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听我说下去。”苏琚岚截断他的话;自嘲地笑了笑;“其实第二次暗杀原本可以避过的。但我觉得死;对我这样的废物反而是一种解脱!可是我命硬还是死不去;偏偏是胡砂救了我;他们又舍命保护我穿越不归森林;我恢复了气脉;又背水一战吞夏晶核获得宗法的力量;这一切的一切;巧合得让我措手不及;我觉得说了连自己都不信……”
苏飞玉看着她的脸;在昏黄的摇曳的灯火里或明或暗;嘴角弯起隐隐的笑意;“只要是你说的;三哥都信。”
在这稍显吵杂的夜晚;耳边的人声全都渐渐低下去了;慢慢远了。苏琚岚看着他;有股莫名的幸福感从心底涌出来;她扑上去狠狠抱住他;将脸闷在他胸前低声说道:“谢谢三哥。”
“一家人说谢谢太生疏了!”苏飞玉责怪道;又笑了笑;紧接着戳着她的脑门道:“不过有件事你必须听三哥的话;收留胡砂的事必须重新考虑!”
苏琚岚马上猜到了什么;“三哥;你今天见过颜弘皙?”
苏飞玉点头;敛眉肃面:“他是殷悦国的皇太子;狡诈多智;若不是胡砂逃婚兹事体大;是断然不会让他亲自出面抓人。诸国表面相处和谐;但都是装的;除了明刀动枪私底下没少争斗过。胡砂是乐官后人;原本乐官只是掌管宫廷音律并不为惧;但这一届的乐官阁老是个旷世奇才;他将音律与水系宗法结合;创造出了音律杀人亦能救人的职业——琴师!所以乐官族人的身份地位顿时如日中天;树大难免招风;殷悦国君王下旨意联姻;就是防止乐官功高盖主;危及皇室权威。胡砂之事若处理不当;影响的不仅是殷悦国君王的集中政权;还会成为把柄;影响两国邦交!”
涉及两国邦交;再小的事都是大事!
苏琚岚静静听完;点头道:“三哥放心;我从未将事情想得如此简单;这事我会好好处理;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个皇太子……”
“殷悦国现任君王八十多岁;这个老皇帝不肯服老硬将皇位坐稳五十年;如今又跳过父传子的习俗;直接将颜弘皙这个孙子立为储君;你就该知道颜弘皙能耐几何!今日与他交谈;他对胡砂之事胸有成竹。”
“那是自然;胡砂戴了无双环的左圈;这无双环是殷悦国的圣物;就算她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右圈的感应探索。”
苏飞玉赞赏地点头;没想到琚岚能通过他简短的语句举一反三;比起以往聪明太多;这也难怪;让颜弘皙惦记了一账!
苏琚岚看着苏飞玉拧紧的眉;也知道颜弘皙透漏了什么讯息;便安慰道:“三哥大可放心;这里是白赤城;要是颜弘皙真如你所说的厉害;便绝不会乱来。不过;我如今有几件事需要三哥帮忙。”
“什么事?”
苏琚岚笑道:“第一件便与白赤城有关;后天南面峭壁便能凿通;但城内物质匮乏;需要王府阔助;可以的话;顺便借助父王名誉;将各种商业引入白赤城内;多多益善。第二件是小事;南宫雪买凶之事由我回去亲自处理;事关颜面;还请三哥跟父王别插手。第三件事;我暂时不回去;白赤城远非我想象中那么简单;而盗迆城里要我的命的人;也不仅仅是南宫雪!”
“除了南宫雪;还有谁在买凶?”
“这个暂且不知;但第二拨刺客绝非南宫雪这种身份能够雇佣得起。谨慎起见;我不想贸然露面。”
“那好;我即刻回房修书。”
→◆←→◆←→◆←→◆←→◆←→◆←→◆←→◆←→◆←→◆←→◆←→◆←→◆←→◆←→◆←→◆←
盗迤城的苏王府里;规模上远远比白赤城的宫殿大得多了。书房也一样;放目望去全是堆满各种珍贵书籍的架子。
此刻;苏王坐在两排书架前的长桌上;双手搁在宽大的长桌上;旁边堆满军方统帅的文件。
整个房间很安静;没有什么岗哨;实际上这个地方却是苏王府戒备最最森严的地方!像那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明防;只有实力不济的家族才会如此显摆。书房的防备全在暗处;不仅有如同影子来去无踪的隐卫;还有潜伏在院子、墙壁;甚至是一个不起眼的杯子;都布满强悍的防备阵法。
屋外有声长鸣;站在窗户边伺候的裴奕袖口一扬;手中便多了一封书信。“王爷;是三公子的飞信!”
“快拿来。”当初一听说苏琚岚平安抵达白赤城;他迅速叫了苏飞玉连夜赶去接回家;如今人没回来;却是送了书信一封;他真担心这两个宝贝儿女会有意外发生。
裴奕将书信恭敬奉上。
苏王拆开后;威严的脸突然被一丝惊诧笼罩住;皱着眉头;仔细得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大笑出声。
☆、030章 白赤城的规矩
裴奕跟随苏王多年;未曾见过苏王此番大喜;心里微微诧异却也不开声;直到苏王笑着将书信递过来;道:“裴奕;你自己看看。”
他双手接过;先是谨慎判断字迹确实出自三少爷手中;这才细细阅读;读到一半;表情似笑非笑;“王爷;这……”
“你看完再说。”苏王道。
裴奕认真看完;末了看向苏王;后者也迎上他的眼神;“王爷;这可是真的?”
