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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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未冷-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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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漱瑜是头一次见到传闻中的黎太太,果然如人所言,并不张扬的眉目下是难掩的灵动神采,微笑时眸内水光流转,全然不像是已有一双儿女的母亲。
  她亦伸手与她相握,“你好。”
  耿清泽淡淡一笑,“今天这么有闲心?”
  “纪念日,总要有所表示。”那黎总脸上浮现的似真似假惑人笑容,漠然如易漱瑜都看得不由动容。
  那夏小姐指一指尚未合上的后备箱,望着耿清泽,笑道:“朱唇鲥鱼——你如今好大手笔。”
  耿清泽由衷地回以一笑,“过奖。”
  “黎纪葳,”那夏小姐侧首道,“我们也上去弄一条,回去做着吃?”
  “拾人牙慧就那么有意思?”黎纪葳看着她,挑了挑眉,脸上浅淡笑意不减。
  那夏小姐笑了笑,不再作声。
  “夏如风,”耿清泽清了清嗓子,“有空去看看我妈,她很惦记你。明天,我大哥也会回来一趟。”
  夏如风垂了垂眼睫,抬眸时嫣然而笑,“好,这几天就去,我也有东西要给干妈。”
  一旁的黎纪葳轻咳一声,耿清泽不动声色地道:“纪葳兄若是得闲,不妨同来。”
  “那是自然。”黎纪葳应得果断干脆。
  “好了,不耽误你们了。”夏如风复又挽住黎纪葳的手臂,同耿清泽道别,又对易漱瑜说,“易小姐,谢谢你上次准备的礼物。方便的话,和耿清泽一起来家里玩。”
  
  
  
  
  
  
  
  
  第22章 情动(2)
  耿靖泽的到来远比所有人的预想来得低调。
  第一天,他并未在GS露面。被派去接机的同事扑了个空,行政部的主管直埋怨贺经理情报不力,教同样被蒙在鼓里的贺冰绡直喊冤,心里把孟之遥骂了千遍万遍,一转身就朝他办公室跑。
  在走道里遇上易漱瑜,方才从她口中得知,就连耿总和孟助理都未曾进过公司。
  “一帮大老爷们玩失踪,简直是胡闹!”贺冰绡好不容易平了气,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漱瑜你说,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易漱瑜将她带进总秘室,掩上门,这才说:“多半是去了工地。”
  “清泽说的?”
  她摇头,“我猜的。”若非如此,昨晚耿清泽也不会在吃完鲥鱼、接了个电话之后临时又把她从家里接到办公室,专为让她找出他所有的工地通行证。
  
  
  第二天,身穿浅蓝色衬衫的耿靖泽终于在众人的引颈等候中出现在GS。
  他先同各部门高层开了个简短的交流会议,之后便召集设计部各个分组的骨干,在设计部的会议室里待了整整一上午。
  中午时分,他又请行政部安排同整个设计部门会餐,惹得不少其他部门的同事纷纷感叹:偏心至此,James到底是正牌的设计出身。
  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位高层看得明白,一贯温文谦和的耿大少之所以如此高调,恐怕与GS近两年业务重心偏向于规划营建有关。
  设计部门虽延续着GS的传统,在新人辈出的本领域依然颇有建树,全国最高级别的设计奖项亦从不旁落他人。但与项目拿到手软的工程部相比,难免有不被重视之感。迟皓才华出众,资历尚欠,故而耿靖泽此番前来,显然是抱着慰劳安抚且稳定军心的目的。
  午休以后,耿靖泽又开始听取工程部的汇报,结合前一天在现场获得的第一手资料,对在建的各个项目逐一进行梳理。
  回到总经理室,他摘了眼镜揉着眉心,斜靠在沙发里,笑着对耿清泽说:“很久没有这么累了,毕竟年岁不饶人。”
  “你今年多大?”陪他开了一整天会的耿清泽扔下手中的文件夹,漠然问。
  他笑,“小然早就会打酱油了,我还能不老么?”
  耿清泽“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转头吩咐易漱瑜,“去倒两杯茶。”
  易漱瑜放下手提电脑,揉揉手腕答应着就要出去。耿清泽眼尖,一把扯住她的手,“怎么回事?”
  她看着手指上一大摊墨渍,轻声道:“水笔漏了。我先去洗一下手。”
  当她端着托盘,再度回进办公室里,那兄弟二人隔着办公桌,各占一隅。她推开门的同时,耿清泽止了口。
  耿靖泽端过咖啡杯,看一眼易漱瑜,不觉惊讶道:“你知道我只喝黑咖啡?”
  “不知道。”她笑了笑,“是贺冰绡说的。”
  眉头一动,耿靖泽缓缓点了点头,“机敏不乏细腻,善察能知进退。无怪乎易小姐深得清泽重用。”
  “您过奖了。”她侍立一侧答道,“是我该向耿总多学习。”
  “你倒是跟我想得一样。”他笑着将目光投向面无表情的耿清泽,“我正在请教你们耿总,为什么我们同XZ的意向书迟迟没有定下?”
  耿靖泽问的并不是自己,易漱瑜心内却没来由地微微一慌。近一个月来,这是她头一次获悉XZ的新动向,未及细想已听耿清泽沉声道:“XZ新拿了沿海的一块地,迟皓他们的设计方向需要作些调整。”他言辞简洁,似乎不想多谈。
  “难为你了。算个理由。”耿靖泽正色道,“那D市的C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又出来一个分拆竞标的说法?”
  C集团立足D市,综合发展虽及不上历史悠久的GS,却在民用地产领域独树一帜,望其项背者屈指可数。
  办公桌后的耿清泽垂着眼,把玩着一支黑色签字笔,神色莫辨。
  耿靖泽脸上笑意尽失,“C和XZ的项目部是几时起搭的线?为什么你同朱总沟通过后,她的项目部反倒开始替他们说起话了?”
  人人都说,耿大少儒雅温和,此时的每一句话却近似质问。虽然他就事论事,也并没有拿易漱瑜当外人,可在她听来,字字句句都像是抽在脸上的耳光,一阵辣似一阵。
  休假归来后,对于那件令人不快的事,耿清泽没有提,孟之遥没有提,就连热心的贺冰绡也从未在跟前提过,她便下意识认为已有了了结,只是以她的身份地位还不足以知晓其中的内幕。到了此刻方才得知,事态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而从耿靖泽的话和耿清泽的沉默以对中不难看出,在这段不短的时日里,GS似乎并未找到妥善的解决方案。
  而这一切,之前她统统不得而知。
  “James,”她脑袋发晕,脸上发烫,不顾耿清泽猛地抬头朝她看过来,心里的话已脱口而出,“这不怪耿总,是我……”
  “易漱瑜!”耿清泽一声厉喝,“出去!”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半张着口,愕然地看着他。
  “出去!”他攥着笔沉下脸,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
  她仍旧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怵地转开视线。
  “易小姐,”耿靖泽戴上眼镜,镜片后的双目分明清亮,他朝她温声道,“请你叫之遥进来一趟。”
  
