慢了一步,当他开枪射击他时,艾辉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不断抽搐。
费逸寒的眼中是无法忽视的极度愤怒,凛冽的光芒迸射出来誓将江俊衡碎尸万段!
他猛开数枪,子弹却被江俊衡一一灵敏地避开。
“阿辉……”
“爸爸……”
艾思语和郭晴晴抱着血流不止的艾辉不断呼唤。
“快走!”费逸寒转头冲她们喊道。
就在此时,江俊衡趁他分神的机会,狂扑而来,成功将他摁倒,铁拳如雨点般疯狂地砸在他的腹部上。
枪,从费逸寒的手中划开数米,腹部的伤口崩裂开,殷红的鲜血汩汩而流,顷刻浸湿了他身上那件雪白的衬衫。
这是今天早上,他特意为她而穿的,因为她说,他应该试着穿穿别的颜色,生活才会多姿多彩。他努力做着做她希望的事,因为他希望看到她快乐。
“爸爸!你醒醒呀。”
此时,艾思语的全部注意力正集中在她奄奄一息的父亲身上。
“阿辉……阿辉……不可以,你不不可丢下我一个人的!”
郭晴晴撕心裂肺地呼唤,等待着他心爱的丈夫给她回应,然而……
她最终等到的是他永永远远离她而去!
“不……阿辉!”悲恸欲绝的哀号划破百年古寺沉静,响彻万里长空。
“你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把阿辉还给我!”郭晴晴失控地抱起祭台上的香炉,拼命地朝江俊衡冲过去。
江俊衡一个反手,挡住郭晴晴的进攻,并狠狠抓住她的脚,用力一拖,只听见空气中一声巨响,郭晴晴头部着地,重重栽倒,昏了过去。
“妈妈!”艾思语惊叫着,不顾一切爬过去。
她悲恸无助的哭声,让费逸寒的心紧紧揪了起来,他咬紧牙关,忍住腹部的剧痛,拼尽全力从江俊衡的制约下挣扎起来,和他扭打成一团。
两人从大雄宝殿内一路滚打到寺院的空地上,赤手空拳,四肢相搏,费逸寒本身有伤,加上宿醉,体力不支,很快处于下风。
江俊衡揪起他的头发,发狂一般,把他的头使劲往地上撞。
嘭!嘭!嘭!
那一声沉重的回响,刺耳而残忍,仿佛要将耳膜撕破,轰轰隆隆!
“费逸寒!”艾思语从强烈的刺激中惊醒,滚滚的泪水泛滥成灾,她嘶声呼喊着他的名字,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冲过来救他。
“别……过来!”血从费逸寒的额头滴落,迷蒙了他的眼。那一刻,他很慌,因为他看不清她的样子,无法辨别她究竟在哪里?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她受半点儿伤害!
她是他费逸寒今生唯一的妻,比他的生命都还要珍贵!
突然,艾思语止住冲动的脚步。就在刚刚,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门角里的那把枪!
而与此同时,面目极度扭曲的江俊衡,拽起费逸寒的衣领,疯狂地往前拖。
前面,没有路,有的只是绝命的悬崖……
第三百八十四章 缘起缘灭(3)
忧郁的蓝天,忽然飘过一片乌云,遮住了阳光,天,阴霾起来。
江俊衡把负伤的费逸寒一直拖到陡峭的悬崖边上。
“嗷呜~”他像一头盛怒的狂狮,自胸腔中发出一声震天长啸。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闪动着地狱般的血红,身上的血腥和杀意夹杂着暴戾和阴冷,让四周的空气骤然凝固起来。
此刻的江俊衡,已然变成一头彻头彻尾的野兽。即使保留着人类的相貌,却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行事,骨子的野性已经蠢蠢欲动开始渴望杀戮和鲜血了。
“嗷呜~”
江俊衡再次发出刺耳的长啸,躬下身狠狠抓住费逸寒,竟将他整个人高高举了起来!
暗沉的天空,开始飘雨。
雨水和着费逸寒额头不断渗出的鲜血,将地面染成刺目的红色。
他头疼欲裂,无法睁眼,耳朵里嘤嘤嗡嗡响成一片。然而,此刻他最牵挂的,依然是他最心爱的女人!
她在哪里?
