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蓉手提缰绳,朗声道:“没事的时候,你也放下手头儿的事情,出去多走走!”袁华道:“我是天生劳碌命。只怕自己做事不够勤勉,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就辜负了堂主和众兄弟对我的信任!”田蓉蓉笑道:“像袁阿姨这样尽职尽责的,只怕全帮上下也找不出第二个来。”袁华笑道:“你这是取笑我!”田蓉蓉道:“再见!”说着手提缰绳,拨转马头,双腿夹紧马腹,轻喝一声,沿大路奔驰而去。袁华站在客栈大门口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才转身回到院子里。
田蓉蓉出了溪柳镇,踏着轻尘,一路马不停蹄奔驰起来。不知不觉红日沉西。当田蓉蓉来到隆兴府时,已经星斗满天了。她随便找了一家小客栈投宿下来。第二天一清早,在客栈中吃了早饭,就牵马走了出去。出了隆兴府,一路向东飞驰而去。午后时分,田蓉蓉来到了一片翠竹林,于是她翻身跳下马背,牵着马缓步而行。走不多时,前方出现了几间飞檐斗拱的木阁楼,正中一间有三层楼,门窗都是竹子做的,外围还有一圈儿矮竹篱。正中的木阁楼大门口站着两名岗哨。田蓉蓉在一颗竹子上拴了马,来到阁楼门前,向两名岗哨出示了鹦鹉堂令牌,随后她就走进了木阁楼。这里是翠竹部一个临时驻所。田蓉蓉来到这里,正逢翠竹部部主丁怀仁收租子回来。丁部主见田蓉蓉来到这里,忙命侍者端茶倒水,摆上水果。田丁二人在客厅的两张竹椅上落座,互相寒暄几句,丁怀仁就和她说起了鹦鹉堂内部的一些潜在危机和各部之间种种矛盾。田蓉蓉也说了一些化解这些矛盾的方法。丁怀仁连连称是。晚饭过后,田蓉蓉被安排在旁边一间干净幽雅的阁楼内休息。四围有岗卫轮流把守。田蓉蓉在翠竹部这里停留了两天,帮助丁怀仁处理了一些帮务,就告辞离去了。
又经过了一天的奔驰,田蓉蓉来到了迎宾客栈。她在马棚里拴了马,走进客栈大厅,伙计过来招呼她,田蓉蓉道:“老板在吗?”伙计道:“不在。不过你有事可以和我说,我替你转达!”田蓉蓉出示了鹦鹉堂的令牌。伙计见了令牌,神色恭谨起来,忙道:“你有要紧事,可以上楼和香草姑娘说。”田蓉蓉道:“你先给我上些可口的饭菜来。我有些饿了!”伙计弯腰赔笑道:“我这就去准备!”转身奔后厨走去。这时香草从楼上走下来,看见了田蓉蓉,就过来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田蓉蓉也就耐心地和她攀谈起来。香草命伙计上水果,伙计远远地应了一声,不一会儿两盘挂着水珠的新鲜水果就端了上来。二人边吃边谈。等饭菜上来,香草陪田蓉蓉一块儿吃了起来。她们都是性情中人,一样的天真烂漫,话题自然就多一些。饭后二人一块儿遛了一趟街,感受了一下市面的繁华。回来后各买了些衣物首饰、花粉香料等物品。柳梦婷不在这里,田蓉蓉就暂时留在迎宾客栈,和香草一块儿打理日常事务,同时也在关注着江湖上的动荡局势,搜集着一些重要的江湖情报。
李慕容辞别田蓉蓉之后,一路向北,绕村过寨,乘船渡过了滚滚长江,就踏上了山野险路。这天上午,他来到一座山城脚下,见城门口附近趴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乞丐。李慕容见老乞丐有些眼熟,一时思绪翻涌,暗道:这不是上回在那个小村落里给我水喝的乡下老汉吗?怎么如今变成这样子了呢?他心中不禁一阵悲凉。老乞丐看了李慕容一眼,没什么反应。似乎他早已将李慕容忘记了。李慕容见他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凄楚无奈,就牵着马走上前去,在他身前放下了一块银子。老汉呆呆地看着李慕容,半晌没有说话。李慕容道:“老人家,你不认识我了?前一阵子我外出赶路,还在你家里喝过水呢!”老汉靠着墙角坐起身来,看着李慕容,恍然大悟道:“我当是谁这么大慈大悲,原来是你呀!我的天哪,看你混得这么像样,我真是没想起来!”李慕容笑道:“不过是靠朋友关照罢了!我个人哪有什么能力?”说着将马匹拴在一根树桩上,在老汉跟前蹲了下来。
老汉道:“我看你印堂发亮,天庭饱满,地阔方圆,是个大富大贵的相!”李慕容笑道:“我可不信什么面相,也没你说的那么好。”顿了一下,又道:“老人家,你怎么从家里跑出来了?”老汉道:“前些日子家中遭了盗匪,家底儿被洗劫一空,几间房子也被他们烧了。世道混乱,民不聊生啊!”李慕容道:“要不你跟我走吧!我给你买间房子让你住,好不好?”老汉道:“多谢壮士一片好心!不过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走哪住哪好了!再好的房子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何况我也愿意和市井百姓混在一起,他们当中有不少好心人经常送衣服送饭给我,我一个人自由自在挺开心的,就不给你添麻烦了。”李慕容心中一阵难过,暗想:这一次离开这个老汉,下回能不能再见到他还是一码事儿呢!他又拿出一叠银票塞入老汉怀中,缓缓道:“老人家,这些银两虽然不多,却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可以买一间茅草房住,其余的你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乱世民生多艰,一定好好保重!慕容就此别过!”说完站起身,牵着马走进城内。