  她从工程部找到孟之遥后,没有再搭电梯回顶楼,也不顾孟之遥在身后叫她的名字,一口气跑上天台。
  黄梅季节,雨水时断时续。脚下的隔热板仍有着大摊大摊的湿迹未干,空中的雨却早已止了。空气中阵阵潮湿的东南风吹得裙角翻飞,一下接着一下打在她的小腿上。
  无论是痒,还是疼,迎风而立的她都不为所动,仿佛毫无察觉,只是心里仍旧堵得厉害,任楼顶的风再大,吹得再久,都不会管用。
  如果可以预见到自己的冲动将造成现在的局面,当时的她还会不会那样做?
  对于不可逆的假设,她没有答案。
  她只知道是她闯了祸,是她造成了难以估量的后果,是她让他承担了不及预设的巨大压力。但任他与自己朝夕相处,却从未有丝毫流露,瞒着她,也瞒过了其他人,哪怕受到质询也要在同样不明实情的耿靖泽眼前护住她的周全。
  可就连自己都能看出他的用意,心明眼亮的耿靖泽怎会视若不见。若真要追究起来,是不是又要他去替自己一力而担?
  她一向自知,很明白仅凭自己微末职员的身份,绝不足以让顶头上司对她维护至此。
  她不知道这个她需要仰视的人,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却清醒地意识到,无论她再心性冷淡,无论她有多执着偏执,感觉是不会说谎的……
  
  暮色逐渐侵上头顶的灰暗天空。渺然虚无的视野内出现了一个隐约的焦点——铁灰色的长裤,白色衬衫,一步一步朝她走近,最后停在她面前。
  随着视线的向上渐移,一颗心在倏忽之间落进那沉如无边暗夜的眼睛,再也难以挣脱。
  她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心内的酸涩已控制不住漫至眼眶,默然站在离他一臂之遥的位置,长久出不了声。
  她知道,她该走了,这个时候她该做的事只有这一件,不走就来不及了。可即便理智一遍一遍催促着自己,却根本无法让她转过身。
  “对不起。”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住裙摆,她终于在他的注视中静静开口,“是我的错,没有任何理由。如果可以,我愿意承担所有——”
  耿清泽不容她说完,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心骤然停了一跳,易漱瑜甚至连条件反射的推拒都忘了,只觉靠在他胸口的脸像发了高热一样滚烫,微微战栗的浑身上下无处不是火烧火燎,不仅是被他的温度和气息裹挟住的那一部分,就连裸露在风中的小腿上也传来绵绵不止的热浪。
  他在她的柔顺和紧张中环上另一条手臂,终于将她整个人牢牢拥住。初夏的微风中,却觉若有似无的寒梅清香萦绕鼻端,无论是炽热收紧的臂弯,还是沉着入定的内心,这一次都不想再放开。
  待她僵直的身体略有松懈,他也在温热的气息中定了神,俯首在她耳边轻声道:“有我在,没事的。”
  积压至此的委屈和不安在下一刻泛滥成灾,她生怕强忍已久的泪水滚落眼眶,迅疾闭上眼,埋首在他胸前,一动不敢动……
  唯有那只从裙裾上松开的手,不由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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