字句精炼却详述四小姐平安;意外获得“火土”两种宗法力量;而白赤城物资匮乏迫切需要援助;最后简要提及南宫雪买凶;胡砂、颜弘皙以及四位御前结印师之事。这每一件事单独拆开都足以令人吃惊;但如今全部集中发生;只有这两人才能看成云轻。
“飞玉这小子再胡闹;也断然不会开这种玩笑。四丫头交代的事;你马上命人办下去;另外再详细调查这些人的底细。”苏王迅速将苏飞玉信上谈及之事;分了轻重缓急;几番吩咐下去后;他这才敛眉问道:“裴奕;依你所见;四丫头能够掌控火土宗法之事;是否过于诡异了?”
裴奕点头;谈及殷悦国皇太子、御前结印师等事时;他与见惯风浪的苏王一样都是平静的;但还是被苏琚岚之事略微震惊到;他道:“两系宗法?常理而言;只有大宗师才能衍生操纵其他宗法的力量;可岚郡主小时候宗师测试;属下亲眼所见;她并未具有火宗力量;如今怎么突破大宗师境界了?”
虽说裴奕与苏王都已跨入大宗师行列;但两人还未衍生出他系宗法的力量;而整个敖凤国放目望去;跨入大宗师境界的尚不足百人!
“……本王也觉得奇怪;”苏王撵着下巴那点黑须;沉吟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四丫头的宗法力量绝对没有跨入大宗师境界!本王记得那年火宗测试;她感应不到火元素的力量;哭了大半个月;后来练武完全是为了逃避这个现实。这些年来她虽然口口声声说厌恶宗法;其实本王知道;她只是因为自己不能成为火宗而难过。”
“属下也记得当年这些事;所以属下猜想;或许真如三少爷所言;岚郡主获得两种宗法力量的确是因为‘意外’?”
苏王笑无可笑;“怎样的‘意外’;竟能获得如此力量?”
“王爷;属下所说的‘意外’可能也非意外!”裴奕回道;并非咬文嚼字。
“很有可能是岚郡主原本就能操作多系力量;只是因为相互倾轧被克制住;如今几番遇险;险中求生才突破了这种‘克制’;将这两股力量释放出来!”
他感慨道:“虽说近百年来;掌控双系宗法以上的均是大宗师;但并不排除有人天赋异禀;要知道几百年前;天生四种宗法力量的奇才;不下少数!”
苏王重重一震;缓缓点头;又突然哼笑了声;“南宫雪?哼;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行;这处决权交给四丫头;留下这个蠢女人也有好处……钻进洞里这么久了;有只愚蠢的老鼠自己露出尾巴;可就别怨本王了……裴奕;你带着本王手谕亲自到白赤城帮下四丫头;有些人能避就避;若是遇上那四位御前结印师;知道该怎么做吗?”
苏王此刻笑得有些阴险;让裴奕嘴角抽了下;情不自禁捏了一把冷汗;眉头微跳:“属下遵命。”
护短的苏王不好明目张胆地拿傲楚殇开刀;就打算把怒火转嫁到君王那四位结印师身上了?
→◆←→◆←→◆←→◆←→◆←→◆←→◆←
两日后;苏琚岚骑着巨鹰降落在东面的高原上;梯形雏形已现;有几亩田已经开始播撒种子。
苏飞玉面对这样因地制宜的耕种方式;也不吝赞赏几番。
胡砂站在地面朝他们挥挥手;双手往天一撑;一股水流拖着她升入半空中;与苏琚岚平视。
胡砂拍着手邀功:“琚岚;你看看效果如何?”
“差强人意。”苏琚岚笑笑;但伸手比划着山脚下的水流与梯田的距离;皱眉道:“不过若是每天都需要水宗将水运到这么高;也不切实际。”
“对呀;要是我哪天跑了;这么多田;让他们一桶一桶挑上去岂不累死?”胡砂撇嘴跳上鹰背;沾满泥土的双手就直往苏琚岚的袖口抹上去。
苏飞玉皱了皱眉;不禁有些恶毒地想道:难怪颜抉微的联姻对象是她;难怪她的联谊对象不是颜弘皙!
“要不让人做喧械;例如水车什么的。”苏琚岚微微笑道;将袖口的泥土全部抹回胡砂袖口上;“我只剩这件衣衫了;别乱来。三哥;我们去城南看下进度吧;按照之前的估计;这峭壁也该凿通了。”
“好。”苏飞玉点头;吹了声清哨。巨鹰振翅鸣叫;掉转了九十度的方向;朝南面飞去。
还未落地;就听见林荣兴高采烈的尖叫声:“啊!真的砸通了!真的砸通了!”然后他抬头看见缓缓落地的巨鹰;摇着手臂喊道:“郡主大人;峭壁凿通了!真的通了!”
三位宗师缓缓站起身;张邱望见那淡笑如风的苏琚岚;脸色有些尴尬;赶紧撇开头望向聂栾;却见聂栾难得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靥;“也亏她想得出凿壁这个念头;看来白赤城的头儿;她倒是挺能胜任的……”
“多谢三位大师!”苏琚岚并未急着查看隧道情况;而是走到三位宗师面前;不急不缓;逐一行礼;表示尊重与感谢;然后走到三十多位壮丁面前;也郑重行了一礼;这才垂下两袖;静静走入光线明亮的隧道中。
李严看了许久;仿佛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