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笑着向四周点了点头,对梅凯道:
“可以开始了吗?”
梅凯也在表面上做出一副从容之色,但说话的时候张了张口,却惊然发觉因为紧张没发出声音,缓了口气才道:
“可以了。 ”
张立平微笑点头,作了个请的手势。 梅凯深吸了一口气道:
“不是我。 是忠叔。 ”
“忠叔?”
张立平忍不住转头向左面望去。 才觉那位神情严肃的忠叔正目光炯炯的望着他,这中年男子已经换上了一身紧扎麻利的手术服。 虽然戴上口罩看不见表情,但给人的感觉分明就是精明,干练。 一举手,一投足,仿佛都能带起一阵风声。
而张立平目光所紧盯的,却是忠叔的手。
那双用来针灸地手!
干燥,稳定,青筋偾起,骨节粗大。
并且张立平还注意到一个很是奇特地细节,那就是忠叔的双手五指都有些略显得不自然地紧贴在一起。
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梅家人自然是不会藏私的了,先前张立平已经见到梅凯给患者喂下了一粒以白蜡包裹,大如鸽卵的朱红色丸药………………………也不知道是怎么让其服下去的………………………接着应该就一定会动用他们传承千年的那套“三九针法。 他似是有意无意的想靠近过去,却发觉在梅忠带着一名助手行进去后,病房的门已被关上,连窗帘也被拉了起来,要想看到里面的情形除非得有透视眼不可。
不过对于这种情况,张立平却也事先有了一定的准备,他先趁人不备,去旁边的垃圾篮中将包裹那丸药的碎裂蜡封拾了些回来,上面应该粘附了些药物的残渣。 接着再趁此机会去与梅凯攀谈……………………所谓关心则乱,这时候他的心防应该最为脆弱,果然探听到了不少的宝贵信息。
对于这台手术,院方显然也是相当重视的,在外面也配备好了不少随时侯命的医护人员,连电工都有两人等在了外面,而张立平此时却有一种被人注视的直觉,一转头,正好与一道包含了复杂情感的目光相接,他微微一怔,只觉得这目光熟悉非常。
可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梅凯第一个急切的迎了上去,张立平紧随其后,忠叔疲惫的走了出来,似乎背都佝偻了少许,而双手都在微微的痉挛,颤抖着。 甚至可以看到他背上的那一大团汗湿的痕迹!可见梅忠的这次针灸实在是几乎耗尽了他的全身精力,以至于刚刚出门的时候脚步虚浮,几乎一个踉跄就栽倒了下去。 还好梅凯抢先一步扶住,这才免于出丑。
张立平在旁边表面上也热情的搀扶着,其实却在仔细的打量着忠叔的言行举止。 他的目光看似一扫而过,其实却将大小巨细之处尽览无疑,比如他的手背上有一处被灼烧的焦痕……………………那显然是因为力竭之后,以艾条灸治刺激后留下的,换而言之,这位忠叔方才施展的,应该是超越了他平时能力的针术!
当张立平进入病房的时候。 里面的一应痕迹已被打扫干净,只见患者已经面色红润,呼吸均匀的卧在病床上,若正常人一般,梅凯在他身后淡淡的道:
“忠叔已经被送进高压氧舱了,他老人家说,这个状态至少能维持八个小时。 足够你手术的时间。 眼下一切都交给你了。 ”
他的语气里颇有自矜之意,却还是不免紧张,毕竟眼下他已经与张立平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张立平微笑着点点头,开始对患者进行检查,他一脸肃容的微闭双目,伸出右手的食指与拇指搭在了患者的脖子上,这切脉法与常规段脉方法显然不同,切的不是腕脉而是颈脉,之所以于食指外还要加上拇指,那是因为对于这等危重病人来说,大拇指乃五指中功能最为灵活之处,最能辨别出脉象搏动的精微奥义。 当然,旁人若不知其中关窍妄然模仿,那自然是得其形不得其神,徒惹人笑罢了。
通常来说,能够将腕脉切准切明,已属良医,知道颈脉存在的,那就算得上博学,而能辨明颈脉的,已是万中无一。
他露了这一手,旁边人自然有识货的,不禁啧啧称奇,接下来的全身体检乃是例行手续,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然而张立平面上若无其事,心下却是越来越惊,只因为患者体表竟全是红印,仿佛是被遭手掌用力掴过一般!
而最为奇特的是,那些掌印正中可以依稀的发现针孔,其数量之多令人咋舌,若是按照张家的针灸之法来算,就算是创始人张既先重生也绝对不可能刺出那么多下!
