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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思兰深深的看着谨惜,他想:大概只有这个汉女真正明白大汗的心意,才能如此契合大汗的想法。是啊,现在不是一百年前了,蒙兀人就算征服了世界又怎样?也曾经干过荒唐无比的事:比如圈占耕地变成草场来放牧,到头来只能弄得汉人百姓怨声载道。
蒙兀人不能久占中原的主要原因就是不能与汉人和其他民族融合,一直保持着游牧的生活习惯。所以对于蒙兀人来讲,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维护现在平静的生活,而不是再发动一次世界性的战争。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乃颜汗的目光扫过四周,开口道:“选择蚝氍并不是最终目的,做为一个汗王大妃,所需要不光是灵巧的双手,而是开阔的眼界和政治头脑。不要认为女子就不能参政,因为大妃是未来大汗的母亲,决不能只是个普通的妇人,必需要解蒙兀百姓和拥有过人的智慧才可以!所以,我看可以入选的蚝氍只有《金龙》、《骏马》 和《草地》 ,不知大家可同意?”
大汗的一席话让众人都无可反驳,本来还一直反对的哈布格钦首领站起来抚胸赞道:“大汗的呈明,老夫愿意听从大汗命令,相信大汗一定能选出一位最睿智最贤淑的女子成为大妃!”
只尔哈朗却不以为然,他觉得那个汉女不过是嘴巴会说而已,不过下一关就不可能那么容易过了!巫媪沉声说道:“那么,这三位蚝氍的主人可以进人下一关比赛。第二关比赛为…………制作一道蒙兀风味的美食。”
巫媪的话刚说完,乃颜汗马上说:“我还要加一外条件!”
众人都看向他…………大汗,您加上瘾了是吧?乃颜汗依然厚脸皮的笑着:“为了表示比赛的公平性,我建议食材准备好就让几位姑娘单独在后山的帐篷中烹制,这样才能避免有帮手。”
这个条件… … 也不算过分吧?八位首领互相看了看,表示就不跟大汗计较了。
于是乃颜汗对三个候选者说:“三位美丽可爱的姑娘,希望你们把自己的心意加进去,要很仔细很认真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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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第一轮比试,就只剩下三个姑娘,那后面的比赛岂不是更激烈?莎林娜听到乃颜汗的“鼓励”不由得皱紧了秀眉………这难道也是个“提醒”?就像第一关那样,说出一大堆汗王大妃应该具有的品德?蒙兀风味的菜式当然就要以牛羊为主,可是怎么才能把肉食和“忧国忧民”联系起来啊?莎林娜深深的犯愁了。
阿茹娜的幸运入选,最不高兴的就是阿尔思兰。看着心爱的姑娘心心念念的要嫁给别人,那个人还是他永远匹敌不了的大汗,阿尔思兰的心情可想而知。
他是大汗队薛,一般情况下都得陪伴在乃颜汗身边。可是如今情况已不容乐观了,他只得向大汗请了半天假就说要休息,然后偷偷跑到谨惜那里打探消息,看看她有几分把握能胜得了阿茹娜。
阿尔思兰在谨惜的毡帐前踌躇良久,望着那未灭的灯光,拾起一枚小石头轻轻打在帐篷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只听见帐中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谨惜披着一件领口带着白色细绒毛的蒙兀袍子走了出来。
月色照应下,那个高大壮硕的男子垂头丧气影子格外沮丧。她看了看四周,悄声对阿尔思兰说:“到后山去吧,宁世子在帐中睡着呢,说话不方便。”
两人并肩坐在厚厚草甸上,远处邻以的河水反着月光,格外幽静迷人。
阿尔思兰惴惴不安的看了一眼谨惜,问道:“这次比赛你………有几分把握?”
谨惜瞪了他一眼,说:“愧你的名字还是‘狮子’呢,竟然连一点勇气都没有!向一个姑娘表白很难吗?如果你真的在乎她,真的不愿放弃她,就应该向她表达你的心意!无论对手多强,无论她是否同意,起码你不会后悔!”
好在有夜色的遮挡,阿尔思兰的羞愧才不那么明显。他叹了口气,说:“我又何尝不想,可是…………可是我一见到她就说不出来了!”
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手足无措的样子,她不禁轻笑,把腰间系着的荷包解下来,正要递给阿尔思兰………突然,身后伸出一只手把那荷包夺了过去。
两人吓了一跳,回头看去,竟然是乃颜汗!他正眯着眼不满的瞪着阿尔思兰,说:“这个是给你吃的吗?什么都敢要!”
说完把荷包中仅剩的两枚蜜饯都倒进嘴里吃掉,样子很是凶恶,让阿尔思兰不禁抖了两下。他忙站起来躬身道:“大………大汗,您怎么来了?”
“哼,说什么身体不舒服,跑到草甸子上来就舒服了?”阿尔思兰呆住了,还没见大汗对他如此严厉过。
“属下只是来跟谨惜姑娘聊两句…………”
乃颜汗抬了抬眉头,说:“以后没有本汗的许可,不准单独见她!还不快点回去!”
