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穿街过巷,随遇而安,这一天终于来到了信州城内的彩云街上。
这一条大街热闹繁华,三教九流的人物往来不绝。有身份的,趾高气扬;跟班的,仗势欺人;富贵悠闲的,骄奢淫逸;走投无路的,窘困无奈。锦袍玉带之下隐藏着多少奸险之辈,布衣贫民里面埋没了多少英雄豪杰。
水萝卜在彩云街走了没多久,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上一顿饭,还是前一天晚上在一个山神庙里随便吃的一些供品。不一会儿他就转入了清溪巷。这里行人不多,两旁垂柳依依,沟渠里水声潺潺。水萝卜不由得静下心来,走到迎宾客栈的大门前,忽然一侧头,他看见了客栈里面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正在浇花。
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鹦鹉堂的堂主柳梦婷。此刻她正在楼上的阳台上,拿着一个喷壶对着几个盆景浇灌。她的一举一动是那样的从容优雅!水萝卜看得呆住了,心中一阵激动,完全忘了饥饿和疲劳。不一会儿,柳梦婷放下喷壶,转身走进屋去。
水萝卜在迎宾客栈大门前走过来走过去,盼望她再出来。可是过了好一会儿,柳梦婷也没出来。他心中一阵焦虑,可惜兜里分文没有,实在没法进去。有钱好办事,没钱万事难!无奈之下,只好缓缓走出巷子,在街头拐角处靠着一堵墙坐下。不知不觉,天阴下来,很快“唰唰”落起了雨点。水萝卜无处躲雨,又回到了迎宾客栈的大门口。不一会儿,有个几个江湖人士进入了客栈。水萝卜也跟随他们一块儿进屋避雨。小二见他衣衫破旧,不让他进屋,水萝卜和他商量着避一会儿雨就走。小二说什么也不同意,使劲儿往出撵他。二人正相持不下,只听一个娇嫩的声音道:“让他过来!”水萝卜一看是柳梦婷,立即走了过去。小二有些莫名其妙,却也不敢说什么。水萝卜见了柳梦婷一阵高兴。
小二这时也来到了柳梦婷跟前。柳梦婷看着小二道:“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小二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看着水萝卜道:“方才真是不好意思!”水萝卜笑道:“不要紧!”柳梦婷又道:“你先找一套干净的衣裳让他换上。”小二答应一声,转身下去。柳梦婷又看着水萝卜道:“楼上有浴间,你先去洗个澡吧!”水萝卜道了声谢,就跑到楼上去了。等水萝卜洗完之后,一套新衣裳已经放在了浴室门口。于是水萝卜穿好衣裳,走出浴室,在楼上过道的转角处小二向水萝卜道:“你跟我来!”水萝卜就随着他来到一个干净规整的房间。进入房间后,小二转身退去。水萝卜四下打量着,感觉很温馨。忽然柳梦婷从一旁掀开珠帘走了过来,嘴上挂着微笑。水萝卜道:“这里的花开得好漂亮!”柳梦婷道:“你怎么今天这么有空儿?”水萝卜笑了笑,道:“我随时都有空儿的!正想你呢,谁知道在这个客栈就碰见你了!漂亮姐姐,你说巧不巧?”
柳梦婷红着脸道:“我姓柳。别老叫我漂亮姐姐!”水萝卜轻轻点了下头,道:“知道了!”心里说不出的甜。柳梦婷又道:“你好像又长高了。”轻叹了一声,又道:“时间真快啊!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年。你大了,我也老了。”
水萝卜看着她道:“姐姐不会老的,你现在看上去也没比我大多少啊!”柳梦婷笑道:“你还是那么调皮!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沏杯茶。”水萝卜道:“我不想喝茶!”柳梦婷道:“早上厨房里新做了一些奶油酥卷,想不想吃?”水萝卜点点头。柳梦婷轻轻一笑,莲步盈盈走了出去。
水萝卜坐在八仙桌前一张漂亮的竹凳上,望着她俏丽的背影,以及她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柔韧腰肢,不觉痴住了。
不一会儿,柳梦婷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盘奶油酥卷,几步来到八仙桌前,将盘子轻轻放到桌子上,看着水萝卜笑道:“没什么好的,随便吃些吧!”水萝卜从桌上拿起一双筷子夹了一块儿,咬了一口,慢慢嚼起来。柳梦婷道:“味道如何?”水萝卜连连点头称赞。
柳梦婷柔声道:“你到这儿来,有什么事吗?”水萝卜道:“难道非要有事才来吗?”柳梦婷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水萝卜道:“没啥事儿,就想来看看你!”柳梦婷道:“这次认了门,以后你可以常来玩儿!”水萝卜笑道:“你真好!”柳梦婷道:“我喜欢和你这样心地单纯的孩子交往!”水萝卜道:“我哪有那么好啊?”柳梦婷笑了笑,又问了他一些往事。水萝卜就放下筷子,讲起了自己的流浪生涯。柳梦婷对他艰辛的生活表示同情,对他勇敢乐观的精神又表示敬佩。
水萝卜一双黑亮的眼睛始终在柳梦婷身上打转,一不小心碰翻了盘子,里面的奶油酥卷洒了一地。幸好盘子被柳梦婷伸脚接住。水萝卜道:“真不好意思!”柳梦婷道:“不要紧的,脏了就不要了。”说着她蹲身去拾地上的奶油酥卷。水萝卜看着她雪白的后颈,喉咙上下移动,咽了一下口水。不一会儿,柳梦婷直起身,将盘子放在桌上,笑道:“看来你今天没有口头福啊!”水萝卜道:“都是我不好!我把这些都吃了!”柳梦婷道:“吃脏东西会生病的。”水萝卜道:“不要紧!”柳梦婷道:“不行!”提高声音道:“香草!”外面有个女孩子答应一声。不一会儿,一个干净俏丽的小丫环走过来。柳梦婷道:“把这盘东西拿去喂狗!”小丫环点头答应着,端起盘子走了下去。水萝卜道:“这么好的东西喂狗,太可惜了!”柳梦婷道:“这样的东西,狗还不一定吃呢!”随后二人又聊起了各自的喜好。
柳梦婷和水萝卜坐得很近,一股淡淡的芬芳不断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水萝卜呼吸着那醉人的芳香,看着柳梦婷的花容月貌,只觉四周一切都充满了一种成熟妩媚的女人所特有的柔情。柳梦婷是那种穿着衣裳就能让人产生某些联想的女人!水萝卜青春年少,血气方刚,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柳梦婷,不知不觉生理上就有了一种冲动。一直以来他都是孤独流浪,从来也没有见过女人的身体,可现在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他甚至在想,如果能和她一直这样交谈下去,该有多好!
