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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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夫- 第6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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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你同秋老夫人再无一人知晓?你如何这般笃定?”荣安沉声。

明思垂下眸光,“明思从元国归来,曾见过秋老夫人最后一面,是她同明思说的。”

“你见过她?”荣安眸光一闪。

明思应道,“明思在街上见到一位瘸腿妇人,身形极似田妈妈。后来便让人在那一带查探了一下,便发现了秋老夫人。那田妈妈见主人弥留便巻物而逃。我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她便离世。这些都是她同我说的,后来我按她的遗愿,将她葬在了南面一座山上。”

荣安非同常人,多疑之极,明思心里清楚,自己一切说辞都要合情合理。故而在没有必要的地方,明思绝不胡乱捏造。

“她的遗愿是什么?”荣安问得似随意兴味。

“她让我将她葬在南面山上,”明思停了停,轻声,“她能看见秋池却不让秋池看见她的地方。”

荣安一怔,旋即会意,又看向明思抬眉,“你替她收殓,你不怨恨她?”

明思淡淡一笑,摇了摇首,“人死如灯灭,我是不喜欢她,可恨有什么用?她所作的一切最后最痛苦的其实是她的自己。我何必再恨?何况,她也有她的立场。在当时那种情形下,我本就是一个不讨喜的儿媳,她不喜我,又如何能强求?人同人之间,终是有缘深缘浅,端看天意如何罢了。”

荣安看了她半晌,忽地似笑非笑,“缘深缘浅?那你说说,你同朕的侍卫大统领又是如何一个缘分?”

语气虽似带了些笑意,可那一双眼却倏地锐利逼视而来。

终于来了!

明思心神一凝。

她清楚,前面的所有说辞即便都过了关都算不得什么,这眼前的才是最重要也最难的一关。

此番的局面来的骤然,路十三没有机会同她商议。

而且,路十三只怕也知晓她不会让他涉身其中,故而也未曾向她提及。

眼前最为难的是,路十三同荣安究竟说了什么,究竟说了几分!

荣安显然是起了疑心,也勃然大怒过了。

明思虽不知路十三有何仗持才会向荣安进言求情,但她相信路十三定然也有自己的分寸。

可这个度究竟在哪里呢?

若是他们二人说辞对不上,那迎接他们两人的定不会是一场和风细雨!

想到此处,明思不禁无奈。

向来谨慎的路十三,这回怎突地这般冲动了……

可无奈归无奈,明思心中并无半分不快。

不论缘由如何,路十三这般涉险入局也定然都是为了她。

见招拆招,不过一赌罢了!

思及至此,明思暗暗沉了一口气,伏地恭声,“此事确是明思不对,还请皇上恕罪。”

荣安轻轻“哦”了一声,淡淡而笑,“罪从何来?”

“明思当年在大京时曾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一黑衣人。”明思说了这一句便顿住,没有感觉到荣安的气息变化,她心中猛地一松,看来是赌对了!

她就猜到路十三定不会在荣安跟前将同她的关系说得交情过深。

这救命之恩应是最好的说辞。

荣安也清楚,路十三是极为重情,且知恩图报之人。

心下一松后,明思继续道,“当日明思女扮男装在百花楼同郑国公府的管事应酬。可后来实在不惯便出了楼子,正巧碰上一受伤黑衣人。他将明思劫持,明思只好将他带到一无人房间。后来京兆尹官兵追来,明思又替他遮掩隐瞒了过去。包扎好伤口后,他便离去了。”

明思顿住。

荣安的声音传来,“后来呢?”

明思心中数个念头翻来覆去,最后一咬牙,“回皇上,明思当时并不知他身份。当日明思乃是女扮男装,故而也怕自己身份暴露,才替他隐瞒。之后便一直未见,直到去年小年夜宫中夜宴之时,明思出来更衣闲走,失了方向。才第二回碰见,这时明思方知他是路统领。路统领将明思送回了殿中,当日有数位侍卫宫人都看见。皇上一问便知。”

荣安久久沉默,盯着伏地不起的明思半晌不置一词。

这两人的说辞如出一辙。

真只是这般么?

心中不是没有怀疑,莫非这两人事前对过口供?

事出突然,他也未来得及让人查探这几日路十三的行踪。

那就姑且放下吧。

荣安面色稍缓,“起来吧。”

明思恭恭敬敬递起身,垂眸静立无言。

窗外天色已暗沉,御书房中的宫灯光华大作,映照得整个房间亮若白昼。

荣安忽地拾起案上的一叠奏折丢到案上外侧,眸光深邃而沉,“这些折子——想看看么?”

第六百九十四章 这般女子(三更——菲盟灵宠缘+1)

折子?

明思看了荣安一眼,举步上前,走到案前将那滴血迹踩住,拾起了那叠奏折。

翻了几张,心中即明。

奏折上的官员她都不熟悉,但每张折子的内容都几无二致——皆是言辞铮铮正义凛然,一致要求元帝查明真相,重处相关人等,以平民愤。

这个相关人等,不必说,自然指的是她这个背负数条罪名在身的睿亲王妃。

看了几张后,明思将奏折收拢,端端正正地放回书案正中,退了开来。

案前地面上的那滴血迹自然消失无踪。

“皇上,”默然许久,明思轻轻启口缓声,“密信之事,明思认,可不忠之罪,明思不认!不认生母之事,明思认,可不孝之名,明思不认!”