有没有受伤?
“嗷呜~”江俊衡仰起脖子发出第三声狂嚎,声如惊雷,震耳欲聋。
血红的眸子泛出一道凶狠的绿光,一个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的缓冲,他将举在半空中的费逸寒狠狠地扔下了……万丈悬崖!
“不——”与此同时,响起了艾思语凄厉的尖叫!
“啊——”她绝望地嘶嚎着,用尽所有的力气,举起手中的枪,发疯了一般对准江俊衡狂乱地开枪。
砰!砰!砰!……
云英寺,回荡起绵延不断的枪声,声声入耳,声声悲绝!
良久……
枪声停止,却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艾思语松开被自己狠狠咬破的嘴唇,双手颤抖,看着那个野兽般的邪魅男人在她面前重重地倒了下去。
手中的枪,枪口还冒着白色的硝烟,一丝一丝,一缕一缕,好似一抹孤寂的幽魂,随风雨消散。
前世的怨恨,今生的纠缠,一并烟消云散。
命运的转折,由一把枪开始。
现在,同样是一把枪,终结了一切!
艾思语扔掉手中的枪,跌跌撞撞,几乎连滚带爬来到悬崖边。
寺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她悲恸欲绝的哭声。
“费逸寒,费逸寒……”
她跪在地上,朝着悬崖下面不停地喊,不停地喊,绝望的泪水随着雨水一起打湿了她白色的衣裙。纵使她悲伤哭泣,哭到眼泪干了,哭到声音哑了,哭到没有力气,哭到呕吐,哭到几乎死掉。可是,除了悬崖边冷漠的风声之外,她听不到他的任何回应。
难道上天如此残忍,要让他在这里就丢下她吗?
不!
不!
他不能就这么走掉!
他要陪着她,保护她!
“费逸寒,你在哪里?回答我好不好?”
回答她的,依然是风声、雨声、和自己绝望的心跳声。
“不可以!你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你说过我们不仅要遇见,还要与天地同岁,与日月同辉的。你不可说话不算话,你回来,快回来啊!”艾思语扯下脖子的永恒心锁,紧紧握在手心,对着悬崖下大声哭喊。
心痛、空洞、绝望……
她的心在剧烈疼痛,无法想象的痛苦在撕扯她的灵魂!
她趴在地上不断地哆嗦,不断地痛呼……
她好痛苦!真的好痛苦!
如果失去了他,她将生不如死……
蓦地,她止住哭声,在大雨滂沱中,缓缓站起身,决绝地闭上双眼,预备从悬崖上纵身跳下,随他而去。
然而,就在双脚即将离地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感到小腹一阵抽搐,她稳住身形,攸地睁开眼睛,五个字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们的孩子!
第三百八十五章 五年后……
五年之后……
七月的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地上印满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青草、绿树、鲜花,被高悬在天空那一轮火热的太阳蒸晒着,空气中充满了甜醉的气息。
当!当!当!
庄严而神圣的教堂钟声骤然响起,沉稳大气,余音袅袅。
应声而起的,是那一曲旋律优美而深邃,超凡脱俗,神秘圣洁,给人以无限遐想的《only time》。
礼堂的门开了,众人回头,只见艾思语身着一袭动人的白色纱裙款款走来。
长发微卷披于胸前,小巧的瓜子脸,略施粉黛,恍若夏日里迎风盛开的清荷。清澈明亮的瞳孔熠熠生辉,美丽得胜过天上的繁星。弯弯的柳眉下,长而卷的睫毛微微颤动,白皙无暇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红粉,莹润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五年后的她,褪去一份稚嫩,平添了三分成熟和优雅。
此时,她神情庄重,手持一支金色蜡烛,一步一顿,依次点燃了红地毯右边一长排的烛台。乍看之下,她就像是笼罩着金色光环的祈愿天使,美丽而圣洁。
当点燃了右边最后一个烛台,她轻轻吹灭了手中的金色蜡烛,转身面向礼堂大门。
乐声短暂地停留了几秒后,复又从头响起。
这一次,伴随音乐而入的,是身穿白色西装的季羽墨。
高大修长的身躯,在白衣的衬托之下,显得更加清秀挺拔。细碎的长发覆盖住他光洁的额头,垂到了浓密而纤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