水萝卜想到这里,面上一阵滚热,轻轻低下头去,视线避开了柳梦婷。他很清楚,如果再这样看下去,说不定会有什么不雅的后果。他还不具备那种坐怀不乱的定力!
柳梦婷察觉到水萝卜的表现有些不对劲儿,轻声问道:“你怎么了?”水萝卜喃喃道:“没什么!”柳梦婷抬起一只春笋般的玉手,轻轻托起他略带稚气的脸颊,柔声道:“你的脸怎么红了?”她的手又软又滑,芳香浓郁。水萝卜真是有些受不了了,深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道:“我感觉有点儿热!”
柳梦婷看着他的眼睛道:“你的小脑筋里想什么,当我不知道?”水萝卜的心一下子“怦怦”跳得很快。柳梦婷松开手,又道:“不要整天胡思乱想的。将那些歪心思用在正地方该有多好!要知道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水萝卜看着她的衣裳,喃喃道:“我知道。可是……你真的好美!”柳梦婷用舌头舔了舔嘴唇,轻轻一笑,跟着转过话锋,看着他道:“最近江湖上可有什么新闻吗?”水萝卜一下子清醒过来,道:“你不提我倒忘了。是有件新闻,包你没听过!”柳梦婷道:“哦?那你快说说!”水萝卜道:“鹦鹉堂,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柳梦婷心道:“他怎么会知道鹦鹉堂呢?”水萝卜见她疑惑,又道:“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飞鹰派已经派出了侦察队去刺探他们了。看来很快就会有一场好戏看!”柳梦婷道:“你这消息确实吗?”水萝卜道:“这是我无意间亲耳听到的,不会有假。”随后他将那天在旷野中听到的话和柳梦婷说了一遍。柳梦婷点点头,道:“嗯。你这孩子倒也有些用处!”水萝卜看着她道:“怎么了?”柳梦婷道:“让我长了见闻啊!”跟着二人一同笑了起来。
水萝卜道:“和你在一起,真是开心!”柳梦婷微笑着扭过头,透过窗户向外面的花树看去。水萝卜又道:“这家客栈是你开的?”柳梦婷道:“没错!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来这里找我。我不在就和小二说话。”水萝卜道:“知道了。”
柳梦婷看着水萝卜,又道:“对了,你的武功进步了没有呢?”水萝卜得意地道:“我又学会了一套掌法,叫做‘开山掌’!威力可大着呢。”柳梦婷道:“有机会演示给我看看!”
水萝卜笑道:“放心吧!”柳梦婷道:“少年人就该勤奋上进!你这样子,姐姐才喜欢嘛。”水萝卜伸个了懒腰,起身看着柳梦婷道:“今天我真开心!”向柳梦婷一抱拳,又道:“多谢你的帮助!好了,打搅这么久,我也该走了,你忙吧。”说着就起身出了屋子。
柳梦婷送他下楼,边走边道:“吃过饭再走吧!”水萝卜听她一说,饿劲儿又上来了,笑道:“我是想吃,可兜里钱不多啊。”柳梦婷道:“瞧你说的!在这儿吃饭,还用你付账吗?”水萝卜道:“那怎么好呢?”柳梦婷道:“不必多说!”二人来到一张空桌前坐下,柳梦婷道:“想吃什么,你自己点吧!”水萝卜道:“还是你点吧!”柳梦婷给他点了四道名菜,两碗馄饨。伙计点头答应着,向后厨走去。大厅里的食客不是很多,二人坐在这里无拘无束地谈天说地。不多时伙计将菜端上来,柳水二人就一块儿吃起来。柳梦婷看水萝卜道:“你喝酒吗?”水萝卜道:“能喝一些!”柳梦婷吩咐伙计道:“再来一瓶杜康,两杯菊花茶!”伙计答应着又转身走下去,很快就将茶酒都摆了上来。
二人一边吃喝一边闲聊,不一会儿,伙计又端上了两碗牛肉馅儿馄饨。水萝卜好久都没有在正规的客店里吃饭了,平时对吃喝也不太讲究。