荣俊定定望着她。°

明思吸了口气,挺胸抬首,眸光中一抹清冷,“至于谋害亲夫之罪,明思死也不会认!”

荣安眸光闪了闪,抬手一指那些奏折,“照你这般说,朕的这些个臣子的折子,朕该如何批复?你生得聪慧,朕不必多言,你也当知朕即便是万乘之尊,可这天下事也并非朕一句话就能定数。朕要以德服人,以理服人,你说朕当如何?”

皮球踢给了明思。

荣安并无提及半字关乎“兵权”的言辞。

可明思明白,关键并不在这些臣子的奏折上写了什么。

事情的出路只在于帝王之心。

荣安不是普通的帝王,那些臣子明思虽不识得。但明思也几乎能笃定,这些个臣子之所以敢上这些奏折,无非是出自左柱国温多尔的授意。

而温多尔也不过的揣摩圣意,趁势落井下石而已。

可这些话,心里清楚,却是万万不能宣诸于口的。

灯花“噼剥”一爆,寂静中犹为清晰。

房中两人皆眉目无动。

沉默了良久,明思轻轻开口·眸光却是半垂婉静,“王爷曾同明思说过,为今惟有两愿。其中之一便是竭力追随皇上,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当年皇上对他描绘的那般盛世风景。”顿了顿·“而明思同王爷想的也的一般。”

荣安的眸光颤了颤。

明思抬起眼,“我不知这些写折子的臣子是谁,我也不在乎他们是误会了我,还是其他。如今对明思而言,未有一件事比完成王爷同明思说过的这句话更重要的了。左柱国同明思本无冤无仇,可太子妃对明思却是有些误会。那日在偏殿,左柱国之言·明思不敢苟同,并非为了仅仅是为了自身的名誉,更是为了皇上。”

荣安一怔,“说来——”

“王爷失踪,天下人定有众说纷纭。”明思沉声缓缓,“可皇上同明思一样清楚,皇上虽名为兄长,实则同王爷亦兄亦父。此番之事·皇上同明思一般痛彻心扉。可在这个时候,左柱国提出如此之议,明思不得不得认为他有以公谋私之意图。黑甲军乃是先帝赐给王爷·而今王爷方才失踪,他竟以此作伐实乃非善心。他明明知晓明思乃是一介女流,无论王爷在否,黑甲军都不可能听明思号令。纵是王爷在,王爷手持飞云神兽玉牌,调动兵马也只会是因国事所需或是有危。如今王爷不在,天下人都看着,左柱国提出此议,看似公允实则居心叵测。此议一出,无非两种结果。一是明思不应·那这样的话,皇上即便心中无疑也会疑心明思几分。二则是明思应允。可明思真不能应允,因为明思一旦应允,便陷皇上于不义。自古人心最多猜疑,明思不能冒一丝风险,让皇上名誉蒙尘。更何况·明思以为如今这般维持现状才是最好的方式。若王爷回来,自然一切风波皆停。若王爷暂时未回,黑甲军虽归在睿亲王府下。可是——”

明思顿住,黑黝黝的墨玉双眸静静望着荣安,“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莫说是黑甲军,便是明思同王爷,是皇上的至亲,也更是皇上臣子!明思绝无一丝一毫可能去动黑甲军,而且皇上也该知晓,明思也动不了!这般情形下,若是国事有需,明思自当义不容辞追随王爷以尽绵薄。黑甲军的将士都是忠肝义胆之辈,也定会听从皇上的号令。所以,明思实在想不出左柱国为何会突提此议?无论明思应与不应,都是一个两难之局。

可他不可能不清楚,黑甲军对明思一个女子而言毫无意义。黑甲军的意义在于国,在于民,在于大胡,独独不在于明思!若一定说有,那便是想起黑甲军,明思便会想起王爷。黑甲军是先帝和皇上对王爷的信任,代表着荣氏皇族父子兄弟血脉同心!若说左柱国怀疑明思对大胡有异心,对王爷有异心,那更是无稽之谈!今日明思就当着皇上盟誓——”顿住,清眸幽幽,语声却是掷地有声,“皇天后土在上,纳兰明思若对皇上有丝毫不忠之心,对大胡有丝毫危害之心,必将天地不容,神鬼共弃之!”

荣安深深地凝视着眼前的这个女子。

他不能否认自己心中的那抹震动之意。

定定凝视,一瞬间,他竟生出些怔然。

眼前这个女子信他!

事情的选择看似极难,其实极为简单。

这个女子聪慧得无以伦比。

字字句句都说到重点,也说到了他关心处。

以理陈之,以情动之。

她明明看出了自己对黑甲军的必得之心,她也明明知晓温多尔顺自己的之意而为之。甚至,她应该也猜到了这几日来的民怨有自己故意纵容的意思在内。

可是,在她的话中,她半分都未提及。

连隐晦之词都无半字。

她就那样坦荡而又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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