屁股上挨了一脚,阿尔思兰深深的明白了,大汗平日里那副风流不羁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就像被抢了骨头的草原狼,他终于露出了白森森的尖牙。
“在比赛结束之前,别给我惹出什么麻烦!你们两单独相会,让有心人看到会被取消比赛资格的!” 乃颜汗狠狠瞪了一眼谨惜。
回到帐中,她用银针拨了拨已快燃尽的灯蕊,又往里面添了些灯油,霎时间光芒照亮那张略带讽笑的面孔。
很复杂的情绪在她那双秋水般波光盈盈的眸子中沉沉浮浮………萧赫风,你还是露底了!
刚才,她拿出荷包要递给阿尔思兰,可她根本没来得及告诉阿尔思兰那荷包里装的是蜜饯,他怎么就知道了?更何况,在随身佩戴的荷包里装些蜜饯是她多年来的习惯,只有十分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如果说萧赫风真的失忆了,他怎么会想得起这个小习惯?答案是…………这家伙根本就是在装失忆!
想到被他愚弄,让他像耍猴子般耍来耍去,谨惜就不禁咬紧牙关!她一定要让这家伙露出狐狸尾巴…………第二天,三位候选的姑娘要把所需食材报上去,食材由汗王属官亲自提供,候选的女孩只需在后山分散支起的三座新帐篷中等候即可。
谨惜本是南方人,对牛羊肉做出的菜肴本来并不在行。只依稀记得五代时期蜀国的花蕊夫人曾给做出一道别出心裁的美食叫“绯羊首”又叫“酒骨糟”根据书记载是用净白羊头,以红姜煮之,紧紧卷起,用石头镇压,以酒淹之,使酒味入骨,然后切如纸薄。还有一道菜是用薯药切片,莲粉拌匀,加用五味,清香扑鼻,味酥而脆,又洁白如银,望之如月,称为“月一盘”,既美味又觉名字风流。可是想来想去,谨惜觉得南北方的口味差异,就是按着花蕊夫人所记述的做出来也不见得能让这帮蒙兀首领满。所以她突然想起曾经在韩向雪那里看他所做的几道回回风味的菜式更味美鲜香!
好在韩向雪都是当着她的面亲自操刀,所以谨惜也记了个大概。不过一想起韩向雪,谨惜又不禁回忆起当初在渔容的日子…………那大概是她这辈子过的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了。
那些曾经熟悉的人都渐渐离她远去,只剩下这段回忆萦绕在脑海中………也不知韩向雪是不是真的搭着海船去了大食?他过的可好?
这时,负责送食材的官员已来到帐内,他拿着菜单一一对照,把谨惜所需要的食材都查点完毕交给谨惜。
时间到中午,大概还有两三个时辰。谨惜准备做三道菜式,蒙兀人以三五七道菜为吉祥数,这一点与汉人不同,所以谨惜决定做三道菜式:一道是用羊头肉做的糕糜。把羊头下锅煮得极烂剔去骨头,然后在原汁内下回回豆,等回回豆软了再下糯米粉,成稠糕糜,再放酥蜜、松仁、胡桃仁等干果就成了。
第二道菜是野鸡撒孙。把煮熟的野鸡脯剁烂,用蓼叶数片细切,再加上豆酱汁、芥末和盐调味、拌均,用大盘子盛了拌好的野鸡肉,在盘子周围点缀些堿蓬、扁蓄、地肤、薤白等草原上生的野菜,红绿黄白,既有鲜味还解腻。
第三道是古刺赤。用鸡蛋清和着豆粉酪搅拌均匀,滩成煎饼状。然后撒一层白糖沫,一层松仁胡桃仁葡萄干等干果。再加一层饼… … 如此叠成三四层,在上面用回回油调的蜜汁浇在上面即可,算做一道主食甜品。
三道菜的味道偏北方口味,而且简单好做。谨惜正忙得不可开交,只见一个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老人蹒跚着向山坳里这个孤零零的小帐篷走来… …还没等走到跟前,那个脏兮兮的头发和胡须都粘在一起的老人突然倒在了地上。谨惜忙跑到跟前轻轻推了推他,他虚弱的说了一句,可是谨惜听不懂。谨惜觉得大概是要喝水之类的意思,所以跑回帐篷,用碗盛了点水喂给他。
因为比赛者的三座帐篷都是分散开来搭建的,所以在这个小山坳里,谨惜根本看不到别人。可是这个老人又是从哪来的呢?
那个老人喝了点水似乎精神了点,他缓缓坐了起来,指了指帐篷中的大锅,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似乎在说他饿了。
谨惜眯起眼睛,目光聚焦在那个老人的手指上………虽然他的手脏兮兮的,可他的手指甲却很平滑,连点泥垢都没有,根本不像长期营养不良的人!而且那个老人的目光一点也不散乱,也没有饿得发昏的人那有气无力的样子。
这个人………是敌人!谨惜微笑着冲他点点头,走进帐中拿了一点肉泥和饼给他,他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不够吧?我再给你拿些!”谨惜冲他连比划再说,他仿佛听懂了,高兴的直点头。
谨惜走到他身后,突然举起烧火用的木棒,狠狠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