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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总是艰难的,雪歌知道太子终究还是惦念着自己的家国天下,廷昭廷昭,到底还是希望朝廷可以给他昭雪,那个本性敦厚的太子,若逢太平盛世,想来许能成一代明君,可惜,他错生了时代。
兮若瞧见的那一眼是他让袖姑起身,可袖姑身子虚弱,又跪得久了些,突然起身受不住,跌进他怀中,他并未抱她,即便她跌倒了,他连伸手扶她一把的意思也没有。
其实背过兮若,他还是个无心冷情的人,袖姑这等悲惨的境遇勾不起他半分同情,他会等袖姑坦白,只是想知道太子到底是生是死,对于廷昭是凤华雄名正言顺的嫡孙他也不很在意,若赵香容没有子嗣,廷昭可以是颗十分好用的棋子,不过赵香容即将临盆,张方碧也言称怀有身孕,也不差廷昭这一颗棋子了,廷昭——还是留给兮若解闷吧。
以他的本事,让袖姑再多活几年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看得出袖姑的心病大过实病,而且他想把廷昭留给兮若,多带一个女人在身边,总嫌麻烦,是以他应了会好好抚养廷昭长大,也告诉袖姑凤佩确实在他这里,他不会贪廷昭的凤佩,这点她大可放心。
袖姑脸上现出了笑,她真的很美,凤家的男人一向心高气傲,太子看上的女人,自然不可能太差了,袖姑笑起来有出污泥不染的纯净,不过在雪歌眼中,袖姑的笑容之于他和平常人无甚区别,他冷淡的告诉袖姑说自己还有事,袖姑听得明白他话里的谢客,盈盈施礼后便退下了。
雪歌心中惦着兮若,心中想着她可能去的地方,也才走到门边,便瞧见一个十三四岁做小厮打扮的少年冲了进来,这个少年他认得,前几天少年的爹病了,就是他给下的方子,少年爹服了几位药就好了,少年对他十分感激,不过诊病的钱还欠着呢。
少年进门后,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不等雪歌说话,少年便开了口:“原、原先生,原夫人,夫人她……”
雪歌想说自己要忙,听见少年提到兮若,稳住身子,温文道:“慢些说,内子怎么了?”
少年连连拍打着胸口,紧张道:“夫人,夫人去镇西头才开的那间药铺去买砒霜了,夫人说,说要毒、毒杀亲夫。”
雪歌:……
少年气息渐稳,觉得自己的话很是不妥,想了想又解释了几句:“原夫人大概是生了气,口不择言的,不能当真的,谁家女人要谋害亲夫不都是悄悄的,不会进了药铺就直接告诉掌柜的说自己要毒杀亲夫的,原先生,刚才小的、小的说错话了。”
雪歌儒雅的笑道:“我知道了,多谢小哥提醒。”
少年搔着头,不好意思道:“小的只是偶然看见原夫人,又听见她那样说就急忙跑来了。”
听说兮若要毒杀他,雪歌有些哭笑不得,暗道这个傻女人,等她回来看他怎么收拾她,不过得知了她的行踪,他倒也不急着去寻她了,送了少年出门,雪歌到了铺子外,打算关门去把兮若找回来,恰好头戴毡帽的猎人坐着马车赶来,看似十分焦急,雪歌也记得这个猎人,前几天他内人病了,也是雪歌给开得方子,已经好转了,钱也付清了,这般焦急,不知所为何故。
那猎人老远瞧见雪歌站在铺子门口,跳下马车,付了车钱,回身抱起搁在车上的布包和几只野兔,打发了马车,快速向雪歌跑来,老远喊道:“原先生。”
雪歌露出习惯性的笑,轻道:“陆大哥,这般匆忙,可是嫂夫人……”
猎人急忙摆手,“我那婆娘气色从来没这么好过,昨天还下地给我洗衣服了呢,我今天本来就是特意过来感谢原先生的,不过半道偶见原夫人,这才又雇车回去了,我一直藏着这两个东西,曾想过要给原先生的,后来觉得不妥,不曾想还真对原先生有帮助。”
猎人的话含糊不清,雪歌暗自揣摩他这话里的意思,猎人热络的将雪歌拉进了铺子,关了门回身将手中的布包塞给雪歌,神秘兮兮道:“这里面大的那根是极品,从正值壮年的鹿王身上取下来的,对原先生肯定有用。”
雪歌觉得猎人这话很有些暧昧的味道,解开布包,打开里面狭长的木盒,盒子里赫然摆着一长一短两根东西,雪歌倏地眯起了颜色略浅的眸子,声调无波无澜道:“这是鹿|鞭?”
猎人呵呵的笑:“原先生习医,对此物应该不陌生的,那我就不多解释了。”
雪歌垂了眉目,声音浅淡道:“内子去那间药铺买这东西了?”