山城内少了些都市繁华,多了些乡土气息。李慕容在城内找了一家小客栈住下来。第二天早饭后就跨上马背朝东北方向走去了。出了山城,来到一条宽阔的沙土路上,纵马狂奔起来。马蹄踏在沙土路上,溅起了滚滚尘沙。两旁高大参天的树木匆匆后退,远处连绵起伏的小山缓缓向前。李慕容手提缰绳,身体前倾,伏在马背上纵马奔驰,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忽然前方出现了一条绊马索,将马匹绊倒在地,李慕容身子也飞了出去,但他借势在空中连续几个翻腾,身子立在地上,没有跌倒。刚站稳脚跟,两旁的大树上就有一些箭枝朝他射过来。李慕容就地连翻了几个跟头,身体如旋转的风车一般,轻巧地躲过了来势迅疾的箭枝,同时他也看清了箭枝射来的方向,甩手向树上连发了几枚梅花镖。紧接着只听连续几声惨叫,有好几个手拿弓箭的大汉从树上栽了下来,倒在地上,每人的脖颈上有一道伤口,都在滚滚向外流血。李慕容向他们扫了一眼,这些人他都不认识。树上再无动静,他立在那里暗想:究竟是谁要暗算我呢?我又没什么冤家对头。难道这只不过是一场误会?还是由别的什么事情牵扯到我呢?想了一会儿,没有一个头绪。他又瞧了瞧路边那匹马,马的一条前腿受了伤,伤口处正往外流着血。李慕容就过去牵着马,缓缓向前走去。
傍晚时分,他来到一个村口。只见有十余个壮汉站成一排挡住去路。李慕容来到近前,见众人气势汹汹,朗声道:“在下和各位素不相识,不知各位拦住在下,所为何事?”一个豹头环眼的中年男子道:“你曾经伤过我们兄弟,这笔帐一定要算的!”李慕容道:“你们是什么人?”中年男子道:“不要命的人。”李慕容道:“所以你们就受人利用,甘愿为别人卖命?”中年男子道:“不错!”说着他一挥手,众人一拥而上。李慕容纵身跃到旁边的空地上。这些人又扑了上来,快要冲到近前时,只感觉手脚无处发力。先头上去的两人被李慕容一人一脚踢在脸上,跌倒在地。又冲上来一人,正是那个答话的中年男子。他连续挥了几拳,连李慕容的衣襟也没有碰到,方想再出招,小腹和背上就各中了一脚,趴在地上。又有几个靠前的打了几下空拳,有的遭到了拳脚攻击,有的被抓起来做了木偶。不多时他们就纷纷倒在了地上。其余人都跃跃欲试,再不敢擅自向前了。这时李慕容一个纵跃,跳到人群近前,空中连续几个踢腿,踢翻了好几个。剩下的被他一顿贴身近打,如摧枯拉朽一般放倒在地上。
李慕容看着地上这些壮汉,朗声道:“我并不想伤害无辜,你们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的麻烦!”一个黄瘦汉子爬起来道:“不管你有理无理,总之我们技不如人,以后有机会再领教!”李慕容道:“打赢我,没什么大不了的。能战胜你们自己心中的魔障才是真的了不起!”黄瘦汉子道:“可是你的身手的确很厉害!”李慕容道:“只要你对武术有兴趣,经过勤学苦练,持之以恒,迟早有一天你会有惊人的进步!要打赢我,也不是不可能。”黄瘦汉子道:“就算有一天在武技上能和你不相上下,但你的武功修为,却是我们无论如何超不过的。”说着他就转身走去了。其它人也都挣扎着站起来,缓缓而去。李慕容望着他们背影轻叹一声,就牵着马投宿到村落里的一个单身农夫的家里,他给了农夫一块儿银子,农夫给他做了一顿丰盛的农家饭。晚上茅屋内点起了油灯,李慕容和农夫围在炕桌上一边吃饭,一边谈论着人世沧桑。饭后农夫到院子里拿了一捆干草喂马。李慕容向农夫要了一小块儿布条,小心地在马腿伤口处包扎。天黑以后,二人坐在院子里一颗大树下,聊起了国家大事。等到夜深了,他们才走进茅屋。
农夫睡在外间的火炕上,李慕容倒在里间的床铺上睡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公鸡打了几次鸣,农夫就穿上衣服,起来做饭了。李慕容也跟着起了床,穿好衣服,和农夫打了声招呼,就出去沿着村间小巷缓缓遛跶起来。脚下是干硬的灰土路,旁边左一排右一趟的都是茅檐土壁的房屋。房前是院落,屋后是小园,周围都用木桩、树屏或土墙等围绕着。家家户户的障子边儿有小水沟互相连通。李慕容背着手走在坎坷不平的乡间土路上,转了几个弯,这时村落上空袅袅的炊烟升腾起来,四处杂乱的鸡鸣狗叫也紧密起来。遛了一圈儿,他又回到那户农夫家里。农夫正蹲在院子里修理农具,见到李慕容之后,二人互相打了声招呼。农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