张立平陷入了沉思,梅凯却觉得一阵心悸,他忽然认识到自己太过冒失,将一切赌注放在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是何等的仓促短视!虽然他是柳老的弟子,也有万经理的亲言为证明,但是………。眼见为实啊!
好在张立平很快就将这一切抛开到了一边,他镇定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道:
“患者一切体征回复到了正常值,开始手术!”
在人群簇拥里,将患者推入到手术室的那一瞬间,张立平再次接触到了那丝熟悉而关切的目光,这一次他终于想起了这双充满了关切的目光的主人,唇角露出一丝微笑,昂然进入了手术室。
这一刻,他的信心已经完全的充实膨胀起来,他已经确信自己能够完成这台手术,不为什么,就只为了张家的子孙绝对不会比梅家差,千年前张家始终稳居梅家之上,千年之后,此事依然不可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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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作梗
更新时间:2011…4…21 13:38:47 本章字数:3442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作梗
冰凉的手术刀轻轻的划过皮肤,殷红的血液涌了出来,立即被浸润了国外进口止血剂的纱布所蘸去,在另外的输液器里,经过离心泵处理过的血浆以每分钟十五次的缓速向着这位患者的体内注入了进去。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张立平自然一来就开始由左手进行主导,对患者开始了这次意义重大的手术,说实话,旁边的人一来对这个稚气未脱的“主刀”心里很是有些轻视的,但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从张立平划出第一刀起,那种有若行云流水一般徜徉而过的动作便将他们彻底折服了。
而这时候精神高度集中的张立平,自身也进到了一种非常奇妙的状态中,仿佛全身上下的精,气,神都集中融会到了左手之上,而右手每每则能在旁边作出完美协调的辅助。 在旁边被李先生特意请来,名为观摩实为监督的专家在旁边也为之叹服,陆续在本子上记载上了操作流程:
“……………。。”
“五分二十三秒,主刀开始进行插管术。 ”
“六分十秒,插管成功。 ”
“七分二十三秒,进行内窥镜微创手术。 ”
“九分五十秒,肿瘤即将被探察隔离!”
这时候张立平却忽然感受到了一丝不妥,此时的他正处于一种高度集中的境界中,就好似佛家所说地“大圆满”。 对身周的环境,事物变化都仿佛有一种微妙的平衡感觉,可以这样说,手术台上的五个人此时正以他为核心,聚精会神的溶成了一个整体,完美高效的运作着,眼下的这种感觉令他很不舒服。 就好似突兀地多了什么东西,竭力的想将这种平衡地默契破坏掉一般。
……………………………这种感觉并不是空穴来风。
………………………………根源来自于一个人。
…………………………那名已经被张立平刺激过两次的第一助手
…………………………赵博士!
在进行手术前。 他的心态已是几起几落,若是走上刑场待决的犯人一般,就好似大多数人那样,他丝毫不认为张立平会有任何机会。 但身为一助的他对局面的把握最是明显的,随着手术地进行,他渐渐的感觉到了张立平的非凡之处,心态也慢慢的由怀疑。 到惊叹,最后却演变成现在的嫉妒!
没错,是嫉妒!
这赵博士其实最是热中于名利,看着手术一步步的接近成功,他不禁联想到了完成手术之后的种种好处…………………呼风唤雨,一举成名!进一步生出这手术“不过如此”的念头,由此迁怒张立平抢去他主刀地位置,最后则更是在这种念头的驱使下。 心里生出恶念,他本是第一助手,本来应该递送止血钳的时候竟将一把手术刀递了上去!
照理说,这种错误新人因为紧张偶尔会犯,但是这赵博士递送的时候,却是取的一把已经使用过的手术刀。 而眼见得张立平地动作虽然清晰,但还是极快,在先前的递送时候根本就不低手看上一眼,人的手在戴上了手术手套后,感觉本来就会迟钝少许,一旦张立平条件反射的将这刀子当作钳子来使用,只怕立即就筑成大错!
好在接刀的左手却自行一拂,径直绕过了赵博士的阴谋,自行在盘中取用了一把止血钳使用了起来。 阴谋当场被揭穿,赵博士非但不作贼心虚。 反倒因为手术即将完成心里更加焦灼。 嫉妒,这一次他做得更加明显。 竟直截了当的佯作脚下一滑,去碰张立平的手!
这时候张立平正在操纵着微创仪器,对着那个肿瘤贴近神经束的一方进行着小心翼翼的切割,若被他一碰实,只怕患者会当场死在台上!
好在先前地事情张立平虽然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留神,因为现下依然是由左手主导,因此他早就分出一部分精力来注意着这意图不轨地家伙,见他一动后,马上轻巧一闪让了过去,而就在旁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张立平额头青筋闪现,目中戾气大盛,已经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