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诨,很不乖巧,这车造价不菲,坐这车出游会是个没钱的主?
原辰复又声泪俱下的讲述了他那凄凉的身世,说他祖上其实很土豪很劣绅,酒池肉林、衣香鬓影啥的天天见,可到了他们家上代,他那不争气的爹没几年就把家产全败光了,自觉无颜苟活于世,嗝屁朝梁了。
败也就败了,好歹他还有个时常被人夸赞出类拔萃的大哥,他就苦哈哈的巴望着他大哥能复兴家业,奈何他那个大哥更不争气,好说歹说的劝他,他还要一意孤行,瞎了一双狗眼的喜欢上了一个没脸蛋、没身材,连脑瓜子都没有的败家女人,为了那个女人,连最后的家产也填进去了,真是不幸至厮啊
兮若混混沌沌的插了句,“那个女人,你该尊一声嫂子吧?”
原辰说得兴起,并不理会兮若的指点,将话题引到他这拉拉杂杂铺陈出的一堆废话的关键所在,那个好男儿的带头大哥听了这些,还是不肯信他,好在窝在车里睡觉的她不满被人吵醒,一跳踢开车门,站在车厢里,掐腰喊了一句:“都给老娘闭嘴,吵死了。”
众人循声望去,瞧见站在车厢口的她,顿时鸦雀无声,那个好儿男的带头大哥以无比同情的眼神看着他,全然接受了他那凄凉无比的身世,叹道:有钱人怎么可能忍受这种人间炼狱的折磨啊最后拱手相送,另附赠二十贯钱聊表慰问。
兮若听着他的满口浑话,待到他给这段本应惊险非常故事做了个柳暗花明的完美结局后,兮若攥着镜柄默不作声的向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砸去。
他先前都未曾注意到她有说话,此时瞧着也是一副不胜哀戚的自怜表情,想是不会留意到旁物,不曾想她一镜子砸过去,他却突然没了人影,兮若一愣,只感觉背后一阵凉意,脑子里突然又冒出那个叫她毛骨悚然的念头——那个家伙是个鬼怪吧他贴靠着她的时候,她都感觉不到人气的,只是觉得他整个人都凉冰冰的,想到这里,不觉又打了个冷战。
“蕴娘,我都说过了,我们现在很潦倒,又在私奔途中,这可是我们唯一的镜子,如果摔坏了,我们今后要如何整(。。)理仪容啊”
兮若呲牙咧嘴的偏过头来,都这副尊容了,还整(。。)理个啥?
这厮已经从她那边肩膀转到这头肩膀上了,依旧是没骨头似的偎着她,手中把玩着她先前打算用来敲他的‘凶器’,那个镜子什么时候被他夺去的,她竟毫未察觉,想也不想脱口道:“你不是说那个什么带头大哥的给了你二十贯钱么?”
听她问了,原辰突然离开了她的肩膀,掀开床尾的褥子,撩起茵席,从另一个暗格里摸出两贯钱,献宝似的送到兮若面前,笑吟吟道:“在这、在这呢,为夫从来不曾想过要拿它们去青楼里寻比你受看的姑娘抚慰身心,为夫一门心思念着蕴娘要是生养了,需得多备些钱,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钱备的足些,总不怕找不到胆子壮的稳婆。”
兮若觉得自己有被这家伙逼疯的苗头,额角的青筋又开始活跃起来,且不说自己这张脸的骇人程度将她吓了一跳,便是‘老娘’这个自称,即便她失忆了,也知道这两个字从未在她的口中出现过,自称是被她玷|污后委身于她的夫君,先前还说除了她之外从不与任何雌性接触,这会儿又想着去青楼了,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了镜子,她还有脚,抬脚狠狠的向原辰踢去,依旧落空,愣神间,听见床前传来他老神在在的声音,“蕴娘啊,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了,万不好像以往那么没分没寸的,一旦伤了咱们的娃儿,就造孽了啊”
兮若循声望去,他已安稳整齐的立在床前,眨眼功夫,鞋也穿上了,脸不见红,气不见喘,身上的白麻长衫也是一丝不乱,瞧那神态,就好像他一直站在那里,先前在床上爬来靠去的画面,似乎只是她的想象。
眯着眼审视了他半晌,兮若抬手指着自己的脸,沉声道:“这副样貌,是被你搞出来的吧?”
原辰眨了眨眼,颜色略浅的眼珠子转了转,撇嘴道:“是我?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窃以为,你生成这副样貌,是你爹娘造的孽,你该去问问他们才对啊”
兮若投降了,彻底放弃从他口中探出自己究竟是谁的念头。
她醒来的这天,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午时,这半个月的字眼还是他给她端饭的时候不经意间提到的,他说她半个月未曾吃过一口饭,好在他有些傍身的医术,一直用药养着她和她肚子里的娃娃,不然她极有可能落得个一尸两命的境地,她抓了他口中的字眼追问他,自己如何会睡那么久,他自是又要满口胡言,她懒得听,拂手打断他的解释。
关于那个被她误认作兔子的小兽,原辰给出她的说法也是极其荒谬的,据说它祖上成员很是精彩,紫貂的祖父、山猫的祖母、獾子的外曾祖父,兔子的外曾祖母,还好它外祖母长得很像兔子,勾住了兔子外祖父的注意力,是以,它爹妈将它生得这般色彩斑斓,观其貌,自当叫小花。
原辰同兮若讲解小花的身世时,小花正趴在他脚边睡觉,听了他的话,愕然抬头,然后眼中现出了比先前听兮若说它是丑兔子还受伤的表情,巴巴的望了原辰一眼,扭身跑开了。
兮若又找出了疑点,捧着水碗问他,“它叫小花是这个原因,那么你管我叫蕴娘,大概也是因为我怀了孩子罢?”
