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摞纸,大概足有三、五十张,每张纸的上面,分别画着一个图案,或是小猫,或是小狗,反正都是动物,画得十分传神精细,就连动物身上的毛发羽鳞,都是活灵活现的样子,每张动物的图片,都用各色颜料上好了色,非(…提供下载…)常的鲜活可爱。
“哇,”梦香从一摞纸张里面挑出一张来,拿在手中,画上的老虎,和刚刚她在红色小衣服上面看到的一模一样:“这个老虎,就是衣服上的那个吧?”
“是啊,”梦清接过那张图:“这个小老虎啊,虎头虎脑的,看上去一点都不凶,是不是很可爱?”
“恩恩,”梦香点着脑袋,笑得也是特别可爱:“姐姐真厉害,竟然学会画画了,每张都画得很好呢,好漂亮啊。”
梦清听了这话,只是笑一笑,并未多说。
其实这些画,都是遥汀画的,她怀了身孕的消息,被自家那个沉不住气的乐殿,喜滋滋的传了出去,各位殿王,都很在行的有所表示,就连冥王,都派落棋,送来了一些上好的食物和药材,那些东西,就连在天界待了那么久的梦清,也都没有见过。
当时遥汀十分的忙,等到忙完了,方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该送的东西,都被别人送了,遥汀想到她在人世的时候,嫂嫂怀孕之后,央她画过好多图片,好为孩子准备衣服的事情,于是便就赶着三天,画了几十张画,送给了她。
按说遥汀这礼物,在所有殿王的礼物当中,算是最不值钱,但是却是梦清最喜(…提供下载)欢的,从那以后,梦清照着遥汀的画,开始为尚未出世的孩子准备小衣裳,每天过的都很充实。
但是有些话,梦清不便说出来,免得惹得妹妹不高兴,当下只是抚摸着梦香乌黑的头发,笑语言道:“香儿,你怎么有空前来幽冥司了?”
正在忙着吃梦清最近必食的酸角,梦香含糊不清的回道:“大帝差我来请遥汀赴宴,我是来送帖子的。”
梦清纠正她:“要称为司书,你总是这么无礼,这样可不好。”
委屈的撅嘴,梦香道:“哼,那遥汀就是好命才成仙的,还不过是个鬼仙,姐姐你倒是看重她。”
梦清拿自己的妹妹无法,只是觉得都是自己不好,将她宠得太为过了些,于是出声规劝:“香儿,话不能这么说,司书在的这许多年,辛苦操劳恪尽职守,你不能总是如此失言,说话间多是冒犯。”
不想惹姐姐生气,梦香讨好的说道:“好好,就听姐姐的,姐姐,你一天也别净是为清儿操心了,姐夫对你怎么样?”
听到梦香突然问这等话,梦清红着脸说道:“你姐夫当然待我很好。”
梦香郑重的说道:“姐姐,我去人间走动的时候,见到那些妻子但凡有了身孕,丈夫便都出去沾花惹草,姐夫虽然老实,但也未尝可信,这些个日子没我监督,他没做出什么对不起姐姐的事情吧?”
梦清失笑:“何时又要你监督了?你这都是在哪里见到的呀?再说了,你的姐夫,多少年了都没出过幽冥司,到哪里去沾花惹草啊?”
严肃的绷起脸,梦香可是十二分的认真:“这可不是我胡诌的,姐姐我可跟你讲,上次我还听一个小姐妹说,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呢,男人可都不是好东西的,没有一个不负心的。”
梦清失笑道:“你姐夫哪会做你说的那些事情,自从我有了身孕后,他每日都回来陪我一起吃晚饭呢,有的时候回来的早,还会为我做饭呢,虽然做的不好吃,但是心意可是好的。”
虽说梦清言之凿凿,梦香尤是不信:“姐夫一向那么忙,尤其最近又是快到中元鬼节,他哪里有那么闲?”
