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厨房就像天堂了。
之后,几乎每个星期,北修都要翻墙一次,只为能去那个人的小院子外面站一会儿,去第三棵树洞放这一个星期的心情和感受。
自从那夜与省心见面后的第一封信开始,第三棵树洞里渐渐地放满了北修写的信,可是省心一次都没来取过。
北修总是满怀希望的来,失魂落魄地走,周而复始,他从没想过要放弃。他在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
新兵来了,训练场上一片尘土飞扬,簇新的军绿让路过的每一个人侧目,一张张新面孔露出紧张和新奇,他们是今年的又一波新话题。
连长真是没有忘记当时的承诺,北修从厨房被拔了出来,调到新兵连去当排长,北修提出把枕头也□,反正马上新兵训练结束了,有的是新人补充进去,连长想了想也确实如此,这下,枕头终于结束了军营边缘生活,步入了军旅辉煌的第一步。
北修的孤傲,沉默,冷酷,很快就被新兵们称誉为冷面杀手排长,他们排也誉名为:冷面杀手排。每次全连大比拼,北修的所带的排从来都是第一,谁也不知道北修是怎么把他们□出来的。
枕头带的班,外号:枕头班。谁让班长叫枕头呢。枕头安慰自己,总比叫‘草包班’好吧,每次大比拼他都要脱层皮,他知道北修的厉害,拼了命就是不想给北修拖后腿。后来他也学会淡定了,知道这距离根本不是一点。再怎么努力他也就这下水平了,唯一安慰他的是他的兵跟他像亲哥们似的。
自从北修深夜来过之后,省心基本天一黑就躲在屋里不出去了,一个人的家寂寞清冷,爸爸和小友走后,舅舅曾建议省心搬到他家住,一来可以照顾她一些,二来兴许对小妖的恢复也有帮助,可是省心拒绝了,她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
越发沉默的她,最近连上课都走神,哀伤刻在心里,却不能留在脸上。晚上她照旧凝神静气地练着字帖,阵阵恶心让她心烦气躁,她放下了笔,倒了杯水喝,可是胃里火烧火燎的,她想怕是病了吧。最近这段时间也没怎么好好吃饭,心情又不好。看来身体也是有极限的。
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摸着胸口那块玉,心里默念着那个人的名字。也只有此刻,她才是真正的她,在她的心里所存放的东西才能缓缓地释放出来,思念如万蚁噬心,省心紧紧裹着被子,她想把自己窒息住,长时间的憋气,终于忍不住了,她松开了手,喘息着,随而即来的是嚎啕大哭。
再这么强憋下去,她觉得自己要疯了,发泄般的哭泣,持续着,直到精疲力尽。
夜已深了,省心披上外套,走出小院,她漫步目的地走着,她不想一个人呆在屋子里,不知不觉中她来到了槐树花档,槐树已经抽枝展叶,她触摸着每一棵老槐,心潮翻滚,一行热泪滚滚而下。
当省心的手触摸到那个数洞时,她站住了,手颤抖着,她在犹豫要不要伸进去。可是半晌,只见她站在第三棵槐树面前哭泣着,却始终没能伸进那只手,慢慢地她转身离去,一个背影没入槐树花档的背后。
省心穿过槐树花档,来到了小河边,静静的河水似乎也进入了睡眠,新发的芦苇冒出尖尖的芽。省心拨开芦苇丛,她上了那条隐藏着的小船,船儿驶到了河心,省心坐在船头,一动不动;她看着河面;想着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微弱的月光下,隐约能看到她的脸上时而流泪,时而笑意,时而忧伤,时而悲叹。自从与北修相遇后,一幕幕不断地在省心的脑海里切换着,最后她双手掩面,低声抽泣起来。
曾经也是在这里,两情相悦,柔情似水,携手同游在这寂静花档河岸。山盟海誓,执子之手,到如今却成了一地相思,两处闲愁,只落的孤单一人满腹忧伤。
你叫她如何不哭泣,如此纵身一跳,也许一切都会了结,总有万般煎熬,也都化入水中一了百了。
抽泣声慢慢的停了下来,她怔怔地看着水面,月光投射下,她站了起来,船身摇晃着,耳边响起那句话: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活下去……
省心失魂落魄,身体摇晃着,喃喃自语道:“我该怎么办?我答应过你好好活下去,可我撑不下去了,我累了,我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也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胃里一阵翻滚,剧烈的反应让她趴在船边呕吐起来。等她再抬起头来时,脸色惨白的跟张纸一样。她颓然无力地坐在了船板上,她好像明白了,自己这得的不是病。
她用手扒着水,硬是让小船靠了岸,失魂落魄的她摇摇晃晃地往家里走去。
……
槐树花档尽头,树影婆娑,似有谁的身影一闪而过。
海啸来了
……》
雷声震天,春汛期到了,台风带来了暴雨,闪电雷鸣似乎要把刚刚苏醒不久的大地劈将开来。
这场暴风骤雨整整下了一个多星期,河水暴涨,交通中断。
早上,狂风暴雨嘎然止住了,趁着这短暂的停顿,住在海边的村民们自发地赶到海岸来垒堤坝,整个海岸线站满了抢险救堤的村民,村长带领村里壮劳力用麻袋一个一个垒着堤坝的根基,妇女们在不远处忙着往麻袋里填土,途中狂风暴雨再次骤起,顿时雨水迷的眼睛都睁不开了,相互搭话都要扯着嗓子喊。
三个小时不到,与海相连的运河水位飙升到历史最高点。水闸全面打开,运河的水尽数排放到汪洋大海中去。往东看去,黑黝黝的海面,浪涛翻滚,鬼魅异常。
正在堵海堤的老渔夫抬头久久看着海面,突然他跳过海堤,迎着暴风雨冲了下去,海堤上的人无不惊呼起来。老渔夫下到了齐腰的海水里,用手捧了一捧海水放在嘴里,顷刻又吐了出去,回身就往岸上跑,大喊着:“别堵了,堵不住了,快跑吧,海龙王发怒啦,快跑!!!”