原辰眉目含笑,淡淡道:“瞧瞧,又在胡思乱想了不是?我给你取的可不是有了孩子那个‘孕’字,你的蕴字寓意深刻,寄托了我对你蕴着浓浓的情谊。”
她醒来后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可是低头不去看他,听他坐在身边声音柔软的说着浑话,却叫她心头一动,来不及思考已将莫名的念头说了出来,“怎么会突然觉得,若当真这个蕴字担着旁的情谊,也是我对你的呢?”
她这一问,他终是未给她个解释,那个时候她只对他一个人说话,她说不甘叫他事事如意,他不是神
那一句确然不是空话,其实不必她做任何事,她的出现已不顺他意,而今,他亲手交给蓝玉的忘忧水,她喝了个干净,却记得自己是兮若,似乎、好像也是记得对他有过心动的,她那句看似问他的问题,不过只是一种感慨,清清淡淡的,却重重的砸在他心窝子上,说过喜欢上他的女子有很多,但他敢肯定,绝无一人能在饮下忘忧水之后还记得他,她——当真的不同?他该不该再给她灌些控住心智的药,或许干脆将她毒傻了,只要熬到明年她将孩子生下来,一切都好处理了。
他静默着,偶然间抬头,竟对上了她黑白分明的眼,他一直觉得她最会惑人的便是她唇角的梨涡,他用特制的人皮面具遮了她的面容,一则掩藏身份,更重要的是可以挡住她的魅惑,却不曾想她的眼也很有威胁性,即便面对生死,她的这双眼依旧是清澈的,似乎只要望着她的眼,便可荡涤掉内心的躁气,这些日子他用药养着她,怕她醒来后牵动伤口,造成旁的伤害,一直让她睡着,却未曾想,自己会时常坐在这里看着她,想着她醒来后,用那双眼望着他,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她微微偏着头,满是狐疑的问他:“你又在编什么故事,你说我们没钱是吧,我看这样好了,你去茶楼当说书先生吧。”
他一愣,随即绽开笑颜,喃喃道:“其实,这样也不错。”
第一卷 初见 第一二七章 拆散他们
第一二七章 拆散他们
其实,她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在意前尘旧事,不禁摇头失笑,是他想得多了,她那性子,将随遇而安诠释的甚好。
这些年,他未给自己匀出片刻闲时,已知终时,索性将睡眠一并挤开了,墨羽的、西番的、北辰宫的、张氏家族的、公主府的事务全摊在他面前,喘口气的机会都难得,睡眠更不必奢求,好在他本就体质异人,凤华雄又歪打正着,以毒养着他,让他远离人间烟火,本该是肉体凡胎,倒也给养成了妖孽的体肤,不想睡便不睡,醒着的机会一天比一天少,待到他大劫后,便要一直睡着了,又何必贪这一时静谧。
担了这么多责任,一时全卸下了,自是百无聊赖,忙着时,每半个月一次的毒血逆流攻心,他受着也不觉得多难捱,可一旦闲着了,却发觉那折磨叫他真真体会了什么是生不如死。
本就身心郁结,却又要分神应对了她的迷思,若换个人,许直接将她毒傻了,一劳永逸,不过那样的念头之于他也不过转瞬,不用担着**烦,如今背着小麻烦也不错,至少往后的日子里,不会让他太过无所事事。
他说这样也好,只是觉得她清醒着也不错,可对于兮若来说,却理解成了同意她让他去茶楼说书的主意,顿时眉飞色舞,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中流转着熠熠的光辉,随即规划出了什么样的茶楼可以有钱赚,还分析了有银子的财主们喜欢听什么样的故事,继而还说了他生得不好看,估计是勾引不了官夫人,那么就另辟蹊径,例如在他不算高挺的鼻梁和眼睛四周涂上些颜色,使他看上去别有一番滋味等等……
原辰先前一直静默不语的听着,可越听越是觉得如果放纵了她的天马行空,她讲到最后,结果极有可能是直接将他卖到勾栏院去,他斜睨了她一眼,声音淡然道:“你这么有兴致,是惦着银子,还是惦着那里的稀奇?”
听他问话,兮若嘻嘻干笑两声,转过身子不看他,小声嘟囔了句:“被发现了,真扫兴”
她的声音极轻,却逃不过他的耳朵,听她抱怨,他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浮出一抹笑痕,他知她在首阳山上时,除了跟着平盛长公主凤莞做早课晚课外,绝大部分时间全耗在看书上了,她看得书很杂,不过尤其喜欢的便是《九州异怪集》这样的小册子,还有各式游记,不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