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带着的海的味道,还新鲜着呢!
九溟入座,高大的身躯,正好遮挡住了天下的视线,实在不讨人喜欢。
但这人坐在那里,却显示一块上好的肥肉,惹人垂涎。若不是这样,为何会有那么多的视线在他身上驻足流连……
东王在座上有奉承了九溟几句,听那意思,是要拉拢这人来着,看来这人并不是朝中人。
“听闻海公子二十有余,至今无妻室,朕的儿子像你这么大,孩子都有好几个喽!”
原来这东王是要说亲啊!
“九溟操劳海上之事,哪有闲工夫忙这心思?”
“海公子海上霸住之位,早就固若东山,身边定是有不少莺莺燕燕,就没有中意的?”东王爽朗一笑,“不如在我这群女儿中挑上一挑?”
九溟倒也不尴尬,“倒不是没有中意的,只是与人有三年之约……”
“海公子若是有难言之隐,朕也不再强求。开席吧!”
听得出,东王还是很失望的。
天下还真担心那个海公子会应了东王的要求,和众公主,来个选秀大会。
各国的使节,早已献上了寿礼,皆为世上所罕见。而这位海公子带来的,拳头大的黑珍珠,倒也是让在座的开了眼界,哗然许久,才安下。
“好大的一颗珠子。”这话里,可有着无比的讽刺,是那北国来的使节萧路,嘴角挂着刁钻的笑意,“不知东王陛下,可参出我北王所献寿礼的玄机?”
来者不善,看来这人是有意刁难。天下自知,晃神的时候,错过了一番好戏。
原来北国使节所献的礼物只有小臂般粗细的圆筒,看上去毫不起眼,使者却道另有玄机,半晌却无人猜出。
想那北王定是刻意出了难题,让东王在各国的使节面前丢脸。这有损国威的事,可大可小,但若在这样的场合刻意扳回一局,却又是另一番境界,定会在世上流传下佳话。
借着跳跃的盆火之光,天下看清了那使者手上的东西,不免大惊。
“礼花?”
这个时代景也有人发明出了火药吗?实在不是好事一桩啊!
“谁在说话?”
座上的东王听了个真切。
这几日,天下身染风寒,声音本就暗哑艰涩许多,没想到,这样轻微的声音,也能被捉了去。看来那东王,是要找出她这个救命稻草了。
“儿臣身子弱,请恕儿臣不便行礼之罪。那北国使节所送之礼,只需以火为引,便可有奇景呈现。”
北国萧路没料到东国居然还有识得礼花之人,就算不识,竟然也知道这玩意作为何用。
“不错,我国新制礼花,的确需要以火为引,东国也是人才辈出啊,萧路佩服。”
萧路叫礼花置于地上,用燃香点了捻子。
一声长响直破长空,宛若豆般的流星直上云霄,霎时炸开,无数流星般的金雨播撒当空,看的让人叹为观止。
这一夜,成了东国的又一神话,世人皆道是夜生异象,天佑我东国王朝。
星火灭下,也有好一阵无人言语,还是东王打破了寂静,开怀道,“北国这礼,倒也别致——好,好!”
待到游园之时,萧路上前恭敬作揖,问那东王,“不知筵席上,参透礼花玄机的是何许人?”
九溟对那慵慵懒懒倦倦的声音,倒也印象深刻,有意探个究竟。
“无知小儿,不提也罢,萧使节远道而来,难得赶上我宫中奇景大盛的一刻,咱们还是不要破了赏花的雅兴。”
倒是也奇了,今年东王宫中,以梅花为首的百花,竟是比来年开的最旺的,实属奇景。
左丞相此言一出,萧路也不好再探,心下便疑,这老臣定是有意潜藏那人才。
千夜使了个眼色,千朔马上心领神会,早就留意了再筵席上大展东国之威的人。
只是当时太暗,距离甚远,不知千朔看清了没,千夜还是有些担心。
无酒无宴,天下撑了大半个下午,只盼快快回竹苑,解决了大唱空城计的肚子。
望向长安宫的方向,天下叹息,长安长安,只怕这礼花一处,再难有安歇之日了。
“小小年纪,为何事叹气?”
被千朔挡了去路,天下也懒得费力气与他纠缠。
“无事。”
“倒是看上了哪家的公子,想念了不成?”
“胡扯。”
“真冷淡,好歹我也是你皇兄啊。”
千朔算是听出了挽柳的声音。那日,林中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如今一见,却是生的这般模样,不见倾国倾城的容颜,却又是另一种风情,看了让人欢喜,想要亲近。
只是这人实在清瘦的可怜。
“走开,我饿得没力气了。”
千朔闪的倒也爽快,只是仍不放弃的一路追随,到了竹苑。探清了所居,这才罢休,回去复命了。
天下又是一叹,无心卷入其中,不知要怪东王耳朵太好,还是该怪自己一时失言。
好坏自有天来定吧。
倒是这制礼花之人,来自北方,指不定天慈或天恬在那里安脚,只盼她们拿捏好了分寸,不要徒惹事端的才好。
若要去寻她们,还是像想象办法,出了这岗哨皆不一般的皇城吧!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却来得如此巧妙。
第二章 长安宫内居新人
都晌午了,晴凤见自己的主子还在锦被里赖着,不敢僭越了,无奈在厅里还有东王遣来的公公候着。这才维诺着去唤主子。
倒不是天下想赖床,实在是这山上太冷,火盆中的货不旺,这院子里也没什么人气儿,自然又清冷了许多。
“公主,公主,大公公已经候了半个时辰了!”