拢着妹妹的头发,梦清道:“这也多亏了司书,因惦念着我的身子,总会为相公分担些事情,相公也就有了时间。”
梦香撇撇嘴:“就她最会做好事,什么好事都被她做尽了,不知道的,还当她多好呢,虚情假意的,哼。”
无奈的摇摇头,梦清为梦香打着发辫:“你就是长不大,可怎么是好呢,你也不小了,不能一辈子都是这样啊。”
梦香对法天那刻骨相思不是百年千年,梦清作为姐姐,又怎会看不出来,只是可惜,法天对梦香,根本就是无牵无连,梦清觉得,那位冥王,恐怕连自己的妹妹是谁,都不知道,虽然法天以往总会不时到蝶雨宫里坐坐,但是梦清甚至都觉得,要不是自己嫁给了现在的丈夫,这位帝子,就连一直在天后宫中侍奉的自己,也都根本不会知道。
画兰的消失,梦清心里反倒是觉得有些欣喜,虽然知道自己所想残忍,但梦香与她姐妹情深,她也不能不为梦香筹划。
遥汀的出现,始料未及。
梦香心有不甘,可情由心生,操纵不得。
姐妹又说了些闲言,梦香有些困倦,便窝在梦清的怀里睡着了。
太清大帝一向对梦香宽厚,于是梦清托鹤使回报于太清大帝,留梦香在自己那里住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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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繁忙
最近一段时间,幽冥司各殿都是十分繁忙,时下已经临近中元鬼节,适时幽冥司正门必将洞开,放出一批无人祭奠的孤魂野鬼,到阳世享受世人供奉,这件事情,一直将要持续到七月的最后一天,孤魂野鬼方会重返幽冥,以完此事。
虽然朝代更迭沧海桑田,幽冥司的这一规矩,却是未曾更改,世间富足安康世人安居乐业之时,幽冥司棘手的事情也会相应少些,遇上如今这昏君当道民不聊生的朝代,野鬼孤魂饿殍无数,于是幽冥司中,主要处理此事的司书殿,就要忙上许多。
幽冥门上共有十一个锁孔,十个小些的锁孔,围绕着正中呈六芒星形的大锁孔,取天地六合之意。
十个小些锁孔的钥匙,分别为十王殿各位殿王所有,中间稍大些的六芒星锁孔,则为幽冥主法天所有,如果没有法天那一把关键的钥匙,十个小锁孔的钥匙即使聚集一处,也无法打开幽冥正门,但法天的一把钥匙,却能正常启动幽冥正门。
每年的中元鬼节,法天都要在十王殿的恭送下前往阳世,防止鬼魂滋生事端,保护人世安宁。
虽然每年中元节放出的鬼魂,都有严格的入册放行手续,但是仍然避免不了庞大鬼魂放行过程中的些许偏差,如果只是些为了好玩,或是思念亲人,而违例去往人世的鬼魂也就罢了,可处心积虑到人世间作乱的鬼魂也时常会有。
中元鬼节坐镇人界,这本来就是法天职责所在,可是法天那时总是不见踪影,前司书零夜只得经常独自前往。
司书之职本是文仙,历来都不见仙法修为卓绝者,零夜却是个特例。
可即使如零夜般用心,也总难免受伤,虽然有仙家本体护身,也要静养些时日。
那年中元鬼节零夜隐疾复发,法天只得亲自前往。
碰巧,他遇到了画兰。
几千年的时光,法天对他和画兰的相识,其实已经有了些模糊,努力想的时候,就是那一抹身着月白色小袄淡蓝色长裙的身影,渐渐清晰的,倒是同画兰非(…提供下载…)常相像的一张脸庞,可却又让他觉得很是不像。
人世间有好些市镇小村,江南的烟雨朦胧,塞北的大漠孤烟,而法天,却总还是习惯性的暂居在每个朝代的都城,当然有的时候,他也会寻着别地而居,只是京畿重镇之地,恶魂也要较之别地为多,毕竟京畿存着天子灵气,更加利于修为,因此许多精怪妖魔,很喜(…提供下载)欢聚集在那里。
法天对朝代更迭完全不上心思,帝王变换,王朝覆灭,那都不是他需要费心思考的事情。
他见过所有人世帝王,并非是他想见,而是出于责任,他作为幽冥司主人的必做事项。
可他仍然不记得任何一位帝王的容颜,甚至有些,他是连名字也不知道,因为这些于他而言,都并不重要。
每当他坐在冥王主位,接待那些帝王的时候,想起凡人对于他们‘万岁’的称呼,总是觉得有些可笑,他没见过能够活过百岁的帝王,就连六十岁以上的,也是很少。
在法天几千年的滥情史中,他的神生里,就没有伤情这样的字眼,之后便是狠狠的动心两次,而这两次,也就令法天神生中的必备词汇就此圆满。
法天很清晰的记得,画兰和遥汀,都有问过天帝‘为什么’,画兰是不懂她为什么一定要死,遥汀是不懂,为什么她不能够死。
他的记忆不是特别特别的好,在他能够记得的人里面,他是从未见过,像是遥汀这样不怕死的,她是第一个,除了自己之外的人,敢在天帝面前,据理力争。
十几年前,天帝突发奇想,竟然想要改革冥司,天帝从来没有到过冥司,所谓‘知己知彼’,可是天帝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想要凭空改革,这件事情,被法天毫无情面的立即驳回,天后怕事闹大,想要遥汀调停一下,遥汀也真可以,写了一封文折,将事情利弊解释一通,把个天帝弄得灰头土脸,后来也就没了改革的事儿。
法天并不在乎是否有孽鬼作乱人间,凡人数量庞大,永无斩尽杀绝,所以他从未在乎。
只是,遥汀在乎。
法天为了遥汀的在乎,为了遥汀作为司书,必须每年陪同他一起进入人世间的职责,努力的一起去在乎。
法天很少翻阅生死簿,只略微阅过一些帝王的生死详文。
人间的帝座之上,无一不浸染着层层血污,所谓的太平盛世锦绣华年,都不过是一种皇权下的粉饰。
一将功成万骨枯,帝王座上无怜取。
朱红色御笔挥过黄色锦缎,多少的血泪情仇骨肉分离。
贪官污吏鱼肉百姓,几家贫苦几家惆怅,亦是无处念冷暖。
这些话,法天从不对遥汀说,他明白,她心里一直很清楚,只不过,仍旧不舍。
草芥蝼蚁,亦不忍伤。
遥汀正如其画,清淡如烟,却又事事洞明。
他们每年,都是一同去往人世间,默契而又疏远。
在包括遥汀的十位殿王十分繁忙的时候,因为自家妻子怀孕,而能享受优待的乐殿,每天都是生活在诸多的凄惨眼神当中,可是乐殿太开心了,以至于那些可怜兮兮的眼神,在乐殿看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