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忘了问他们要支火把呢?
这样黑漆漆的,万一从里面窜出什么人来……自己吓自己,元宝在心里尖叫一声,然后赶紧哆嗦着默念:“不会的,不会的。”
“什么不会的?”叶公子掀开车帘,很是轻松的从马车上走下来。
顺手在元宝头上一敲:“还不带路,让本公子进去瞧瞧都有什么好东西?”
元宝一缩脑袋,赶紧往前走去。他又没来过,怎么带路啊……
看着前面主宅黑漆漆的门洞,应该就是先从这进去吧?
元宝正要抬腿向前,忽然从黑暗中传来一个男人声音。
“擅入者死!”
这一声低沉有力,就像重锤砸在元宝的胸前。
元宝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公,公子,快,跑。”
即便头皮发麻,元宝还是护在了自家公子身前。
他紧盯着前方黑漆漆的门洞,见门洞里真有个身影,手上托着一口长枪,那枪头在黑夜里泛着森寒的光,直指着他主仆二人!
来人身材高大魁梧,黑暗中虽看不分明,但只看轮廓,显然顶他两三个那般壮实了。
元宝紧紧护着身后的公子,然后悄悄地向后退去。
“站住别动!”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与此同时,那高壮的身影一步步向前而来。元宝大张着嘴,惊恐地慢慢抬起头,眼看着一个高出自己几个脑袋的男人一步步地靠近过来。
对方走出黑暗,主仆二人这下都看清楚了。
撕裂的破烂衣服,从头顶斜劈到嘴角的刀疤,如铜铸般的肌肉,还有残忍嗜血的目光。
这人蛮,不是一个可以商量的人。
……看不清倒还好了,现在看清楚了,元宝抖得犹如筛糠:“好汉,饶命,我,我们是,是迷路了。”
元宝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更别说那人了。
他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仍在慢慢的靠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叶伦迅速用余光扫了一圈周围。
要等兵丁们上来,恐怕还需要不少时间,眼前可如何是好?
或许,也不是完全没生路……至少马车还在。
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迅速上马!
叶伦迅速作出判断,向后退了两步,反手从元宝驾车时一直坐着的凳箱下面“刷”——抽出一把长剑!
随手扒掉剑鞘,没有半分犹豫,就直朝车衡与缰绳上砍去。
只可惜,叶伦并非习武之人。他动作虽快,却无论如何也快不过那持枪人蛮。
自他长剑出鞘的那一刻,元宝就已经被那人蛮一个摆枪抽飞出去老远,此时正一边吐血,一边哭着往回爬呢!
“既习武,来战!”
人蛮话不多,但意思不难懂。
叶伦的长剑还没劈到车衡,就已经感到背后一阵寒意。不及回头躲避,长枪自他耳后呼啸刺过,随即一挑,正格挡住他手中的剑。
“铮”的一声!
叶伦被震得连连后退,那人蛮却已经取代了他方才的位置,正转身狰狞地看着他。
再想上马逃跑,却是不能了。
人蛮并未给他留下遗言的机会,只见对方双足一蹬,手中长棍直奔面门袭来。
叶伦扬手用剑去劈去挡,混乱中他似乎挡住了,可他不敢停手,只能毫无章法地一阵乱舞。
“你,不习武?”蛮汉忽然开口。
叶伦手上的动作停不下来,又挥舞了几下,才气喘吁吁地放下。他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看着那人蛮居然已经收了手。
难道不习武你就不杀我吗?
可叶伦有一点想不通,斜眼小心翼翼看着远处的地下——元宝那样儿,一看就是不习武,还不是被一下就划拉个半死?
再多纷乱的想法,此时也没功夫细想。
“我不习武。”叶伦咬牙答道。
不知道这样一来,是不是意味着可以沟通一下?
叶伦想了想,正准备抛出一些诱人条件换取活命的机会,却见那蛮汉一言不发,只低头看着手上的——短棍。
两人离得不远,叶伦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他有点懵!
脑中想到了什么,但又捕捉不到。直到看见地上的一截枪头,还有一截棍子……
那蛮汉用粗蛮的手摸着“短棍”被劈的一头,然后一言不发地抬眼看了看叶伦手上的剑!
他的眼神仍然凶残,但似乎多了些不解。
叶伦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剑。
已经脱去了剑鞘,秀气狭长的剑身被叶伦握在手上,散发着一种安静的弱娘子气质。
叶伦这才注意到,这剑泛着他从未见过的银亮光泽。
可银子多软啊!?
对方手上的“短棍”,一握粗的铁枪,就这么被自己无知无觉的给削了?