海堤上的人们并没有立刻撒腿就跑,如此的狂风暴雨,老渔夫的声音又有几个能听到呢,近处的几个年轻人听到了,他们不信什么海龙王发怒这种迷信说法,以为老渔夫在耸人听闻。
老渔夫费力爬上了海堤,躲着脚,大喊村长的名字,村长扔了手里的麻袋跑了过来。
“快,村长,让大家赶紧撤吧,这海水的颜色和味道都变了,八成要来海啸了,再不走就晚了,让他们回家带一家老小跑吧,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老渔夫急的直跺脚。
“来海啸?这多少年都没听说过,再说,广播没播这个啊,只说是来台风嘛。”村长还在那矫情个没完。
老渔夫一跺脚:“我祖祖辈辈都在船上长大的,这可不是小事情,开不得半点玩笑的,村长,我把话搁在这里,听不听随你,我可要逃命去了。”
“别别别,这海啸也不是说来就来的,不是有地震才能发海啸吗?”村长似乎缓过了点神。
村长的话还没落地,脚下一个晃悠,祖祖辈辈脚底下踩着的大地突然不踏实了,就好像踩在一头打滚的驴子身上一样,大堤上的人顿时东倒西歪。
“快撤吧,要出人命的,这离大汛潮还有3个小时,这三个小时内不逃,就一个也逃不出去了。”老渔夫说完,撒腿就没影子了。
村长的大喇叭还没举起来,海堤上的人群轰地一声全散了,一个个没命地往家跑。
村长也不敢落后,他边跑边喊着话:“大家别乱,先顾人,把老人孩子先送走,我们都到西南的小花山碰头。”
小花山是这一带最高点,一个不大的小山丘。一年四季花草不断。被当地村民叫成了小花山,村长自认为那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回到村里的人,都在忙着收拾家当,其实每家也都没什么值钱贵重的物件。
今天早上雨停了,孩子们还是照常登校了,刚刚大喇叭也通知了,让村民赶紧去学校领孩子,村民们收拾完东西就牵小的扶老的往小花山走去,打算走到小学校那里顺道就把登校的孩子领走。
学校也下通知了,让每个班的孩子都在教室里不要乱跑,更不能自己回家,等家长来领。省心看着一个班45个孩子,心里有股莫名的紧张和不安。
住在海边的人,从小都在水里泡大的,几乎都会游泳,省心因为小时候落过一次水,下破了胆,再也不敢去水边,至今还是个旱鸭子,她不知道要是真发了海啸,这些孩子还有自己该怎么办。
跑得快的父母都已经来到学校,大声喊着自家孩子的名字,二话不说,牵着就跑,现在也只能各人顾各人了。
窗外电闪雷鸣,一个个炸雷震耳欲聋,同学们吓得把耳朵堵上,把头埋在课桌上,等待着父母来领。突然大地剧烈抖动起来,孩子们惊呼起来,个个都死死扒住课桌,仿佛地底下有只困兽在挣扎,马上就要钻出来一样。
教室剧烈晃动着,省心弯下腰扶住前排课桌,小妖抓着她的手,终于这阵可怕的摇晃过去了,省心赶紧点着学生的名字,问他们有没有受伤的?
还好,就一个孩子脑门撞了一个包,省心让他们抓住桌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撒开手。
一个孩子带头哭了起来,全班孩子都哭了,省心只好把他们都拉到门口,这时候,校长跑了过来,招呼省心:“等不及了,我们不能等学生家长了,快带孩子去小花山,听说海堤已经决口了,再不跑就晚了。”
没等校长把话讲完,省心回身冲进教室,让孩子赶紧排队,手拉手跟着校长后面跑,有一个男孩子抓着课桌死活不撒手,省心一手拉着小妖,一手拽着那男孩子,正当他们要出门时,一个怪异的轰鸣声呼啸而过,随着着这刺耳的鸣叫声,大地像打了摆子似的,筛动着。
省心一把就把那个男孩按在一张离他最近的课桌上,大喊着:“抓住!”自己身子一歪,趴在小妖的身上,扶住了一张课桌,海浪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扑了上来,房倒屋塌,瞬间昔日的小学校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