猎人呆了呆,随即惊奇道:“原先生果真是聪明人,一下子就猜出来是原夫人要的,不过原夫人要买的不是鹿|鞭,她要买半斤春|药,那种东西治不了根的。”
雪歌眼角抽了抽,喃喃道:“半斤,她当喂种马呢”
猎人更惊诧道:“原先生和原夫人果真是夫妻,说的话都这么像,原夫人说要买能让男人变得禽兽不如的药,比种|马什么的还畜生的那种……”
不等猎人将话说完,雪歌已经冲出了铺子,猎人在后面叫喊,雪歌头也不回道:“陆大哥先回吧,将那东西卖了给嫂夫人买些补品。”
先前兮若要买砒霜他不急,可随即又要**|药,还打算一下来半斤,她当买点心呢要让他变得禽兽不如?如果再不去阻止她,过了今天,不知他明天还能不能出得了门,那个疯女人,当真要他变禽兽给她看是么,他真变了禽兽,她这条小命就没了,肚子都那么大了,还惦记着这些,以后他不决不让她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蠢女人,他今天不收拾她,就不是轩辕尘羽
第一卷 初见 第一四五章 同床共枕
第一四五章 同床共枕
挽了妇人髻,穿了百姓衣,隐在熙攘人海中,他还是能在第一眼便将她找见,这个让他露出真心笑颜,也令他头痛的笨女人
卸了南国公主的担子,被他宠得愈发胆大妄为,看看谁家娘子像她这般,堂而皇之去给自己的夫君**|药,可是看她表情无辜的站在药铺子门口,巴巴着望着药铺的门板,他竟气不起来了,她当真是他的冤家,时常叫他恨得牙痒痒,却在发狠要将她炖了后,愈发顺着她,无可奈何的笑了笑,缓步向她走去。
雪歌眼中早无他物,兮若也能感觉到他专注的目光,在雪歌迈步走近的同时偏过头来,视线穿过人群,紧紧的锁住了他,平凡的样貌,麻衣常服,可站在人群中,却脱凡出尘,他静默不语,行将之处,无论认识不认识他的不明真相围观群众皆自动让开一条路,让他畅通无阻的来到大张旗鼓买药祸害自家夫君的女人身边。
他已经站在她眼前,她才想起自己是生气的,别过头去不看他,愤愤道:“你来了我也不怕你。”
雪歌莞尔,贴着她轻声道:“看来你还没笨到无药可救,至少还知道自己犯错了。”
兮若转过头恨恨的瞪着雪歌,磨着牙道:“三心二意的男人最讨厌了,你才笨呢,笨到无可救药。”
雪歌不理会她的叫骂,声音较之方才高了许多,看似一心一意的对着她,道:“乖,跟为夫回去,你该吃药了,不然又要犯病了。”
兮若愣了愣,重复道:“吃药,吃什么药?”
雪歌摇头叹息:“为夫知道那桩事叫你受了刺激,可为夫解释了许多回了,为夫和那个女人没有任何关系,为夫不都顺你的意思搬到远离她的小镇子上来了么,听话,回去吃药,再吃二副,你就不会胡思乱想,寝食不安了。”
兮若明白了雪歌的意思,磨牙道:“卑鄙。”
雪歌面上笑得温柔似水,眼中倏地闪过一抹警告,看得兮若不由自主打了个颤,垂了头小声道:“好女不跟恶男斗。”
说罢乖乖的由着雪歌牵起她的手并肩走出人群。
先前将兮若赶出药铺的老掌柜听说兮若的夫君来了,出来看情况,听雪歌那一番话,捋着胡须得意洋洋的对身边的小伙计说:“老夫就说那夫人是脑子有病的,怎么样”
小伙计抬头看了一眼雪歌,惊道:“咦,那不是原先生么?”
老掌柜听了伙计的话,停下捋胡子的动作,啧啧有声,“他就是原先生,竟这样年轻就有如此能耐,前途不可限量,可惜,娶了个娘子漂亮是漂亮,就是脑子有问题,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出人中龙凤来。”
小伙计偏头看着老掌柜,撇嘴道:“人家原先生刚刚说过了,他家夫人不过是受了刺激才变成那样的,也不是天生的,方才掌柜的还不是说不过人家原夫人才把人家赶出去了,啧啧,病了说话都这么厉害,见地比那些吃的盐比她吃得饭还多的老人家还广,我看啊,她肚子里那个没准生出来就能翻看四书五经呢”
先前老掌柜说不过兮若,最后甩出了那么一句关于盐和饭重话将兮若轰出了药铺子,这会儿被小伙计拿话堵了回来,老掌柜的脸色十分难看,瞪着小伙计怒声道:“今天晚上不把刚刚进来的药材归类放好就别睡觉。”
小伙计一逞口舌之快后,听见老掌柜的恶声恶气,才惊觉自己说了些什么,点头哈腰的陪着不是,尾随着老掌柜进门了,围观群众见没什么稀奇的,也渐渐散去了,不多时半个镇子都知道镇东才搬来的原先生的夫人长得像天仙一样,可惜是个脑子有病的,而且尤其善妒,原先生当真是个好人,对着这样的夫人,还柔声细语的哄着,简直是好男人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