I954
第061章 让人没想到
火把照亮了整个山寨,看着眼前被射成刺猬的蛮汉,叶伦感到冷汗顺着自己的后背不断下|流。
饶是几经生死,心里早就置之度外。
可看见对方不瞑目的双眼,和一身血洞,还是让人十分难受。
真疼啊,肯定比自己身上挨得这两棍要疼。
但要不是手上的这把剑,此时死的必是自己了吧?可能对方也会给自己戳几个更大的血洞!
叶伦用长剑撑着地,剑身十分坚韧却又有弹性一般,微微弓出一个有力的弧度。
那人不瞑目的双眼;就死死盯着这个弧度。
叶伦也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剑。
没想到!这真是让人没想到!
叶伦一动不动地站在那,拒绝别人将他扶进去请医休息。就连兵丁们来来往往,清点山寨中的财物,他也没有心思去看。
方才砍断对方兵器的那种手感,隐约还能体会到一些。可很快就捕捉不到了。因为无非就是虎口一震,手臂一麻。大约有些像砍树……
可能比砍树还轻松些……
这实在是……让人想不通!竟像做梦似的——这样的神兵,是怎么跑到自己手里来着?
先是去贺家借银子,然后,对!然后有个脏兮兮的姑娘来了。
那姑娘似乎想跟贺家套近乎,编出了一个挺招人怜惜的故事,是什么故事来着?反正就是帮她一个忙,然后就把剑送给敬亭公子。
可这剑!?
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难道贺敬亭已经抢手到这种地步了?这可不是好事,以后还怎么去笑话他呢?
“叶公子,寨子中的地窖里发现了一群人,都被绳索捆着。为首的自称是京安城沈家的二老爷,往北上收粮的途中被虏的……公子您看,咱们是先将这些人放走,还是公子要先审过?”兵丁恭敬的问道。
怎么在哪听过?对了!沈家……
脑中瞬间清明,前因后果全都连城一线!叶伦忍痛笑出声来——贺敬亭,你真是个大白痴!这一回要不是我,你可就铸成大错了。
不过好似这一回,连自己都错了。
“扶我进去,带那沈二来见我,我有话问他。”
————
清晨,天才微亮的时候,贺府的大门就被砸得砰砰响。
贺府可是京安城的高门大户,哪容得下有人这般无礼?
外头砸了没一会儿,便有两个家丁模样的将门打开。
“敲什么敲!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哎呦,这不是元宝兄弟?”门内的人惊奇地向外看着。
元宝佝偻着腰,一手扶着门框。
他朝那人看了看——既然认得他,便不用太客气了。
“敬亭公子得空吗?我家公子有急事找他。”元宝说话间,虚弱地撑着门,另一手紧紧握着一柄长剑。
门丁点点头,元宝是谁的人他是知道的,这可不能怠慢了。
他自作主张一路将元宝引进府来,直带到敬亭公子的书房来。一个来回的通传之后,元宝终于见到了敬亭公子。
贺敬亭坐在一张仰椅上,看着元宝扶着肚子拿着剑走进来,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怨气。
这两日,有人道府衙报官,说是沈家走丢了七小姐,求官府帮忙寻人。偏那日贺府寿宴,人人都道沈七小姐与他有什么关系,于是便将这消息传来了贺府。
这些传消息的人,无非就是想拍拍马屁。
他却是连那女人的名字都不想听!
结果自然是命人将那些不长眼的人打走了,可这眼前这又来一个勾起他不愉快回忆的,而且还是一个不能打的!
他能不气吗?
“你家公子不是剿了山寨,想必收获颇丰,怎么这么快就缺银子了吗?”贺敬亭强压着自己的不爽,看着元宝手上那把“破剑”说道。
元宝伤势不轻,可公子说了,这是大事,必须由他来跑腿。
硬撑着伤痛,元宝将手中长剑递出,难掩心中的激动道:“元宝给敬亭公子请安了。我们公子交代说,这剑甚是贵重,他不能收。公子还说,这剑能救了他的性命,兴许也可救贺家!”
“把那破玩意拿远一点,”贺敬亭无奈的自手柜中取出一袋银子,道:“我都备好了,拿去吧。”
他说完顺手一抛,朝元宝丢过去。
本以为元宝会奸笑着接住,然后连声称谢——反正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
却不想,元宝两只手仍然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不变,看见银子飞过来,只是横跨了一步,躲开了!
一整袋银子“呼喇”一声全砸在地上,元宝有些不知所措,可他现在两手都用在更重要的地方了,一个是他自己的腰,一个是这柄神剑!
银子落地都没人捡,贺敬亭也瞧出不对了,他从椅背上挺直身板,前倾着身体,盯着元宝。
叶伦一向都是要银子的,看样子这一次,是要使唤他去做什么事也不一定。
“说吧,你家公子到底要干什么?”
“我家公子让我来还剑,不是要银子。他说请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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