天下爬了起来,披了外衣,去见了东王那处来的大公公。
“传陛下口谕,十七公主即到梅馆觐见——”
广袖拱起,天下五指不露,行了一揖,“劳烦公公带路了。”
留下晴凤,天下便和大公公去了梅馆的路上。
“小主子进来身子可好?”
“劳公公挂念。”这公公倒也和善,却也是趋炎附势的结果。
谁料天下会一夜成名,在筵席上扬了东国之威。今后还会有什么作为,东王等人自然是期待的很。
“夜儿陛下差人送了的药,可有好好吃?”
“自然有吃。”
虽吃不惯苦口的药,但也知昨夜的药丹甚有奇效,天下自然不会亏待了自己。
今早便感觉身子好了许多。
“今儿一早便有妙言打宫外传来,小主子可知?”
竹苑怎像梅馆那般人来人往,消息自然是封闭了。
“不曾知。”
“夜儿里,礼花一现,如天公播撒金雨,实属壮观。东国百姓传颂了些佳话,都说夜生异象,天佑我王朝呢!”
大公公有些夸张的开心,只让天下联想了那下蛋的老母鸡!
烟花那玩意儿,在她的世界不是难得之物。况且只要有了材料她也可以做出来,实在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但是在这个世界就不一样了。恐怕比夜明珠还来的珍贵。
“陛下甚是欢喜,只怕小主子要承天恩喽!”
那还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的事啊!东王高兴了就赏,不高兴了的时候呢,是不是有人要遭殃了?
“想当初,柳妃娘娘也是一朝成名呐!一舞倾城,取悦了圣颜,可怜娘娘去的早啊。”
这大公公变脸般的速度,实在让人称奇。
听着听着,便到了梅馆。人说,这梅馆原是皇后梅三娘所居,她被贬后,这里便成了太子的寝宫。
传言,这梅馆的梅树,精心栽育成活,竟可开四季。比那在夜里只绽放一次的烟火,还要来的奇!
“挽柳给父皇和众位皇兄请安。”
双手一揖,广袖垂在宽袍之前,如水如瀑。
“儿臣还不知,竟有这般灵动脱俗的妹子。”太子千凌被天下身上超脱的气质所折服,眼中尽是赞叹。
尽管比不上**佳丽三千,怎奈模样也生的清丽这般,如那深谷中的幽兰,不曾将世俗之气沾染。
“老八昨个儿还来跟我学着,不想竟是个稚气未退的丫头!”
千夜话中似有失望,实则语气中尽是调侃。
“只怕四哥哥是见惯了醉春楼的姑娘们,这一个实在瞧不上眼吧!”
千朔一语道破了千夜的心思,只叹那是欣赏问题。
“好了好了,挽柳入席吧!”
东王无奈,这群小子,越来越不服管教了!
见了空置的席位,天下便知那是为自己留的,就在千夜和千凌之间,盘坐下来。
一杯薄酒下肚,身子暖回了许多,加之这屋子里更暖,竟觉得有了热意。
“皇妹昨日一言,竟将皇兄们比了下去啊!哈哈——”千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样的爽朗,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就连向来少言的千默,也抿唇笑了起来。
“不知皇妹怎识得北国的礼花?”
千夜问的自然,虚敛的眼眸不着痕迹的瞥向身旁。这平日里无声无息的人,在昨日大显威风,实在不容人不怀疑啊。况且千夜生性猜忌多疑,即使这般,也将自个儿的锋芒很好的尽掩,看不出有什么野心。
“道听途说。”
好个笼统的回答,真道是无根无缘,无从查证。
“皇妹深居宫中,怎会听说这些事?”千夜仍没放下疑心。
“四哥哥倒是在怀疑我不成?”
“千夜,无礼了!”东王语气中有着责备,“挽柳既是如眉之女,效果边陲甚是富饶,有礼花一说,不足为奇。”
酒杯微举,千夜笑中带着歉意,“是皇兄无礼了。”
“哎——可是四皇兄无礼,别把我们这几个皇兄一并拖下水!”
千朔的话,又活跃了气氛,惹了东王大笑。
“极是极是。朕此次梅馆小聚,可是要行赏的!挽柳扬我国威,民间处处传颂礼花一事,此事不可小待。挽柳可有什么想要的,只要父皇有的,统统拿去!”
“父皇若真的要赏,就准了儿臣的三个请求。”
“说!”
天下早就琢磨着要如何让正大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